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染尽碧云天,黄叶飘零,正是虞国大雁南飞时。
云城东门,一条青石板路如丝带般飘向天际,直通云雾峰。
山峰脚下,一座巍峨高大的石牌楼傲然耸立,三间四柱,飞檐翘角,宛若一只雄鹰,展翅欲飞。
石牌楼中间两根石柱上刻有一副对联,上联为“碧落黄泉深千尺”,下联是“红尘紫陌远千里”。
左右两柱则是雕有两条青龙,龙身盘绕于柱,龙眼炯炯有神。
石牌楼横梁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落云宗”三个金漆大字,苍遒有力,刚劲非凡,下面横书“东宗”两个小字。
穿过山门,眼前景色豁然开朗,一个十余丈见方的宽阔平台映入眼帘。
平台右首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年,手牵三匹神骏的灵马,鞍辔脚蹬皆以烂银铸成,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显得格外耀眼。
那少年不时在平台上徘徊,眼神顺着面前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向山顶眺望。
其时恰逢仲秋,山间枫叶如火如荼,在金风中摇曳生姿,偶有几片枫叶随风飘落,就像那江湖中的英雄侠客,虽有落寞,却依然傲骨铮铮。
突然,从山顶传来一阵人声,隐约中听那人说道:“李二哥,今儿可不能再输了给你,这顿酒嘛,你是请定了!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那少年立刻放下手中缰绳,疾步奔向小径起点,凝神静气,抬头向山顶望去,只见有两个人影从山顶顺着小径飞身而下。
当先一人是个锦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腰悬宝剑,神采飞扬,奔走间如风驰电掣一般,脚法之快,直似青烟。
而后一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着一袭青衫,泰然自若,紧随其后。
两人驰至中途,相距已有二十余丈,那青衣汉子虽已然落了下风,却丝毫不慌。
只见他双手掐诀,轻喝一声,足下便如腾云一般,登时健步如飞,一个呼吸间便将锦衣少年远远甩在身后。
二人犹如两道闪电划过山间,顷刻间便奔到了山脚。
待得二人稳定身形,那少年赶忙迎上前去,说道:“少宗主,李二哥,我的两位好哥哥,你们可算来啦。”
那青衣汉子四下环视,问道:“阿飞,只有你自己吗?大师兄呐?”
少年阿飞回道:“大师兄被师父召去询问些事儿,一时半会估摸着回不来,我怕你和少宗主等不及,便先一步来这等你们啦。”
少宗主景闻野左拳轻轻打在阿飞胸脯上,笑道:“我瞧你等我们两个是假,要去酒楼小酌倒是真的,若是不请你喝上几杯,只怕下次你也不来陪我和李二哥啦。”
阿飞小心思被拆穿,挠了挠头,干笑几声。
李二哥揽过话头,笑道:“少宗主果然是天赋异禀,师父传授的‘仙云步’,这么快便掌握的如此纯熟,若不是我中途施术提气发力,我这做师兄的,可又输给了你小子。”
景闻野笑道:“李二哥莫要取笑弟弟,我这两手功夫,你又不是不知道,照你和大师兄可还差的远呐。”说完纵身上马,将宝剑负在马背之上,续道:“阿飞,今儿是我请客喝酒,走,痛痛快快喝一场去!”
李二哥和阿飞相视一笑,跟着飘身上马。
三人上了青石板路,景闻野双腿轻轻一夹,跨下灵马昂首长嘶,四蹄翻飞,直抢出去。
驰出数里,景闻野在前面大声唤道:“李二哥,你们的灵马可比不上我这小青龙,可要慢着点儿,别摔破了阿飞的屁股。哈哈,哈哈。”
三人大笑声中,三匹灵马早已去得远了。
三人沿着青石板路一路狂奔,从云城东门入城,穿过两条街,来到一个名为“明月阁”的酒楼前。
这明月阁坐北朝南,门口两个巨大酒坛格外惹眼。
三人下了马,酒楼门口两个小厮躬身迎上前来,接过缰绳,说道:“各位客官,快里面请。”
众人刚要进门,却听身后有人喊道:“可是东宗少宗主景闻野景老弟吗?”
众人回过头循声望去,瞧见一个身体瘦削却肥头大耳的汉子,站在路旁一棵大榕树下挥手致意。
这等头大体瘦、极不协调的躯体,一眼便知是西宗吴师叔的弟子卢松柏,适才三人只顾着要喝酒小酌,却没注意到他。
景闻野回道:“真巧啊卢师兄,怎么有这好心情,也来东城凑热闹了?”
卢松柏走上前来,哈哈一笑,道:“谁不知东城近日新开一家酒楼?这一开倒好,可把我们西城酒楼挤兑的开不下去啦,这客人都跑光了。只是没想到,短短个把月,这明月阁的名头,当真是打得响亮,方圆百里内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真可谓是远近闻名呐。”
卢松柏续道:“对了景老弟,听说今儿个酒楼正有一款酒,叫那个...那个什么...什么‘猿猴仙酿’?哥哥可是要厚着脸皮,跟你讨杯酒喝喝。”
景闻野还没答话,站在他身后的李二哥却是“哼”的一声,瞪了卢松柏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道:“我说卢师兄,那你可是想多了!这仙酿虽好,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品尝的。”
卢松柏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道:“这么说,是不欢迎我了?难不成这酒楼是被你东宗霸占了?还不许别人踏足了?”
李二哥心知有亏,转身拂袖而去,景闻野闪身到他面前,笑道:“李二哥,我们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大家说到底可还是同门师兄弟,卢师兄既然要来一起喝杯酒,那也是无妨的。”
卢松柏听景闻野这番说辞,抚掌大笑道:“好啊景兄弟,还是你够义气。走,咱们喝酒去!”说完便挽着景闻野左臂走进酒楼,李二哥和阿飞在后相随。
众人刚迈入酒楼,便有一股浓郁的酒香气扑鼻而来。
阿飞闻此香气顿时驻足不前,站在酒楼门口,紧闭双目,深深嗅了一下,不禁叹道:“舒服啊!舒服!这酒香可把肚子里的蛔虫也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