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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华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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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
    魏国公府上每日都有络绎不绝的拜贴送到,府中子女大多到了嫁娶之年,都想着能和国公府结亲的名门更是多。



    魏潇奕是魏国公与发妻李氏的第三个儿子,因功特有旨意可自行婚配,所以也没影响那些弟弟妹妹的婚事。



    今日就是四小姐魏心柔的下聘之日,明日就该嫁入庆王府。她的夫婿是庆王世子乐菱郡主的兄长楚佑安。皇后也早早命宫中侍从送来了许多珠宝给魏心柔添做嫁妆,府中更是热闹不止。



    “四姐姐,你看这梳子,尺子还有剪刀居然都是金子定制打造的,还有两个檀木箱子,太精致了。”



    说话的是国公府的五小姐魏念云,府中的庶出小姐。自小就知道自己的地位不同于嫡出,一直都依附于魏心柔身侧,只想在自己婚配时可以得到夫人李氏的些许恩典。



    “那是自然,四姐姐可是世子妃,当然什么都得是最好的,皇后娘娘都送来那么多添妆我们都看花眼了。”



    魏蕊芊是府中庶出的六小姐,也是庶出小姐中最得魏国公欢喜的一个女儿,因为自己姨娘很是得魏国公欢心。



    “你们这一张张嘴,不要在这一副可怜巴巴的,以后母亲也会为你们准备好嫁妆帮你们寻得好夫婿的。”



    魏心柔笑着穿戴好特意为今日做的新衣,蓝色为底的绸缎上绣上了些许梅花,简单却十分端庄大方。她坐在镜前不停的比划着搭配的首饰却也未曾看几个庶妹一眼。



    谁又不知道呢,庶出的身份,即使是魏国公的女儿能配得多好的夫婿?只能说不要再做妾侍就是万幸了。



    锦华阁



    “容年,让你备的东西呢?”



    “三爷,早就收拾好啦,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去四小姐那?”



    魏潇奕看着几个家奴抬着一箱首饰向他走来。



    “不必看了,直接送去给四小姐,我一会就过去。”



    魏潇奕不知道要送这个妹妹什么礼物,就让容年去了京都最好的首饰铺子买下了所有的首饰装箱。



    容年第一次觉得他的三少爷并不是不懂人间俗世的人,也是知道姑娘们都喜欢什么的。



    “清离。”



    一个身影很快出现在魏潇奕的面前。



    “晋王殿下并没有留下侍卫在青湖村,属下在青湖村逗留了十日,四周也没有发现任何来路不明的人,顾姑娘的安全定是没有问题的。”



    “锦…顾姑娘在那都做什么?住的地方好不好?吃的又如何…”



    魏潇奕真的很想自己去到青湖村,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顾姑娘清晨会给村里的孩童授课,午后小憩一会儿后会去田里耕种,夜晚会陪着祖母做一些绣活。日日如此,从无其他。”



    魏潇奕走向早已落尽梨花的梨树下,看着已是茂密绿叶的梨树双手握拳,他是恨自己,之前没有找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今她就在离自己几百里的地方,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去面对她,照顾她。



    “清离,派四组人轮流看顾顾姑娘的安危,并且每日回禀情况。”



    “是,属下遵命。”



    清离退下后,魏潇奕收起满脸的担心,平淡的走出锦华阁。



    “三哥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你送的每一件首饰心柔都好喜欢啊。”



    魏潇奕刚踏入魏心柔的院子就被她牢牢框住胳膊,边走边拽的向着屋里走去。



    屋里甚是热闹,家里的长辈和兄妹们基本都在,除了远嫁的大姐二姐没有回来,当然魏潇奕对这两位庶出的姐姐也并没有太多印像罢了。



    “看来还是老三最得四妹妹欢心啊,大哥二哥送的东西都不符你心意了?”



    “我的好大哥,你扪心自问,这是你为妹妹挑选的吗?还不是大嫂准备的,还有二嫂添置的那对翡翠镯我也特别欢喜。”



    魏心柔始终都紧紧挨着魏潇奕站着,她对这个三哥哥感情真的这么深吗?当然不是,她们多年未见,怎么可能有感情,但她知道乐菱郡主对他这个顽固不化的三哥用情太深,以后在王府除了世子,她最需要讨好的就是乐菱郡主。



    “你三哥没媳妇,他也就只能给你搬一个首饰铺子回来了。”



    众人听完大公子魏佑宏的玩笑话都芬芬而笑。



    “你们可莫要这样取笑三哥,我三哥与乐菱郡主是有婚约的,乐菱郡主可是我未来的三嫂嫂!”



    魏潇奕很懊恼大家总是提及他的婚事,可是今天日子特殊,他并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



    “还是不要谈论我了,今日是心柔的好日子,且我与郡主更加没有什么婚约一说。”



    “怎么就没有了,我都听…”



    “好了,莫要再谈论你三哥哥的婚事了,他自己会有抉择的。”还未等魏心柔说完,李氏就打断了她。



    顾锦之刚收拾起碗筷,天色也渐渐黯淡下来,天气倒是暖和起来,微风拂面让人感到很是温和。



    自遇到魏潇奕后顾锦之也有考虑过是否要离开青湖村,再寻一处住所安顿下来,可是她又舍不得跟着她读书的孩子们,还有就是元香祖母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了,不适合再去适应新的环境。



    “这又是何苦!”



    顾锦之是说给魏潇奕听的,她知道每天看顾她安危的人都会去回禀近况,但她或许不知道的是魏潇奕即使知道毫无意义,但是他也必须保她一世安稳。



    顾锦之虽然是将军后人,但她并没有学来什么防身本领,可是她极其聪慧,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当然是归功于她的学士祖父,自小带着她研学,读史书,研习兵法。



    “锦之,真的没关系吗?”元香从屋里出来,她当然也是知道有暗卫在四周活动。



    “无碍,我虽是前朝将军遗孤,但父亲说的对,百姓可安居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做到了。”



    顾锦之想起父亲留下的遗言,她相信父亲的选择。



    “我只怕会有人利用我去对付他,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再有半点牵扯才可。”



    “晋王一定是想知道我到底可以给魏潇奕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他是个很难对付的人。”



    顾锦之轻声对元香说着,她也在想办法怎么才能摆脱掉魏潇奕的保护,让彼此再次回到不知所踪的时候,这样其实最安全。



    “晋王与魏潇奕的关系还需要利用你做什么?”



    元香很奇怪,二人明明是最亲的表兄弟,为何还要捉住魏潇奕的弱点才可。



    “他要的从来不是信任,而是完全掌控,他现在只是一个王爷,他当然更需要一个唯他是从的属下,而不是一个靠亲眷关系维持的帮扶。”



    “所以,晋王想要利用你,让魏潇奕无法抗拒他以后要做的任何事情?”



    顾锦之放下门帘走进自己的书房,看着满脸担心的元香,浅浅而笑。



    “不用担心,只要我不愿意,没有人能利用的了我。现在我们只是一个农户,他们再折腾也没用。”



    元香还是很担心的点了点头,她又怎么会了解顾锦之的为人,如若真的可以置身事外又怎么会去送那一封家书,她永远都是嘴硬心软。



    “锦之姑娘,锦之姑娘,你可在家?”



    屋外慌慌张张的呼喊声打断了元香的思绪,赶紧拉开帘子向院子走去。



    刚到院中,就见来人是东头孙家的老太太,着急的敲打着竹门。



    “孙阿婆,你这是怎么了?天都要黑了你出门做甚。”



    “元香妹子,锦之姑娘在吗?我有急事想请锦之姑娘帮帮忙。”



    此时顾锦之也往院门走来,看着孙阿婆着急的样子自己便又加快了脚步。



    “怎么了孙阿婆?”



    “锦之姑娘,你快去瞧瞧我家那混小子吧,说好了今天就出发去参加县试,可这小子现在就是不愿意去了。”



    “为何?好不容易拿到的资格,怎么又不去了?”



    “就是不知道原因才这么着急的,您是她的先生,她最听您的话了,您去劝劝吧。”



    “好,我去提一盏灯,天黑了,您腿脚也不方便小心再摔着。”



    顾锦之拿着油灯搀扶着孙阿婆一起往东边走去。



    还未进孙家的屋子,就听到一阵阵争吵声,有孙父教训儿子的打骂生,有孙母的抽涕声,也有孙家妹妹的哀求声,最大声的该是孙枫。



    “我说了不去考,不去考,我要去参军,我要像张武大哥那样,不仅可以杀敌还可以见到那么多大将军和王爷。”



    顾锦之噗嗤一笑,现在孙枫的后面,吓得孙枫一个机灵。



    “顾先生,你怎么来了?奶奶,你去找顾先生干什么?”



    孙枫看向孙阿婆和顾锦之并排站着瞬间明白了用意,他当然不可能因为顾锦之的到来而改变自己的想法,他本来去顾锦之那学认字读书就是为了以后上战场比那些不识字的人要强一些,这样他更加容易被将军们得到重用。



    “想要参军?”顾锦之走向前看着瘦弱的孙枫。



    “嗯,我要去前线杀敌。”



    “你会什么?”



    孙枫看着顾锦之,疑惑的回答她:“我会认字,我会打架,我是个男人!”



    “很好。那我问你,你知道为什么边防军每年都会征军吗?你知道为什么国家宁愿用公主和亲也不愿打仗吗?你知道为何你的父亲让你读书吗?”



    “我知道,我不怕死。”



    “孙枫,参军是一个男子的抱负,而不是一个男子唯一的出路。现在国泰民安,边境也未收到战乱消息,但你要知道你的父亲年纪大了,你又是家中唯一的男丁,难道就没有想过安好小家后再顾大家吗?”



    “顾先生,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想要去战场。”



    “孙枫,我没有要说服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个男子该有的担当是什么。你可以每次都走的很潇洒,但你要知道你潇洒背后又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等你着,盼着你。”



    顾锦之捡起刚刚被孙父打断的扁担,放在孙枫的身侧,她当然知道对于一个少年,可以在战场厮杀是多么憧憬的梦想,可是经历过战争,经历过生死离别的她真的很想告诉他,有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弥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