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问向身后的公主:“你知道自由城该怎么走吗?”
“啊?”公主双腿轻飘飘的,头昏脑涨,意识有点模糊,没听清楚他的话“你说什么?”
他走到公主的身前,用手拍了拍对方的小脸蛋,眼见其稍微清醒了点后,一个字一个字大声问:“我是问你知不知道,自由城在什么方位,能不能找到前往那里的路。”
“你不知道吗?”清醒过来的公主惊讶的大叫:“你不知道路,居然还带我瞎转了这么多天。”
公主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哀嚎道:“神王呐!我死定了啊!”
受诅者稍微有点脸红,还好黑亮的头盔包裹的严实,不会被对方发现,旋即又问道:“你不是很喜欢看书吗?难道就没有哪一本书中描述过自由城的风貌?”
“我喜欢看的是故事书,地理书一点也不感兴趣啊!”
哎!真是一点用处也帮不上。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对公主说:“走吧。没准前面能碰到过往的商队,捎带我们一程。”
“我....我实在....走...不动了。”公主彻底瘫软在地上。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受诅者只能背起公主,继续前行。
早上的时候,他给奄奄一息的公主喂了一点龙血,对方安详的睡容下,脖颈处偷偷生长出来一片暗红色的细小鳞片,类似一团红疹,不免使他担忧。
希望今晚的红月会带来一点好运,让他们能碰见除了黄沙外的其他东西,要不然他只能采取最极端的方法,赌一把了。
晚上,公主起来的时,表情已经有点呆板了,暗红的月光照在脸上形同鬼魅,受诅者不确定是否为龙血转化身体的影响。
受诅者望向妖艳诡谲的红月,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使用这个走捷径的方法,毕竟公主的肉体凡胎很难承受的住红月的腐蚀。
好运之神在上半夜就降临在俩人身上。
他们发现一棵魔法师遗留下的蓄水树。
受诅者压抑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只要有这颗树在,公主就能再续命两日。
他拍打着公主呆滞的脸庞,指着蓄水树说:“喂,醒醒,你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
公主恢复了一丝意识,半遮的双眼看向死气沉沉的树干说:“一颗死树,怎么了?”
“这是蓄水树。”他说:“你有水喝了,还有食物。”
“可是我们没有魔法师啊。”公主楠楠道:“没有法力注入,这根本就是一颗毫无用处的死树啊。”
受诅者嘴角倾斜,说道:“我虽然不是魔法师,但不代表我没有法力。”
“真的。”公主睁大了双眼,瞬间回光返照。
他不多说话,跨步走上前去,粗暴的将手按在粗糙树干的法阵上。
一股魔力顺着手心涌出,传入因树皮开裂而模糊不清的法阵的纹理上,法阵顿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干硬的树干恢复了些许水分,摸起来不再那么锋利,萎缩一团的藤蔓也如小蛇般扭动起来,光秃的树顶长出了一根细嫩翠绿的小枝,枝头上结出了三片肥美的绿叶。
他的魔力只能到这了,毕竟魔法学业已被他半途而废。
他牵起一根树蔓递了过去。
公主飞快的接手吸吮起来,如同重回襁褓时期在母亲胸前喝奶一般用力。
受诅者看着公主露出品尝杨枝甘露后幸福的表情,舔了舔干的好似旱田的嘴唇。
他也早已饥渴难耐,自从进入沙漠他的喉咙就再没有见过一滴水。
然而水源有限,为了保住眼前女孩的生命,只好默默忍耐。
受诅者的半吊子的魔力仅让公主喝了个半饱,就停止了供应。
然而公主还在拼命的吸取着藤蔓里残留的水分,直到藤蔓被扯断为止。
“这就没了吗?”公主气恼的扔下半截藤蔓:“才这么点?”
“知足吧你,你好歹还有水喝。”
说完,受诅者伸手采摘刚生长出的细嫩树枝。
把上面有饼干厚度的树叶统统给了对方。
这种树叶的热量很高,仅仅就这三片,就足以媲美一个碗口大的面包提供的能量。
眼见三片树叶进入了公主的腹中,他不禁感慨,如果能有一个真正的魔法师在就好了。
哪怕只是一个见习法师,也足以让他们吃饱喝足。哪像现在,他只能干咽口水,何况他根本没口水可咽。
后半夜的行程轻松了不少,公主不再死气沉沉,有说有笑的,仿佛之前的颓废都是装出来的。
受诅者实在懒得理她,对她的话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吭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离自由城很近了,他们的眼前开始出现了一些低矮的植被,而且越往前走越多。
这些植被名为倔强草,大约有膝盖高,是大陆上非常常见的植被,只因它们总是倔强的生长在各种极端环境中,从而得名。
人们总是能在干旱的沙漠里,寒冷的高山上发现他,平原,山谷,沼泽,甚至于在火山口都有人见到过这个倔强的家伙。
同时细小的石子也开始出现在脚下,地面不在是一踩一个坑的纯粹沙子,不远处则星罗棋布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巨型岩石,宛若匍匐魔兽的身影。
然而令他恼火的是,一览无余的荒漠上依然没有自由城的半点影子。
没道理啊。他在来到沙漠前的路上就听闻过自由城的辉煌,那里的城墙没有边际,那里的高塔只穿云霄。
如此规模宏大的一座城市,哪怕是在百里之外也应该能窥探到冰山一角才对,怎么会遍寻无踪,一点影子都没有。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抓到了一只离群的独角骆驼。
这只可怜的骆驼被倔强草的肥美枝叶吸引,正在安静的享受晚餐,却被黑甲骑士以鬼魅般的身法绕到身后,一剑斩下头颅。
受诅者没有理会献血喷溅到黑亮的铠甲上,赶忙拿出牛皮袋挤起骆驼膨胀的腹部。
沙漠的独角骆驼奶远近驰名,听说不仅营养丰富,味道也极其浓郁鲜美。
当他把骆驼最后一滴奶水挤出来后,便把牛皮袋子递给公主,让她率先品尝。
咱们饱受磨难的公主显然已经忘了礼义与谦让,毫不客气的拿过牛皮袋子,就往嘴里一顿猛灌。
当她把牛皮袋子送还时,骆驼奶一滴都不剩。
受诅者砸砸嘴,狠瞪了对方一眼,他的嘴里干的快要冒烟了。最终只能无奈的俯下身子,拿骆驼腥臭难闻的血液润口。
骆驼肉当然也不能浪费,他从腰间的布袋子里拿出晶莹的红月石,用他唯一学会的魔法火球术将其点燃。
燃烧的红月石温度并不高,仅能将肉烤成粘连血丝的半熟肉,但也足够俩人饱餐一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