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好冷。”
这是张显生脑海中唯一的想法,过往记忆开始如幻灯片般在他脑海中播放着。
最先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内,几个闯入的黑夜教会值夜者将他轻松碾死,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同伴也都遭遇了不幸。
他是极光会的一员,同时也是一位穿越者,在原本正常的世界里孤儿开局,二十二岁突发疾病死亡,醒来就来了诡秘世界。
因为是高维俯瞰者的原因,脑海中的那些剧情,已知的禁忌并没有对他造成污染。
正当张显生打算凭借脑海中已知的剧情在诡秘世界混的如鱼得水时,原主给他上了一课。
原主名叫诺贝尔.格恩,身份是落魄家族的私生子,同时是一名非凡者,倒吊人途径序列九秘祈人,已经加入了极光会。
在完成极光会发布的一个任务后,就莫名其妙死在了自己家里。
张显生也是这个时候穿越了过来,在理清事件原委后,他多想揪着原主的衣领大声质问极锅会有什么好的?你是喜欢听rap吗?这对吗?
时间不会冲淡这股怨气,每每想起,他都是咬牙切齿。
之后他便在极光会z先生的命令下,赶往了贝克兰德郊外的一个小镇与其他成员隐藏了起来。
只是很快东窗事发,收到消息的黑夜教会派来值夜者小队围剿了窝点,顺手收割了他的生命。
回忆就此结束,可那股冰冷的感觉却愈发剧烈,直到难以忍受。
下一刻,张显生猛地睁开了眼,视线一片漆黑,他下意识想要抬起头。
“砰”的一声,他倒抽一口冷气,脑袋顺势落回原处。
“呼呼呼~”
心脏剧烈起伏,可手脚,或者说全身都是冰冷的。
张显生尝试着用手触碰,他发现自己似乎是被装了起来,看材质是布的,而且一体,就像是……装尸袋。
他脑袋有些宕机,黑夜教会这么人道?
他尝试着扭动身体,想要触碰装尸袋外的空间。
一番触碰下来,张显生的心凉了半截,因为他已经模拟出自己躺在裹尸袋里,外面是用来存放尸体的冰柜场景了。
可先不说诡秘世界有没有冰柜用来存放尸体,就算有,他一个序列九的渣渣,而且还是敌人,也配享用冰柜?
就在这时,张显生只觉得脑袋刺痛,紧接着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大昌市,大京市,大海市……大合市。
他似乎又穿越了,而且这个世界的城市地名都很熟悉,太有辨识度了。
他从心里不想承认这个世界就是他猜想的那样,可紧接着脑海中的记忆,却让他不得不相信。
原主与他的名字一样,也叫张显生,是一个孤儿,就读于大合市六中,还是个学生。
记忆中,原主五天前与班上的三个同学玩请笔仙的游戏,几人没有违背任何禁忌,也没有忘记送走笔仙的流程。
可笔仙游戏后,参与请笔仙的同学一天死一个,而原主就是最后一个。
原主的死很模糊,记忆最后定格在学校寝室,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张显生对自己心中的猜测已经信了八九分,这里就是复苏世界。
一个哪怕是主角,最后也要舍弃人性的绝望世界,一个无间地狱。
至于原主的死,要么请笔仙游戏本身就有一些问题,几人无意间招了一只鬼,并触发了杀人规律,要么就是附近游荡的鬼,几人触发了它的杀人规律,然后被一一杀死。
张显生作为一名合格的老书虫,自然不只知道诡秘世界的剧情,复苏世界的剧情也是知晓的。
他有种被命运之神鞭尸的感觉,诡秘世界可玩性是极高的,偏偏碰到诺贝尔.格恩这个傻波一。
可玩性大幅度降低,最后连贵族夫人,贵族小姐,以及诡秘世界的特色魔女的毛都没有品尝到,就被黑夜教会正义天降带走了。
至于复苏世界,哪来的可玩性?玩鬼吗?
不是驭鬼者就会成为鬼的玩物,可驾驭第一只鬼完全就是赌命,就算成功了,成为一名驭鬼者,也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张显生思绪发散之际,脑海又传来一阵刺痛。
这时刺痛并不算剧烈,他还有空在心中吐槽难道记忆接收的不完整?
如此不在意,自然是在诡秘世界炼成的,这还多亏了诺贝尔.格恩这个傻波一,以及序列9秘祈人的特殊性。
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有点疯了,精神不太正常。
可随着刺痛不断加剧,张显生已经没有空去吐槽了。
他想要用手抱住脑袋试图缓解刺痛,可身上的装尸袋贴得紧,材质又好,根本伸展不开。
“我艹,泥马!”
他声音极其低哑,因为疼痛太过剧烈,连大声骂娘的力气都没有。
在这个昏暗狭小的空间里,张显生像一条慢动作的蛆蠕动着身体,通过这种毫无用处的方式缓解着疼痛。
他想要试图用合理的方式分析眼前情况发生的原因,可脑海的刺痛感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思考一件事。
意识开始有些昏沉,他口中呢喃着一些莫名的词汇。
这种状况不知持续了多久,当张显生意识醒转过来时,便感觉到了身上的变化,这是他在诡秘世界成为倒吊人途径序列九秘祈人的感觉。
之前思绪断断续续时,他就有过这种猜想,不过考虑到这里是复苏世界,他更倾向于杀死原主的那只鬼杀人机制出现了bug,原本已经被杀死的人“复活”了,所以bug出现,他刚刚在驾驭那只鬼。
这就像是叶真驾驭替死鬼那样,利用bug机制,最后成功驾驭。
张显生忽的发现自己脑海中多了一张卡牌。
卡牌上是一个年轻男子双手反绑,被倒吊在T字型树干上,反绑的双手呈三角形,双腿交织成一个十字,这赫然就是塔罗牌中的大阿卡纳牌,倒吊人。
随着观察,这张倒吊人似乎也在回应,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拉扯了进去。
序列九秘祈人,序列八倾听者,序列七隐修士,序列六蔷薇主教,序列五牧羊人,序列四黑骑士…………序列零倒吊人。
张显生瞬间意识到自己脑海中的这张卡牌应该就是倒吊人途径的亵渎之牌,可又有些不一样,因为这些序列并没有记载相对应的魔药配方,都是空白的。
不过他在看向倒吊人途径序列八倾听者时,能明显感觉到亵渎之牌的一丝渴望,可在看向更高序列时,就没有感觉到渴望。
他忽的打了个哆嗦,意识瞬间抽离,一股冷意充斥全身。
接连的变故让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还躺在冰柜里,必须要尽快出去。
他尝试着用手去撕身上裹着的装尸袋,可根本无济于事。
装尸袋是尼龙材质,哪怕他此刻已经是序列九秘祈人,身体素质得到了一定的增强,也没有办法。
张显生在心中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只是暂时无法挣脱,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些冷,仅此而已。
原主都不知道在冰柜里放了多长时间了,可当他意识清醒过来时,身体却没有僵直的感觉。
他此刻躺在冷柜里,尸体还被装尸袋包裹着,里面压根就不透气,可他到现在都没有一点窒息的感觉。
张显生平静了下来,他意识到凭借自己是无法离开的,只能寻求外物的帮助。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真的好想泪流满面。
他感觉到自己在被命运之神反复鞭尸,穿越诡秘世界碰到诺贝尔.格恩那个傻波一也就算了,穿越到狗都不去的复苏世界忍了,可这地狱开局的环境真的有些忍不了了!
张显生的思绪发散着,身体打着哆嗦,有心想取暖,可哪有热乎的地方?
他喃喃自语着。
“冷啊冷啊,真冷啊~”
又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稀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周遭安静的环境中显得很是突兀。
思绪发散的张显生瞬间回过神来,神情有些激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几步之遥。
“新鲜的,新鲜的~这个新鲜,但太老了。”
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一个老人,有点阴恻恻的。
柜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拉链拉动的声音。
张显生从有些呆滞的神情反应过来,他当即尝试着用身体碰撞冰柜的内壁,发出沉闷的声音。
外面拉链拉动的声音再次响起,脚步声在靠近。
他不由神色一喜,成功了。
“十八岁,真年轻啊。”
外面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张显生便感觉到了有些剧烈的晃动,很显然自己躺着的冰柜被外面那人拉开了。
隔着装尸袋,他感觉到一道注视的目光,外面那人又走了几步。
随着拉链被缓缓拉开,惨白的灯光映入他的眼帘,还有一只皮包骨头的手。
张显光有些不适应,但他忍住了,并且迅速出手,抓住那只皮包骨头的手用力向一个方向一扯,将对方拉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救命啊,救命啊!我错了,我错了……”老人边喊边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回去。
张显生自然不会放过,他不想出任何差错,他甚至都没空去看皮包骨头的手的主人是什么模样?
他一只手如同钳子一样控制住对方,另一只手将拉链拉得更开了一些,身体一个翻转从冰柜上落下,砸在那人身上,防止对方跑掉。
老人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就被压在身下,一瞬间老泪纵横,身体也在止不住的打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