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小雯愣愣的看着他,一时间忘记了害怕,待到对方黑色眼眸再次眨了眨,她才愣过神来,快速的在身上摸索起来。
“我只有…这么点了…”
她从腰部口袋里拿出半袋藏了很久的压缩饼干,紧张的递给对方。
礼服男面部表情瞬间转换成惊喜的样子,一把将伸来的小手里的食物夺过,火急火燎的拿到嘴边,抬起头,快速的抖动倒入口中。
可惜分量实在太少,尽管全部饼干进入嘴里,礼貌男咀嚼几下就吞咽没了,他甚至还意犹未尽的舔食了一遍包装袋。
“还有吗?”礼貌男渴望的再次看向小雯,换来的只有对方无奈摇头。
他只好再次转过身,继续在强盗三人身上搜寻。
见对方没有伤害自己的想法,小雯悬着的心才有所放下,她这才有时间看向不远处张爷爷那破碎的尸体。
她快步走至跟前,悲伤的情绪再次占领心头,眼泪不自觉的就从眼角滑落,却又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小雯将张爷爷之前包裹在右臂的衣物解开,掩盖在对方已经破碎模糊的脑袋上。
再次起身,她艰难的擦去眼泪,将地上自己吊坠的碎片一一捡起,又解下脖子上残存的另一半,连带碎片,珍重的握在手里。
这个过程中,她一次次抿嘴,捂脸,擦拭眼泪,但始终坚强的没有出声。
这短短的两天时间,她先是和自己的哥哥走散,紧接着是对她无比照顾的张爷爷死在自己跟前,使她这个小女孩的内心一次又一次受到触动。
“找到了!”
礼服男兴奋的叫喊一声,迅速的将搜到的一袋食物放进嘴巴里,小雯甚至连是什么都没看清。
“嗯嗯…嗯嗯嗯…”
咀嚼声中,收拾完的小雯再次靠近,壮着胆子开口,颤声说道:
“我叫小雯…你…?”
“我叫单,单一的单”礼服男迅速的回应到,丝毫不在意对方为什么要自我介绍并询问自己,只是专心的吃着手中的食物。
“谢谢你救了我…”小雯继续说道。
“我没打算救你。”单吃完最后的食物,豁然站起身来。
对方的回答让小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饱了!”单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径直向门口的方向走去,没有再去看身后的小女孩,好像对方只是路边的小野猫。
“你…你要去哪?”看着对方的远离背影,莫名的无助感席卷而来,小雯赶忙问道。
“去哪?”单驻足脚步,好像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样,经过对方的提醒才开始思考,他挠了挠耳朵上方的鬓角,不确定的说道:
“找个睡觉的地方吧…天都要黑了嘛。”
“哦对了。”单突然想到了什么,扭过身快速问道:
“你有见过一个左手是鹰爪的男人吗?我在找他”
鹰抓?小雯被问住,努力的回想,但没有一点类似的印象,她只好摇摇头:
“没有…我会替你留意的”
“好吧”单失望的低下头,用帽檐挡住自己的表情,转身离开。
小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就这样目送对方向外走去。
单高大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废墟城市里,周围陷入了深沉的宁静。
小雯看着外面即将黑暗的天空,孤寂和恐惧交织,缠绕而来。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口呼出,想借此缓解内心的不安。
她转过身,借着稀薄的亮光,开始为自己下一步做打算。
她按捺住对尸体的恐惧,开始归纳起几名强盗身上存留的物品。
三支热武器步枪,一支轻机枪,两把匕首,一把长刀,以及三个人的衣物和随身物品,甚至运气不错的有一个小手电。
虽然她从小在哥哥的照顾下长大,但在落日城这种地方生活,总是得学会很多生存技巧,了解哪些是可利用物资,哪些需要注意收集。
她艰难的将三人的衣物扒了个干净,只留下内裤,挑选了能穿的衣物,替换掉了自己身上的裙子。
因为事发突然,她原本穿的是在家最喜欢的那条连衣裙,是哥哥努力了一个月才好不容易从外地商人那里换取来的。
经过这一两天的奔波,此时已经是很脏了,而且很不方便行动。
强盗身上的衣服虽然也不太干净,并且根本不合身,但能有效的掩盖自己女性的身份,行动起来总好过裙子。
她将原本齐肩的双马尾解开,盘在头上,用一顶陈旧的鸭舌帽盖住,这是其中一名强盗的遗留。
上身捡了一件土黄色长袖打底,外面套上无袖夹克,下半身的裤子臃肿肥大,她费力挽成方便行动的长度。
换装完毕,小雯打量着自己这身行头,内心愈发坚强。
自己要好好活下去,并且寻找到哥哥!她默默鼓励着自己。
她没有去收拾满是灰尘的小脸,这种时候,干净整洁只会带来麻烦。
她将一把匕首藏进外衣夹克特做的夹层里,哥哥送的那把左轮同样放入另一侧,随后拿起四支长枪,走至楼上。
这栋房子只有两层,楼梯还算完好,她来到二楼角落,藏起三把,留一把最轻的用来防身。
最后又下去将多余的衣物拿到二楼,摊在地面上制作简易的床,靠着墙角坐下。
忙完这些,天色已经完全陷入黑暗。
房屋外,黑暗又宁静,仿佛无边的虚空。
小雯怀抱着武器,缓缓闭上眼睛。
……
城市的另一边,南区城主府。
整栋城主大楼灯火通明,位于一楼的大厅内,强盗们正举办着庆功宴,庆祝着自己成功占领了这个城市。
强盗们三五成群,各自拿着不同的杯具,或是茶缸,或是瓷碗,亦或者不完整的杯子,在空旷的大厅来回推搡,喝着手中分发下来的酒水,肆意发泄身心的愉悦。
不少被抓来的落日城女性,充当着服务员的角色,被各式各样长相粗旷的强盗来回占便宜。
大厅最中间里面的位置,“朝阳”的首领,王胜,躺坐在柔软的宽大沙发上,两只手左右各搂着一名美艳的女性,肆意又张狂的大笑着,一脸自在的享受着她们的服侍。
角落处,一名腹部缠绕着绷带的男子与周围的同伙格格不入,他面色苍白,满脸凝重。
此人正是下午和小雯遭遇的刀疤男。
他本想将下午四名同伴去追逐幸存者的事情报告给老大,却被内部其他成员戏称大总管的杨成给拦住,理由是王胜正在高兴的时候,他还是别找不痛快,如果明天早上他们还没回来,到时候再说也一样。
这让他只能郁闷的在角落喝闷酒。
晚宴一直持续了很久,一直到后半夜。
就在一众强盗沉寂在酒水带来的愉悦当中时,一个人突然走进没有关门的大厅。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高大的身姿挺拔而优美,个头超过绝大多数强盗,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宽檐帽,油亮的皮鞋轻轻踏在大厅的瓷砖上,响起清脆的“哒”声。
离门口处最近的几名强盗们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感受到莫名的压迫感,同时注意到那突然出现需要仰视的人影。
“什么人!”
一名强盗还未喝醉,见一个陌生人闯入他们的领地,立刻大声的质问道。
强盗这一嗓子回荡在整个大厅,吸引了所有强盗的注意力,所有人都把头转过来,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