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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袁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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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天子去留
    接连数日过去,袁谭和曹操依旧在原地不动分毫。



    河内郡,山阳县。



    此时,面积不大的县衙已挤满了人。



    刘协高座在主座之上,眼皮无力下垂,眯着双眼环顾堂下在座的大臣们。



    这一路从河东走来,他过得苦不堪言,三天饿两顿,全靠保皇派出门乞讨活命。



    原本以为进到山阳县,还能被百姓们侍奉过上好生活,结果杨奉旗号前脚出现在县城外,城中的人就全部跑完了。



    刘协对此失望至极,每时暗想到当年。



    高贵的自己身处洛阳宫。



    就算当时有董卓把持朝政,但自己的日子过得还不错,专人服饰吃穿不愁。



    哪像今日这般四处逃难。



    怀念起旧日时光,刘协重重地叹了口气。



    众人同样如刘协一般,都不想再去费力流离各地,他们四顾相视,希望有人能够站出来。



    杨奉看了眼几位大臣,见他们对自己使出眼色,会心一笑,随后掩盖神色,走到大堂中间。



    “陛下,臣以为如今后有追兵,前有袁谭和曹操居心叵测,而此去雒阳又路徒长远,不如我等先行到轵县,诏来张扬重建朝廷,共御各路反贼。”



    “只要等到朝廷重新立起,陛下就可以再像从前一样,以圣意号召天下,如此一来天下安定,陛下便可择日重回雒阳。”



    杨奉的话音刚落地,韩暹立马起身附和道:“陛下,臣以为杨将军所言在理,此去雒阳路程坎坷且危险难测,还请陛下下旨改道轵县。”



    对于要护送刘协回雒阳,杨奉和韩暹起初就不情愿。



    他们知道一旦让刘协回到雒阳,自己等人必会遭殃。



    而今在外,这些天子重臣还需要自己保护,那自己就有发号施令的权利。



    所以在闻信袁谭和曹操引兵前来,虽不知他们其中的意图,但杨奉和韩暹早以商量,绝不能让刘协从手中溜走。



    才等杨奉和韩暹的话说完,又有几位大臣挺身站出,皆是赞同俩人说得有理,附议先去轵县再做其它打算。



    “两位将军这话说得真是慌谬。”



    看到这样一幕,董承面色怒气,指着杨奉就怼道:“雒阳是我大汉的基业所在,陛下只有回到雒阳,方能重拾大汉天下,震慑四方宵小。”



    “而今你等不思遵奉陛下,还一再妄言诱使陛下放弃祖宗之地,你等身为汉臣,竟敢行此忤逆之事,其罪当诛。”



    董承饿了好几天,吃得不饱,但在此时他的音色如鼓,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



    这下子震住很多趋炎附势的人,全把目光躲闪,落在杨奉身上,以求答复。



    刘协见着自己的老丈人正身厉言,很佩服。



    在心底给他打气加油,嘴唇却是紧闭,不肯吐露半个字。



    看着董承这个老头子,杨奉可不会惯着他,摊手道:“我说国丈大人,你大可不必在这里生气,你若是真的想回雒阳,本将军绝不拦你。”



    “不过本将军还是得提醒你,这山阳县到雒阳的路可不好走,你要不幸遇到了山贼乱军,你自己死了不要紧,可别让陛下也跟着你糟殃。”



    杨奉脸上露出笑容带动眉尾上扬,等将话语说透,便直接回到座位,不再理会董承。



    面对杨奉赤裸裸的威胁,董承怒目圆睁,刚想出言驳斥,却听见刘协一声轻叹。



    他扭头望去,只见刘协像泄气的皮球。



    顾及到刘协的安危,董承不再言语。



    他面色苍白落座回位,盯着杨奉的脸,心里头是说不尽的悲伤。



    随着董承的落败,其余保皇派的大臣们不再发言,就等着杨奉定下日期,远走轵县。



    杨奉挪身靠近韩暹,轻声低语了几句。



    片刻后,杨奉面向刘协,连身都懒得起,直言道:“陛下,末将已和韩将军商议妥当,将在后明日启程前往轵县,还请陛下做好准备。”



    说罢,不等刘协同意,杨奉扶案起身,径直离去,韩暹放眼扫视一圈,也紧随其后。



    望着俩人远去的背影,董承痛心疾首。



    他只痛心自己没有军队,不然一定要将杨奉和韩暹等人就地正法。



    山阳县的某处宅院,杨彪正躺在床上。



    他近来感染了风寒,连站立都很费力,以至于今日没去议事。



    “这些个乱臣贼子,该杀,统统该杀。”



    “还有那董承,他身为国丈,他为何不敢与那杨奉干一架?以命保住陛下的权威。”



    杨府的管家带来消息,杨彪听着杨奉等人又再次悖逆刘协的旨意,要去轵县建都,他气得放声大骂。



    杨彪一时急躁,引得气火攻心,大声咳嗽起来,吓得管家连忙上前安抚。



    管家单手扶着杨彪的后背,把他扶起靠在床栏上,安慰道:“老爷,老奴认为让陛下去轵县定都,此事其实并无不妥。”



    杨彪闻言,双眼瞪着管家,斥责道:“大汉基业是在雒阳,去了轵县成何体统?”



    “老爷,这轵县说来就在河内郡,离着弘农郡也就近在咫尺,总比随处流浪去到荆州,兖州等地好太多。”



    “再说眼下去轵县暂避休整,还能积蓄大臣们手底力量,等来日再从轵县返回雒阳不就是轻而易举吗?”



    管家的话借着刘协围绕着地界在说,透露出不同的地方对弘农杨氏利益的影响。



    而一个管家能有这般见解,就说明他不是个普通人。



    他姓杨,也是出自弘农杨氏,跟在杨彪身前已经四十几年了。



    眼界见识都很不错,只是身份有点尴尬,是个低脉子弟。



    杨彪听完,静心沉想许久,觉得管家说得有道理。



    正如管家所说的那样,自家的祖地在弘农华阴。



    杨奉要把刘协弄到轵县,或者雒阳都没啥区别,始终都是在司隶,只不过离得自家祖地远了半点。



    “还是你想得周到,去派人告诉杨将军,就说老夫支持他的决定,同意去轵县落脚。”



    杨彪说完这话,闭上眼睛继续蕴养精神。



    管家见此情形不再多言,领话告退。



    “老佰,我父亲可在里面?”



    管家才走到院中,就迎面撞上从外面回来的杨修,还火急火燎的样子。



    见到自家公子有问,管家拱手道:“回公子的话,老爷正在屋内休息。”



    听到杨彪还在屋中,杨修未做答复,抬脚快步向屋里边走进。



    “父亲,好消息!”



    杨修还没到床前,就开始大声喊道。



    这突来的一声,让杨彪很生气,睁眼看向杨修,责备道:“德祖,你言行做事总是这么慌慌张张的,何时才能稳重一点?”



    杨修没有答话,走近床边,从袖袋里取出一个细竹筒,亲手塞进杨彪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