昨夜的忧思尚未清除,坐在一屋子里,夜思沉着脑袋。
她太金贵了。
周遭都是密密麻麻的宝贝,自然不能随便丢弃在一边,只是深夜里她睡不着,仆人们便拿出来供她赏玩。
有人跪在地上,“夜思,又如何了?”
“见鬼。”
她这句话并非是破口大骂,而是真的见鬼,只是鬼影来无影去无踪,不容易被抓到。
仆人翠玉抬头,又恐慌回道,“定是前日被请去抓鬼,那鬼怪未曾消失,一路跟着回来了!”
这些人都是想随着夜思修行的人,不过夜思不收弟子,便想了法到夜思的府上打工。
在寻常人的眼中,便只是瞧一眼,那也是好的。
尤其是夜思像是活在奢靡的顶端,荣华富贵取之不竭。
“夜思,不如让人将屋子清空,这样你便可以驱鬼做法了。”
“是否要准备道场?”
夜思侧卧在塌上,只觉得疲乏,“不必。”
“为何?”
“那是快成仙的鬼。”她抬眸,在他人眼中,便是看着空气,年轻的时候不少人质疑她,说她是个江湖骗子,满嘴神神鬼鬼的怪话,只想是引人注意。
但夜思也不知为何,从来不做搭理。
事到如今。
全部瞪大了眼睛,像是学着夜思的样子,恨不得真能见鬼一般,瞪着屋外。
毕竟夜思如今实在太富贵。
登门拜访学习的人如山如海,久了便也承认了。
“它它它在这里吗?”
屋外只有一片竹林,既无人,也无风。
独独立在那里。
有人欲将窗门关上,被夜思打断。
“我想你不必被吓着。”
“无妨。”夜思低头理了理裙摆,她有时会习惯将“鬼话”记录下来,即使“活鬼”就站在眼前。
直到夜思起身回去睡了。
仆人们才敢战战兢兢地起身,偷摸着瞧了眼上面留下来的字迹。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夜思以红字回道,“仙不成仙,佛不是佛。”
众人心中诧异,但回头看眼夜思。
厚重的纱幔已经落下,烛灯吹灭。
她已经是睡下了。
夜思要在夜里安眠不甚容易,恐遭人暗杀的毛病遗留下来,至今仍是半夜惊醒。
因而仆人们都习惯了不去打扰。
*
“你多大了?”
坐在地上玩弹珠的孩子看不出是男是女,一头蓬乱的短发,满身脏兮兮的坐在地上,仿佛不知道地面满是灰尘,惹人嫌弃,只不过透着这面上的灰泥看去,小孩的五官依稀有些漂亮。
来人身着华丽,蹲下身子,问她,“可曾想过去京都?”
“不想。”她垂眸继续玩着弹珠。
“为何不想?”问的人轻笑一声,“你这孩子,怕是不知道什么是京都,怎么直回我不想?”
孩子不理他。
“问你话呢。”
“为什么要去京都?”
“有繁华的街道,衣服、首饰、精美的食物,这些你都不想要?”
“我去了就给我吗?”
“嗯。”
“不想。”
“为什么?”
小孩趴在地上,收拾起了弹珠,出乎意料地从他身边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来人啊!抓骗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