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宗原是建立在云云山主峰“碧云峰”之上,此峰高耸入云,灵气浓厚,正是修行绝佳之处。
只因数年前门派弟子就炼丹、练气一说,互相争执不下,谁也不肯相让,是以荒废至今。
这一日,碧云峰练武场一时间人声鼎沸,仿佛又回到当初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练武场上分别有三伙子人,东西两边各坐着二人,身后均都站着十余名弟子,另有十几人坐在北边一排锦凳上面。
其时旭日初升,又逢仲秋,微感凉爽,西边坐在上首的老者忽的站起身来,缓步走向练武场中央。
这老者姓梅,名叫永义,是落云宗西宗的宗主,平日里喜欢别人称他为掌门。
坐在西边下首的一个四十左右的汉子,名叫吴永德,是梅永义的师弟,余下众人均是西宗弟子。
东边一伙人则是景继渊夫妇和东宗弟子。
北边坐在锦凳上的一行人,均是前来观礼的嘉宾。
有的是由东西宗共同出面邀请的公证人,还有的是东西二宗宗主各自邀请的好朋友,这些人大都是云云山方圆百里内成名多年的人物。
此时,梅永义站在练武场中央,向众人作了个四方揖。
景继渊见梅永义一副掌门人的模样,心中虽然恼火,却也不便在众位好朋友、门人弟子面前起争执,折损落云宗的颜面。
为了大局着想,景继渊强忍怒火道:“梅师兄,今日的比试,怕是要劳烦你主持一下了。”
梅永义左手捻着长须,神情颇为得意,忙道:“好说,好说。”
随后朗声道:“承蒙各位好朋友不辞劳苦,远来赴约,落云宗上下感激不尽。”说着又向众人拱了拱手。
又说道:“落云宗炼丹练气之争,已有多年,想必各位好朋友都心知肚明,梅某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本宗因丹气之争,已是今不如昔,日渐式微。梅某总是在想,若是哪日稍有不慎,先走一步,只怕是无颜面对各代掌门。”
“所以特地和景兄商议,将东西宗门人弟子聚集在此,想来一番比较,胜负如何,并不重要,若能因比试而得福,东西二宗从此化干戈为玉帛,那可是大大的美事。今日邀请大家前来,一是为本宗做个见证,二是天玉楼多年未开,今日终于有机会得见,这份喜悦,势必要和各位好朋友分享才是。”
梅永义这番话说得诚恳之极,西宗众弟子听后,皆是眼泪在眼圈打转。
吴永德不禁呜咽道:“师兄一番良苦,做师弟的是瞧在眼里,记在心里,师兄为本门的付出,也只有咱西宗才知晓。”说完似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一般,眼泪滚滚而下。
东宗众人瞧到这番景象,人人都是嗤之以鼻,均想:“这老头做戏的本领倒是一绝!”
这时,北边锦凳上忽然有人高声说道:“要我说,这东宗就该并入到西宗门下,还有什么可比试的?咱们一向是以丹为主,练气为辅!这才能通往永生之大道!”
紧接着那人又冷笑道:“哼哼,却不知偏偏有人要另辟蹊径,说什么以气为主,炼丹为辅?自以为修习一点什么狗屁的心法,就可以逆流而上?真是误人子弟!现在居然还有脸来此比试?果真厚颜无耻至极!”
这番言语,明里暗里都是在数落东宗,一时间练武场上众人,都在瞧景继渊的脸色。
东宗众弟子更是人人面现怒色,可今时不同往日,此等场合,有师傅在场,绝不可做越矩之事,均是敢怒不敢言。
景继渊早已不能忍耐,梅永义占点称呼上的便宜也就算了,但此人胡言乱语,主辅不分,绝不可原谅。
刚要发火,只见北边锦凳上又有一人粗声粗气的说道:“这位朋友,你这话说的可不对,还有些倒反天罡。”
景继渊极目望去,想瞧是哪一位朋友为自己解围,无奈此人似乎不太想做出头鸟,反驳了几句便不再说话了。
景继渊听声音并不熟悉,心想:“自己邀请的朋友当中,却不知是谁在帮我?看来是故意变了嗓音,怕被认了出来而结仇,事后可要好好感谢人家才是。”
“谁在这里讲话?有胆的上来单挑!上来单挑!”那人是个鲁莽汉子,见有人反驳自己,当场便站起身来想要单挑。
景继渊见这人四肢发达,长着一张马脸,拉的老长,两只眉毛又短又细,真是丑到了极致,顿时放松了警惕,心想:“四肢发达,大草包一个,不足为惧。”
可这马脸汉子一站起身来,景闻野这心便似从云端上掉了下来,“咯噔”一下,顿时凉了半截。
远远望去,只道是酒楼被自己斩足的许姓汉子前来寻仇,心里只想:“坏了坏了,糟糕糟糕。”
待得定了定心神,仔仔细细瞧了又瞧,才发现这马脸汉子眉毛既短且细,而那许姓马脸汉子是个大大的一字眉,这自己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绝不会错,登时心下放松,暗自庆幸起来。
景继渊沉声道:“这位朋友,不知尊姓大名?”
那人回道:“我的名讳嘛,说给你听也无妨,在上姓释,上霓下跌,就是我了。怎么?你要跟我比划比划么?”
景继渊一时有点发懵,心想:“在上?姓释?‘在上’是个什么东西?”
又瞧了瞧那人面相,登时会意,心中不禁嘿嘿一阵冷笑,寻思:“梅永义啊梅永义,你真是太也小瞧我了,哪里找来这么个草包,跑到这里跟我玩儿上文字游戏了?嘿嘿!想让我生气发火?嘿嘿,我偏不上你当!”
景继渊道:“不敢,不敢。在下久仰阁下大名,好生仰慕,今日得此一见,果然是人如其名!至于切磋嘛,嘿嘿,倒也不急于一时。今日主要是请各位前来观礼,同时给弟子们比试做个见证,若是你我二人抢了小辈们的风头,那就不成体统了。”
那人大大咧咧的说道:“我瞧你就是怕了!”
景继渊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