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雷斌告别父母后,来到了到哥哥家门口,哥哥跟嫂子让他进去吃了饭再离开,雷斌说坐一屁股就要走了,因为还要去赶车,怕时间跟不上,哥哥也没说什么,叫嫂子赶快去准备了一盘香肠,兄弟两就坐在院子里面,哥哥拿出来两个口杯,提着酒桶,把两个口杯倒满酒,嘱咐了一番,然后兄弟两举杯一饮而尽。接着又从里屋拿出一桶十斤装的散酒,让雷斌带上,雷斌提着酒跟哥哥嫂子一家告辞,快步走向了村里的候车点。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候车亭内,雷斌坐在椅子左边,往右依次还有四五个人,男性们都皮肤黝黑,头发因为一段没剪像个皮球套在头上,穿着各式各样的外套,里面穿的卫衣已经起球,黑色的布鞋表面布料已经硬的发亮,女性们身着一袭长衣,直接垂到小腿,头上缠着一圈又一圈折成长条的头帕,头顶别了一个银质发簪,年轻人的衣服颜色都比较鲜艳,黄色的比较多,老年人则暗深,基本都是深蓝色。脚上穿着绣了芙蓉牡丹刺绣的绣花鞋。从衣服颜色上就可以区别年龄。他们都是在等车去县城。雷斌今天穿了件黑色外套,一条牛仔裤,白色的安踏鞋,翘着二郎腿,双手放着大腿上。身体斜靠在椅子扶手,脚下放了一桶酒。不一会,面包车司机将车停到了面前,打开车后盖,帮忙把袋子放上车,招呼众人上车,,雷斌提着酒坐在了后座,背靠椅子闭上了眼睛,面包车一路颠簸走上了乡道,因为村里面这条路没有硬化,路面都是石头跟泥土,车走过的地方扬起了扑天盖地的灰尘,乘客们都关紧车窗,但难免会有灰尘飘进,大家也都习惯了,弯弯曲曲的行驶了有半个钟头,车辆并入了乡道,乡道路面已经硬化,开始不在那么颠簸。行驶二十分钟就驶入国道,双行道的沥青路面让车辆平稳行驶。到了县城,雷斌步行了几分钟,穿过马路,来到客运站,通过安检通道购买车票,坐上了开往省会城市的大巴,大巴上的雷斌思绪万千,他想一直跟着父母呆在一起,他又想偶尔去学校读书,又想跟着公司的同事一起上班,但该面对的始终还是要去面对,人总要成长,总要经历形形色色的事和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在父母的呵护下。他不知道未来需要怎么面对,或者说不清楚什么叫做未来,他现在还从来没有想过未来,长这么大都是父母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让他读书他就去读书,在学校老师让实习他就去了公司实习,在实习公司经理让他买票他就买票。他只知道什么时候该吃饭,什么时候该上课,什么时候该上班,什么时候下课下班。他现在隐约感觉到这次离开可能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很久不能回家见到爸爸妈妈了。想着想着鼻子一酸,雷斌眼睛望着窗外,泪花已经开始在眼睛里面打转。他不明白为什么有这种感觉,莫名其妙的就是想哭一哭。在校的时候,每年寒暑假能回家,过节放假能回躺家,虽说学校离家也很远,但每年总是能回家一段时间,对于从来没有离开父母很久的雷斌来说,他现在甚至开始害怕他忍受不了长期离家的这种恐惧,突然身边没有了亲人,泪珠慢慢的划过脸庞滴到了裤子上面。万般的不舍,对家里的思念,对未来的迷茫和憧憬。带着家人的希望和离家的乡愁随着大巴车一路晃晃悠悠。此时的雷斌也许还不懂,他只能隐约的感觉到亲人对他的期望,但这个期望究竟是什么又说不出来,期望他学业有成、期望他当兵出人头地,还是期望他能够平平安安,因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这样的感觉,父母一直都很关心他,但其他亲戚偶尔碰到了会关心一下,顺便给点零花钱。语重心长的话很少对他说起,但这次回家雷斌感觉他们都变了,看向自己的眼睛里面发出了光,感觉看到了希望。到学校后给父母打过电话报了平安,因为雷斌所读学校离家太远在四川的省会城市,父母一辈子也没来过一趟这个城市,读书报名还是四叔送自己来的,因为四叔念过几年书,算是家里的知识分子,父母大字不识一个,县城的厕所都会上错。而且来回还要花费几百上千块钱,节约一辈子的雷氏夫妇说花那个钱去陪儿子还不如让儿子多吃多穿比较实惠。到了学校,雷斌找班主任去办理了相关手续,因为从学校应征,很多资料都是学校准备。学校的刘处长坐在办公室挠头,头顶的头发已经掉的差不多了,中年的处长身体发福,眼镜顶在被肉挤的缩小的鼻子上,桌前站着郝科长。“小郝,这几个学生的档案资料准备的怎么样了?”郝科长刚刚走进办公室,刘处长让他自己倒杯水找椅子坐下,郝科长从饮水机接了杯水,坐在了李处长旁边的椅子上说“资料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但是有几个学生档案里面还装了处分,他们这么调皮,又是来自山区,档案里面的处分估计会有影响”。刘处长扶了扶眼镜,意味深长的说到“就是因为他们来自山区,山区的教育条件本来就不好,估计以前也没有收到过很好的教育,但是这几个苗子是个好苗子,心肠不坏,在学校跟人打架都成群结队,这说明他们团结,事情的经过我都了解过,他们也从来没有主动惹事,都是些内地的娃娃招惹他们,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毁了一辈子,这些处分的档案你去拿出来后烧掉吧”。郝处长一脸的苦笑着说“这个处分档案是教务科那边管的,我去拿教务科可能不会买账吧”?刘处长又抓了几下头顶“教务科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把他们的档案整理好后就交接给武装部吧。”郝科长一口光了杯子里的水,把纸杯丢进垃圾桶后迅速的离开了。雷斌处理完学校的事情后给张鹏,娇娇、江雪还有几个学校的好朋友挨个打去电话,说晚上大家一起聚一聚,因为明天就是自己入伍的日子,今晚上大家一起开心一下。晚上,几人相聚在一家火锅店里,七个人围坐一桌,直接叫了三箱啤酒,雷斌说今晚上酒不喝完不准回家,大家都举杯祝福雷斌,结果饭才吃到一半,酒已经喝完了,张鹏说明天你还有正事,酒今晚上就少喝点,饭菜不要浪费了,于是几人清理掉桌上的饭菜。雷斌见都吃好了,起身去柜买单,结果被收银员告知刚刚已经有一个戴眼镜的小姐姐买过,雷斌看了眼张鹏,张鹏点点头,摆了摆手说“这点小事还分什么你我,这样吧,等会我们去KTVK歌,酒已经差不多了,想喝的可以再喝一点,但是不要过量,你反正是不能再喝了,要是明天起不来,你这一辈子的大事我们可负责不了。”雷斌叫上众人走进了一家KTV,进入包间,张鹏便跟女朋友一起坐到了靠门的沙发上,张鹏玩笑到“娇娇要不你今晚跟雷斌一起唱首歌吧,”娇娇拿起话筒跟雷斌坐到了一起,“唱就唱,我唱歌可是很好听的,就是不知道阿兵哥唱歌是要钱还是要命”。雷斌拿着话筒,走去点了一首朋友,跟娇娇约定一人一段。江雪因为有事吃完饭就离开了,雷斌跟娇娇唱完了歌。雷斌的几个朋友端着杯子过来对着雷斌跟娇娇说“斌子也不介绍一下女朋友,哥们藏的挺深的啊,要去当兵了才把女朋友带出来”“没有没有,你们误会了,这是我同事娇娇妹儿”娇娇看着雷斌端起了杯子,没有说话,几个兄弟又开始起哄“都叫上娇娇妹儿了还说不是女朋友,撒谎都不打草稿的啊,来来来,斌子,我敬你跟你女朋友一杯,祝福你,事业爱情双丰收,哈哈哈”。雷斌被说的下不来台了,硬着头皮接招,娇娇也不反驳,举起酒杯逐个跟他们碰杯说“斌子的兄弟们,谢谢你们,我跟你们喝一杯,我干了。”喝完这杯酒后,大家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玩到12点左右,一行人陆续告别散去,娇娇出门后说让雷斌送她回学校,雷斌同意后边走到路边拦了个出租车,刚要说到哪里,娇娇对着司机摆了摆手看着雷斌说想要走路回去不想坐车,于是雷斌便陪着娇娇走路回校,边走边聊,娇娇喝了很多酒,开始口无遮拦,撒娇的问到“你喜欢我吗?雷斌”。雷斌愣了一下,然后说“喜欢啊,但是我怕你嫌弃我比你小,所以一直不敢说”“小怕什么啊,姐姐还可以保护你,没事,以后姐姐罩你。”娇娇边说边伸手去牵雷斌的手。雷斌也不反抗大笑着说到“哈哈娇娇妹儿我看你是喝多了吧,你赶紧叫我哥,哥明天入伍了你就得叫我阿兵哥了,哈哈”。说完还将两人牵着的手举了举又道“以后哥罩着你”。两人又说又闹得走到了娇娇师范大学的校门口,告完别,娇娇突然一把抱住雷斌,抬头在雷斌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一只手捂着脸就往学校跑去了,只留下愣在原地的雷斌,缓过神,雷斌顺手拦了个出租车回了学校,拿出手机跟娇娇聊起了QQ,这小子终于在今晚上向娇娇表白了,脑瓜子要是在不开窍的话就可以一头撞死在墙上了。娇娇只回了一个晚安,就再也没有回复了。雷斌沉沉睡去,脸上挂满了甜蜜的笑容。第二天一早,入伍的学生都在学校大门口集合了,学校给每个人挂上了光荣入伍的绶带跟胸花,还破列在校门口放起了鞭炮,门口操场上围满了人,校方代表正在发言讲话,手里拿着一个发言稿,大概都是关乎荣誉跟祝福之类的话,认识雷斌的跟雷斌招手,雷斌逐个回应,入伍的9个学生占站一排,也都跟熟人和家人打招呼说话,雷斌的家离这里很远,所以没有亲人来送,远远的看到了张鹏跟女朋友一起,张鹏走过来递上了一个笔记本,“没什么送的,给你送个笔记本吧,雷斌打开封面,上面写了前程似锦四个字,下面落款是挚友张鹏留,寒暄几句后张鹏就走开了,站在外围跟女朋友一起看着雷斌,雷斌扫视人群,娇娇提着个包风风火火的跑来了,左手提了个包,右手拿了个礼物盒,跑到雷斌面前,“阿兵哥,送给你,祝你前程似锦,归来仍是少年。”周围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起哄的起哄,鼓掌的鼓掌,娇娇说完话后就赶紧退到一旁。这时发言也快结束了“我谨代表校方祝你们光荣参军,报效国家。”然后每人提着自己的行囊从人群中间让出的一条通道踏上了接兵的大巴车,所有人上车完毕后,穿着冬季作训服的接兵干部开始点名,人员到齐后,大巴车启动出发,雷斌看着车外的一个个熟悉的脸庞,张鹏跟女朋友朝着他挥手告别,娇娇追着大巴车边跑边猛烈的挥手告别。雷斌鼻子一酸,泪花又开始打起了转,即将离开生活,读书的地方,那些曾经一起吃喝玩乐的朋友不知道下次再见又是什么时候了。默默的注视着窗外那熟悉的一张张脸庞,车拐过弯,雷斌也转过头,坚定的眼神看着正前方,即将走上一段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