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这是你的报酬。”
托利从事务处理官手里结果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朝他道了谢。
在注册为佣兵后,已经过去了两年多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托利在任务的执行上从未失败过。
在前几个月,他正式从E级升到了D级。
正常来说,想要提升等级需要完成一些有被标记为“升级”的任务,这类任务对于当前等级的佣兵来说会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也能更好的测试实力。
不过对于最低级的E级来说,只要大量地完成简单的任务即可升级。
到了D级后,能够接取的任务质量一下子就提升了很多,毕竟大部分E级佣兵都只是兼职,而D级以上的佣兵才真正算是靠佣兵任务吃饭的,专业素养自然是后者更高。
托利把钱袋子收起来,到神像城的市场上买了一些家里会用到的日用品,又带了些珊娜喜欢吃的甜食,这样的行动线路几乎已经成为他的日常。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珊娜和道普依旧是老样子的在家门口的院子里坐着聊天等他回家。
这幅光景已经在托利心中占据了无可替代的地位。
变故出现在第二天的晚上,托利从山林里钻出,再次在夕阳下看到了那副熟悉的景象。
但是这次,道普并不像往常那样随性和放松,反而是以一种极为警觉的眼神望向他,准确来说,是他的后方。
托利极少见到道普露出那样的眼神,他立刻便意识到有不对劲的地方,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从身后传来的,不寻常的气息。
难道有人跟着我到这儿来了?托利想,应该不至于,我不可能被跟踪了还一无所知。
他猛地转过身,立刻就看到了三个男人站在身后,他们都穿着同样的金色纹路长款制服,领头的是一个一脸凶相的高大光头男,他身后站着两个带着配剑的年轻男人。
托利立刻意识到,这三个人他曾经见过,就在两年前他刚注册为佣兵的那一天,曾经在城门口,和佣兵协会的会馆里看见过他们。
那领头的光头男用和两年前一样的不屑眼神扫视了一眼托利和道普,又撇了一眼远处在家门口的珊娜,嘴角一扯,发出“呲”的一声。
“瞎逛还能碰到这种地方,真是好运。”光头男开口说道,“把钱,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托利紧紧地盯着他,一言不发,等待身后道普的回应,他能够感觉到道普的脚步在他身后,逐渐朝他接近。
“老头,你最好快点。”光头男身后年轻一些的男人也开口说道,他用极其凶恶的眼神望向托利和道普的方向。
“别着急,弗尔,把老人家吓坏了可就不好了。”另一个年轻男人有些戏谑地说道。
道普仍然没有回应,他走到了托利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手。”
简短的两个字,并没有出乎托利的意料,他几乎是在听到道普声音的瞬间就做出了动作,他右手拔出了别在腰间的铁剑,左手把木质的盾牌从背上取下,随后立刻向离他最近的弗尔斩去。
弗尔的反应也是极快,骂了一声,立刻抽剑拨开了托利这次的攻击,随后抽身向后退去,准备重整姿态。
但托利自然不可能错过这种对方失衡的机会,他几乎像是胶水一般黏上了弗尔,无论对方怎么后撤都逃不出托利的攻击范围。
这种步伐,就像当年道普斩杀那巨猿时的一样。
托利的攻击如汹涌的波涛一般一波一波朝弗尔袭去,逐渐在他的制服上留下一道道划口,那些口子中也不断地有鲜血渗出。
弗尔身上的伤势不断增加,步伐逐渐混乱了起来,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托利就已经彻底占据了上风,只欠致命一击。
“啊!!”弗尔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他一直处于下风,不断挨打的同时,另一边的光头男和另一位跟班已经被道普解决,横尸当场。
见此情形,弗尔如发了狂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托利冲去,企图同归于尽。
他在冲上来的同时,身上散发出了金色的光,他把那些光聚集在手心上,朝托利砸过去,托利对那种光非常熟悉,那是魔法的波动。
每个人魔法的光色都有所不同,阿德勒人的魔法光大多是淡蓝色,虽然也有少许其他颜色,但托利还是第一次见到金色的魔法光色。
一时间不清楚对方使用的魔法是什么,托利判断不能接下这一击,他立刻抽身后退,同时左手持盾向前顶去,以防对方使用魔法造成物理冲击。
“轰!”
托利原先站的地方出现一道金色的光柱,如同圣火一般,直冲天上。
托利对自己的身体强度有比较明确的概念,这道光柱不足以让他死亡,即便正面迎上,也会让他受到一些轻微的伤势。
在清楚弗尔魔法的威力后,托利不再后退,整个身体舒展开来,如同拉满的弓一般,他右腿在地上一蹬,身形便如飞矢朝着弗尔射去。
这个世界,贝洛博的战士们可以大致分为两派,炼体派和炼魔派,当然两者都练的也不在少数,所以在贝洛博,人是可以靠千锤百炼的身体硬抗魔法冲击的。
而托利就是一个纯粹的炼体派,这不是他自己选的,而是因为他压根没有魔法天赋,他的身体里几乎没有一点魔法波动。
弗尔慌乱之中,再次聚集起魔力,朝着眼前的位置释放了刚刚的魔法,但这一击的破坏力甚至不如刚刚。
托利硬吃下这一击,这种程度的魔法对他那被道普千锤百炼的身体来说甚至无法造成伤势,他连停都不停,右臂从上至下一甩,铁剑从弗尔的左肩上斩入,又带着鲜血从胸口滑出。
“啊啊啊啊!!!”痛苦的惨叫声响彻这片田地,弗尔的身体倒在地上,大量的鲜血从他胸口涌出,把周围的草地全部染得通红。
弗尔的面孔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着,他指着托利,嘴唇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
“我...我可是...教会...”
不等弗尔威胁的词语从嘴里蹦出,托利走上前去一剑刺入他的胸口,结束了他的痛苦。
沉默。
托利吃着饭,感受着餐桌上有些沉重的气息。
那三个人的尸体已经被道普处理掉——丢进了大海。
一个小时前,托利杀死弗尔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一件事。
他是第一次杀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是第一次夺去他人的生命。
即便处在那种被迫的,你死我活的情形下,托利也很难想象自己会就那样杀死一个人。
而且,他十分的冷静,无论是事前还是事后,他都完全没有感受到一丝的慌乱或是不安。
唯一的异常,是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不过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你和老爹为了保护我们自己。”当托利尝试找到那一丝不对劲源头的时候,珊娜握住了他的手,温柔地和他说道,“你们没有错。”
道普也开口道:“你年龄也不小了,这种事情总有一天你要经历的,早些接受也好。”
“嗯,老妈,我没事的。”托利反握住珊娜的手,朝她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他望向餐桌,又看向道普和珊娜,是啊,如果是为了守护这些,他不可能会慌乱。
睡前,托利躺在床上,脑子里再次出现那一丝不对劲的感觉。
于是他开始重新回顾白天发生的事情,将所有细节都从脑海中一遍遍过着,但始终抓不住那一丝头绪。
不对劲,托利越想越觉得有些脊背发凉,总觉得少了什么,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就在他昏昏沉沉要睡去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仿佛有电流猛然流过一般。
那个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的人不在!
托利瞬间就从床上弹了起来,那人擅长隐藏气息,他发现队友打不过时,一定是藏了起来,然后再跑回去通风报信。
托利跑向道普和珊娜的房间,但他刚从自己的房间跑出来,就看到他们两个已经站在了外面,眼睛紧紧地盯着屋门。
而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外面的脚步声绝对不止一个人,全都沉稳有力,他们的影子通过月光投射进来,每一个都十分高大,而且似乎穿着盔甲,显然,外面的人都是经过训练的某种正规军,绝对比白天那三个人要强上很多。
这究竟是哪里来的?那三个人加上那个兜帽男,他们到底属于什么组织?
托利脑子里冒出一堆疑问,但现在的要紧之事是准备对峙或战斗。
道普的手里已经抓着他白天拿着的铁剑,托利有些后悔刚刚没有把道普常用的古朴长剑从房间里带出来,但此时来不及想那么多,他从手边抓起那把白天用的铁剑和木盾,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嘭!”
屋门被极大的力量击飞,擦着道普的身子飞过去,撞在了他身后的墙上,激起了一片扬灰。
一个极其高大的人领头走入屋内——他甚至要低头才能不撞到门框,他戴着华丽的全盔,身穿着白金色的盔甲,甲上的金色纹路给人一种十分的神秘感,背后是淡蓝色的披风,一把金色镶边的巨剑别在他的腰间。
随后又走入两个和他穿着一模一样的人,他们进屋后,在两边站定,把路给空了出来,似乎在给某个更高位的人让路。
托利紧紧盯着门口,一个同样身穿白金色盔甲的人踏步而入,但相比前三个人来说,这人的盔甲更为修身,几乎可以称之为是带甲的长袍,其上的花纹显得十分华丽,在他腰间,别着一把金色的长剑。
这人没有戴头盔,托利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容貌,他的面容非常俊秀,头发讲究地向后梳,让托利想起了前世的那些富家公子哥。
但托利却无法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任何情绪,那双眼就如一潭死水一般寂静,他的面庞也如石雕一般沉稳,没有一丝波动。
那人扫视的目光从托利身上掠过,突然停在了道普身上。
就在此时,他眼中的那潭死水,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
他的嘴唇微张,面部的肌肉开始抽动,随后,他咬紧了牙关,石雕般面庞此时已经被名为愤怒的情绪所扭曲,他伸出右手的食指,有些颤抖着指向道普。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