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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华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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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锦
    魏潇奕双手紧紧握拳,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此时最痛的是他的心。



    他想要走近,想要仔细看看这个姑娘,为什么他寻了三年都没有任何踪迹。



    长高了,今年也该有十八了,还是那么瘦弱,是不是这三年过的并不好?她是怎么去面对的这一切,她一定一定特别恨吧。



    即使此时的她身着男装,衣着朴素,可是眼前的她依然那么温文尔雅,那么飘然若仙,小锦可是柳学士的外孙女,顾将军的女儿,是北川的才女。



    在他的眼中,顾锦之永远都是最美好的存在。



    十五年前第一次相见,顾锦之三岁,魏潇奕八岁,沉稳的魏潇奕很快就得到了顾锦之的信赖,无论魏潇奕到哪里顾锦之都要跟随着,顾锦之很喜欢这个被父亲收做徒弟的哥哥,他可以保护她,可以陪她一起读书,一起研究兵法。



    相处的十年让魏潇奕差点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他痛苦的选择让他失去了曾经的十年。



    魏潇奕向顾锦之的方向迈出了沉重的一步,可就在这时顾锦之开口了。



    “将军有礼!”



    魏潇奕湿润了眼角。



    “小锦,你唤我……将军?”



    魏潇奕想要控制自己,可是他真的很心疼眼前这个姑娘,很在乎眼前这个姑娘。



    “三爷,陈大人到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魏潇奕。



    是陈进阳,新上任的礼部侍郎。容年领着一个不过二十七八的男子现在锦华阁外。



    “陈兄,恭喜升任回京,许久未见。”



    魏潇奕顺势跨步上前,眼角的泪珠也随之抹去。他不可让任何人知道顾锦之的存在。



    魏潇奕经过顾锦之身旁时眼角余光还是不受控制的看向了她,顾锦之顺势向身侧后退一步。



    自然低下头去的顾锦之早已没有了千金的不谙世事,她是知道一个普通人应该有的平庸。



    “多谢。”



    陈进阳向魏潇奕拱手回礼。显然他也注意到了顾锦之,他刚明明见到了魏潇奕的紧张,但既然魏潇奕刻意回避,自己自然也不必过问。



    “我这可是第一次来你的院子,雅致的属实有点不符合你的身份。”



    陈进阳倒不和他客气,径直走向魏潇奕,二人相视一笑。



    “舟车劳顿,你先去茶室等我,我随后就来。”



    魏潇奕用余光看了看已经站在门侧且一声不吭的顾锦之,他现在真的不想有任何人打扰,那样瘦弱的一个人就这样站在他的眼前。



    “好。”



    陈进阳随身后的容年一起向茶室而去。



    锦华阁是安全的,不会有任何人可以靠近,所以魏潇奕称呼顾锦之为小锦。



    “小锦……“



    魏潇奕轻声的询问着,只有他们可以听见的声音。



    “将军,在下是受人之托,还请将军进一步说话。”



    顾锦之没有回复魏潇奕,她只想尽快的将家书一事说明,也好快点离开。



    魏潇奕缓缓抬手,示意侍卫退后,顾锦之终于踏进了锦华阁的那扇门。



    远处的雨梦很是疑惑,她想要向前可她不敢,郡主不在她更不可能前进一步。



    顾锦之踏进锦华阁,身后的那扇门却被轻轻合上。她没有犹豫半刻,向着魏潇奕的方向而去。



    同时,魏潇奕也向着顾锦之的方向而去。



    三步的距离,顾锦之停下脚步,又是恭敬的询问。



    “将军,可否借纸笔一用?”



    魏潇奕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牵住顾锦之的手,握紧拳头,颤抖的手臂顾锦之也留意到了。



    “是很重要的事?那~那随我去书房吧。”



    魏潇奕突然意识到顾锦之无意中的到来定是有原因的,她需要见到的是镇北将军魏潇奕。她之前并不知道魏潇奕的过往。



    “谢将军!”



    顾锦之刻意的疏远让魏潇奕不知如何是好,两人却只能一前一后的向书房而去。



    “将军,这是来自西北军的家书,晋王在此有话让在下代为转告。”



    顾锦之铺开书桌右侧的纸张,砚台里还有刚刚魏潇奕没有用完的墨汁。



    【镇北将军,西北军受困,鲁王叛变,速围剿】



    魏潇奕看着眼前这个姑娘,这样的一封家书,居然可以让她解读成功了,她的聪慧到底是有多让人不可思议。



    魏潇奕拿起这所谓的家书,看着身侧的顾锦之。



    “如何让我相信,这是晋王的消息?”



    魏潇奕温柔的看着顾锦之,他要知道,她怎么能再次说服自己。



    “因为信封上的蜡印下有特殊的记号,晋王一定是想到了这点,所以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了只有将军与王爷可以读懂的印记。”



    顾锦之是顾将军的独女,对于军营中的一些暗箱操作还是知道的。鲁王造反一定是不许任何西北军再与外界有联系的,这封家书可以寄出,一定是张武走了后门,检查家书的人也是不够仔细。



    魏潇奕看着手中的信封,的确是魏潇奕与晋王的互通印记,一朵梨花。



    突然顾锦之感觉手臂被狠狠地抓住,无法抽离。



    “将军,这是为何?”



    “所以这些年你都居住在青湖村?”



    “这个草民无可奉告。”



    顾锦之想要抽离自己的手腕,可在魏潇奕的手掌下显得那么无力。



    “这样危险的事你以后不可再做了知不知道?”



    顾锦之抬眼看向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



    “将军放心,不会再有下一次。”



    顾锦之坚定的回答,她并不是聪明绝顶的人,她当然知道这有多危险,随时可能被敌人盯上。



    “小锦,可不可以不要唤我将军?我是宴……。”



    “在下只是普通农户,请将军自重。”



    还未等魏潇奕继续说下去,顾锦之毫不犹豫的打断,她不想再听到顾宴之的名字。



    “小锦,给我一点点时间我可以把这些年的事都告知于你,好不好?”



    “将军是忠臣,是孝子,是信守承诺的恩人,父亲留有遗言,小锦不可念他,更不可寻他,不可恨他。所以,世间再无顾宴之,也无小锦。”



    顾锦之说的那个他就是眼前的魏潇奕。



    “不念,不寻,不恨……”



    魏潇奕重复着,从此是要成为陌路人吗?



    “将军,若想让我活,还请松手。”



    顾锦之抽动了一下手臂,可是仍然毫无用处。



    “小锦,我当然想要你活,我想要你活的比谁都好。整整五年,每一日我都在恨,恨自己为何肩负重任,家国大意让我喘不上气来,可是我丢不下!”



    顾锦之抬眼看向魏潇奕,他炙热的目光犹如火焰,燃烧着她的脸颊:“你肩负重任所以潜伏十年,你家国大意所以不辞而别,你丢不下的南楚,丢不下父亲的依托所以今日一行全当我报了恩情。”



    魏潇奕嘴唇颤抖,想要说什么,却无法辩驳。紧握顾锦之的手也缓缓的松开。



    “将军,父亲为了北川的百姓可以安居放弃了他守了半辈子的国土,北川亡国了,我一路被追杀,一路逃,直到昨日我还在想是否可以寻到你…”



    顾锦之冷冷一笑,魏潇奕现在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却不想再说下去了。



    魏潇奕双眼泛红,眼泪顺势而下,他似乎可以看见顾锦之被追杀时的无助,绝望。



    顾锦之用手轻轻抹去魏潇奕的泪水,就像儿时那样,魏潇奕每每想念母亲父亲时都会偷偷躲在角落里哭,顾锦之总会替他擦去眼泪。



    “不要伤心,都过去了,我还活着不是吗?”顾锦之终究还是说了自己最不想说的话。她对眼前的宴之哥哥无法做到狠心斩断一切。



    “在这里是镇北大将军,是魏潇奕,小锦也会好好活着,我们都要好好的。”



    顾锦之带着泪水的笑容让魏潇奕彻底崩溃,他将顾锦之揽入怀中,消瘦的顾锦之让魏潇奕不敢再多用一分力气。



    “我赶到府中,却没有找到你,我知道你一定是逃出去了。师母与师父都安葬在了北川的温亭山上。”



    魏潇奕小心翼翼的将顾府出事后的情况告知了顾锦之。她最担心的就是父母二人入土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