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1987县重点高中毕业，在一个国营的棉麻织布厂上了大概五年临时工。然后转成正式工。再后来结婚生子，再后来下岗自己开饭店。关了开，开了关。孩子大了，大学毕业了。不知不觉已尽六十岁了。本来想歇一歇玩一玩。八几年进入股市，开始没钱只是小打小闹。后来股市跌倒一千六，套住了几年没动连密码都忘了。后来股市好点又开始玩，不知不觉挣了七八十万就开始有点飘了。饭店也不开了。谁知到了2023年不知不觉又套住了。赔好几十万，虽然没卖不叫赔。也是很难受。就没办法去打工，但是年龄大了不好找工作。
这天一个平时不错的闺蜜拉着我去箱包厂。她年龄比我小，还在事业单位上班，长的也漂亮，一点也不像四十九了倒像三十多。一看就是好看洋气的那种女人。她也是炒股赔了贷款买楼买车很想挣钱。单位就是每天按时去刷刷脸就没事了。
我们去了好几个箱包厂问，人家都是要熟练工，她会蹬老式缝纫机新式的她也会一点。我是一点都不会。最后在桥头有一家要了我们。
车间很大很明亮四排三十多台机器。但是只有十几个人算上我们两个差不多二十来人。老板娘中等个头短发圆脸大眼睛肌肤微丰。说话柔声细语一看就是和蔼可亲的那种。老板瘦瘦的微黑肤色头发微微谢顶。不言不语老实厚道。
我们第一天干的活叫前兜折边，就是一块三十二开纸张那样的白色帆布折一个一公分那样的边砸上一道线。看着简单还有一个叫吊棒的东西挡着，以防线走歪。可是不知道怎么一到最后那线就来个撇，这手就是掌握不好，就像一开始学骑三轮车那样非得歪着走就不直着走。第一天砸了一百第二天砸了二百。人家一天砸一千都不止。刚开始去了大家都挺热情，出点故障都热心帮忙。感觉这个世界这么新鲜而且美好。从很早以前就听说砸书包能挣很多钱。一个月七八千呢。你想大概是三十年前可不是小数。听村里人说家里若是有一个两个小闺女上学不上学的去砸衣服、砸包、的就发财了。我抱着挣大钱的愿望，感受着好奇新鲜带来的快乐，记得那时正是开春，路上杨柳刚吐新绿，嫩黄嫩黄的看着又干净又好看，我忙不迭的吃点饭就骑电动车嗖嗖的向厂子冲。刚开始我很好奇怎么她们坐的板凳上都有厚厚的小绵垫，我的也有。后来我去另一个机子，那个板凳是方的没有垫，半天下来我的屁股蹭皮了，差一点就磨破了。那过了几天也结痂了。几天下来腰也酸腿也疼。算了算一个小时两块来钱，太难了。但是这丝毫没减少我的热情与快乐。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我开始认识了大家。也开始认识了我的这个朋友。我俩就在一个套管厂呆了一个月，后来我又回去开饭店她又回去开诊所，然后离得也不远还是都炒股，我去她那里看病，她来我饭店炒菜。就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了。我知道她的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她知道我人人都知道的秘密。但是新地方的人不知道。
这个地方有点不同和我们以前国营的厂子，他不是叫小张小李的。去了都要报岁数，叫张姐叫大姨的。我很不习惯，我就说别管我叫姐妹就叫我老韩。因为我嘴硬不是亲的叫不出来姐呀妹呀的。有些不喜欢的更叫不出来。这一点好像我挺另类的，有些人就有些微词。我也不在乎。我因为特别想学会了，也怕人笑话笨。每天早来晚走，就开始有人说我，真着急啊！我因为好奇，有时去接水路过别人那里愿意看看说句话，又有人说我爱说话。有人看着我和老板娘这么几天就有说有笑，看着我不顺眼了。有人爱和我说话，说我你真好啊，还好脾气。慢慢的我发现有人开始明着笑话我。我一张嘴就有话怼我，“你怎么这么大岁数还爱看那样的电视”。那是我说了个爱看花千骨还有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还说谁谁和你一样岁数都是爱看知识青年的，接着我的朋友就说，她就爱看上山下乡的。甄嬛传她都没看完。谁也不说话了，我尴尬了。好像我太不稳重了。你看我的朋友给她证明呢。我想在那干活挣钱，不想怼人，我忍住不说话了。
在那里有个六十多的老婆儿，她是干副工的，就是打下手的。个子不高，嗓门很大，小圆头圆脑圆眼睛脑后一根辫子。整个车间虽然有机子响也能清楚听到她高声大气。说的都是村里家长里短懂得很多。她看着有点有头有脸的说话特别好。就看着我这样老实巴交的不顺眼。说我这么大岁数还学这个，人家她会砸衣服都不砸。说我怎么也跟不上我那个一起去的。其实我没觉得我比谁差，她比我快是因为她本来就会老缝纫机，新的她也干过。只是来这里她自己说没干过。我知道她是瞎说呢，但是我从来没有揭穿过。那个老婆儿就和这个说和那个说，说我不行。有一次，她把我砸的灰色的包拿出来，送到我那儿说没砸好返工两个，我赶紧就返工。完了给了她。可是第二天早上，我听她在车间嚷嚷说红艳（我朋友）有好几个返工的。但是当时我朋友不在屋里，老板也不在。及到老板到了，红艳也到了。她却对老板说，这几个怎么办，不知道是谁的。我因为自己改了活知道哪里的错了，后来砸的就一个一个的检查了。确认无误就放在她那里了。我还知道她那天弄了红艳的，而且她自己也知道谁的有不合格的。等我很自信问她，老张我的没有返工的吧！她却让我大吃一惊。她竟然当着所有人说不知道。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心里知道她在撒谎。自那次之后，我对她就敬而远之不在说话。后来我不在那里干了又去过一次厂子。别人都和我说话，她看了看我没说话，我也不在意。呆了一会儿她却说，没看出来，把口罩摘了看不出来了。我说认不得了白。等我走时又碰到她了，外边门口没人。她一把拉住我说，“哎呦老韩啊！刚才真没看出来你”。我一把甩开她没说话就走了。这种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屑理他。
最让我伤心后来离开的是我的那个所谓朋友。随着越来越熟悉我发现这个朋友变了，她和别人有说有笑谄媚附和不说。不爱搭理我了。我和她刚去时很好，她还特意拿了个纸箱说；“咱们俩把工作服放到一起。省得脏了”。我说“好！”结果有一天我去拿，她却头也不抬阴着个脸嘟嘟囔囔当着周围的人说，“你自己去拿个箱子啊，那个箱子是我从前边拿的”。我一听愣了，拿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用她的。随手就扔一边。一连好几天我也就不再和她说话了。那些天我很难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人这么可怕。我想我还是回到我的蜗居吧！可是我还想挣钱，我的股票赔了。就这样我也不爱说话了浑浑噩噩干了几天，晚上她给我发过来语音。她说看着我劲儿劲儿的，不敢和我说话了。我就说怎么是我，是你先劲儿劲儿的，嘟嘟囔囔的说我。然后她说我多心了，小心眼了。你看别人老说你这个那个我都是帮着你说好话，我说都知道咱们两个一起去的，没有人敢当着我的面说你，怎么会有人当着你的面说我呢？何况我也不争活也不抢活的，就是比别人干的时间长。我知道别人也说不上我什么不好。她是故意气我。但是毕竟心里不舒服，其实那个人背后不说人那个人背后没人说。但是我不那样说她，像是传瞎话，很可耻。我说：“你要是不承认你说的那些话咱们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竟然承认了，还说对不起，还说就是因为我单纯善良愿意和我在一起。我高兴了几天，没想到接下来又给我脸色看，来了活也不告诉我来上班，就是不想看到我，不想我在这里上班的那种嘴脸。正好我的活干完了，老板说有活再通知你。就这样我再也不想在哪里呆一天了。我辞掉了我喜欢的箱包厂。
我不在乎钱多钱少？因为我是新手，不可能达到熟练的程度。我也不怕苦不怕累，我只想挣钱。因为我的股票需要钱。我的儿子还在上大学需要钱，为什么这么难，我忍受别人的冷嘲热讽忍受朋友的蓄意鼓捣。我不知道还怎么改变自己。真难啊！也不知道这个现状何时能改变。开饭店闹疫情，房租还一个劲的涨。本来想凑活着开吧，又因为一个没来的及扔的酱油底找毛病。找就找就吧！罚钱就罚钱吧！他偏不承认错。一赌气不开了。一下微薄的收入也没有了。股票股票跌成狗样了。饭店不让开了。大儿子需要钱娶媳妇，二儿子需要钱上大学吃饭楼房这么贵买不起平米。还要交养老保险水费电费物业费哪里都要钱。岁数大了哪里都不愿要了。他去加油站洗车一天十二个小时挣三千还下个月开每个月还扣二百来块。如果不干了还少给好多。真是太难了。
第二章我的第二个箱包厂
经历了第一次失败的工作，我开始反思自己，认为自己还是不能忍。一定要忍，不然怎么挣钱。怎么维持生活。
我试着拨通了一个电话海报上的，接电话的是个女的，我说你们那里要打下手的不？她说要，来吧！那是上午十一点左右我就去了，叠围裙，她教了教我，因为简单我就开始干起来了。一直干到下午六点多才回家。回家一算还不错能挣三十多块钱。很高兴，觉得这个地方还不错就好好干吧！第二天我高高兴兴的去了，这个店也是夫妻店，女的长发披肩妖妖挑挑的，很年轻，应该是四十左右，因为看着她儿子也有二十岁左右，这天另一个副工，一个矮胖的女人，六十左右，斜眉瞪眼看我，满脸不高兴敌视的样子。我也不管她就闷头干。因为我没干过就去总问女老板，问了两次她就生气了，就呲嗒我说，你自己去找活啊，还老找我。我也很生气，不敢顶嘴，怕再失去工作。唯唯诺诺的应承着，她让我问这个副工老婆儿，老胡。我胆却的说，老胡我干什么？她气囊囊的说，我哪知道你干什么？我愣楞的杵在那里，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男老板从一楼上来了，对老胡说赶紧弄下午还得打包发货呢，我赶紧上去问我干什么？他说怎么不问老胡，我说问了，她说不知道，老板很生气的嘟囔说，怎么这样？就告诉了我干什么。我知道老胡是故意欺生刁难我，但是我忍了，还是客客气气的请叫她，她依然不告诉我怎么办，我就看着她干学着她干。她半天也不搭理我，我找着她说话，她还是横着回答我。我都忍了，内心劝着自己一定要忍，不和这样肤浅的女人一般见识。她是狗眼看人低，可是我只能讨好她问她。那个女老板说，你不会看着她，她去哪里抱什么你就抱什么？她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可是我不会那样做和她去抢活干。嘴里也不敢说话，怕说什么又不爱听了。我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我只想挣点小钱。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我很难过，真想放弃。可是我这个岁数很难找工作啊！还是忍吧！不能让别人不高兴。也许到哪里都有这样的人。任倒霉吧！我挤尽脑汁找话和她说。我用委婉的语气暗示她，我不多干，不抢她的活，我故意很慢很慢的干，她就蹭蹭的干。就这样低三下四委曲求全也不能换来接纳。第二天早上我刚站在干活的这里，正好女老板也路过这里，她劈头盖脸冲我说，你把数数对了，昨天你说是九个，我数了数是十个，哪是九个。我立刻就急了，我绝对没数错，因为明摆着最后四个，我又拿过前天那五个在一旁放着的。何况我数了又数还和她说，不够十个了，还打包装不？她说打一道线放着吧。每一个我都仔细数好几遍。这何况是最后的这个，哪里都不沾那里，五个四个绝对没错。我心里明白她是故意陷害我，她肯定是从哪里找到一个放进去了。我不干，就和她说就是没错。结果女老板就站在那里说我不好，说：“你抬什么杠，让你别弄错了，你就听着吧”。我简直就快气死了，但是为了挣钱，我又忍了。我默默承受着不公，咬紧牙关沉默不语。边干活边逗她开心。好不容有点放晴。我心里也放松了一口气。这时女老板把票开出来了，给了我，我一看九百多块钱，老胡问我多少钱，我说没看懂，九百多块钱。她撇着嘴抢过去看了看，我说你看是不是九百多，她不言语了。看着发愣。呆了一会儿我发现票上写着一个胡字。突然明白老板给错了。我的给她了，她的给我了。我的53块钱。而且我们干一样的活儿价钱不一样，给我算的六分，给她算的七分。因为我怕票丢了给她的票拍照了。因为一种活彻底干完了才一起开票。所有人都是这几样，我打电话给女老板，问为什么不一样？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她说：“一样都是六分，还分三六九等？不可能，她的也是六分”。我说我看了她的票了没有六分。她说她的票上次开的。我知道她在撒谎，不等我再说话她就挂了电话。我发现这个女老板不是好东西，欺软怕硬。我第一个老板都是多给，她却是看人下菜碟。我想我若是不干了，她肯定就不给我钱了。我想我还是装傻吧！看她还怎么欺负我。我要把她和老胡的嘴脸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去应聘时一定要小心这样的小人。
最没素质的女老板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恼羞成怒，不再给我发去干活的信息了。一样的活儿两个价钱。因为我揭穿她的小聪明了。一个老板就这点格局，一分钱的便宜都占。尖酸刻薄，算什么东西。既然这样我就辞职了。我给她发信息说：“老板我感冒了不干了，工资不多你看怎么办？”她说：“把票拿过来才能给工资。”我一听就拿上票去了厂子，结果到那里，我就敲门，没人。我就微信电话，也不接。一会儿发过来说让我把票给那个老婆老胡，我就给她了。回到家我就告诉她给了老胡了。然后她就不说话了。这一下我就急了，票给她了，她不给我工资怎么办？我连凭证都没了。我就赶紧打电话，结果电话不接了，无人接听，我就接着打，通了，一个男的声音，我就说：“老板我是干活的老韩，你看把工资给我转过来行不？”不等我说完又挂了电话。我这个生气呀，你说拿来票给，票给了你，微信也不回了，电话也不接了。我就接着发信息，我说“我和你不认识也没有任何交集，如果是路上偶遇我帮助了你，这钱我就不要了。但是这点工资我一定要。因为这是我出卖劳动力，用汗水委屈尊严换来的。你是开摊的，任何一项费用都比这钱多”我知道像她这样的人肯定有问题，一分钱都坑。我收集证据举报她。为了不把事情弄大，我说。要是不给我，我就去闹。或者找人要。我就告她。过了一会儿，她发过语音了，说“这么点钱你那是干什么呢，别给我看发信息了，语气特别横，还说要知道你是这样的我都不用你。”我说：“你要是好说好商量痛痛快快的给了我，我一句废话都不和你说，你这人没素质，你是最没素质没教养的老板。我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我一天都不给你干。”过了一大会儿，她发信息说，让我又把票拿过来，我说不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来我想我还是拿过去吧！我就去了。我也长了个心眼。给了她指定的另一个人了。我还拍了照。然后我就找了个凳子坐下了。就听那人说，你快给她吧！她不走了坐下了。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她就给我转过来了。虽然少给了几分我也知足了。
这个老板从我第一天去我就听她说话不好听，说话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一看就是没文化，没修养没教养。但是我的第一个女老板也没文化，但是她谦逊礼貌面对不会的我，人家有耐心，不像这个鸡飞狗跳的。那个老板接触不多，人家就说佩服我这样有才华的，可是这个一看到我可能是我戴着眼镜，其貌不扬，身材矮小瘦瘦弱弱的，就一脸不屑与嫌弃。我就奇了怪了，我开饭店时大人物大老板也见过。当然我们是小村里的人物。我和他们一说话一交流大部分人都是很惊讶很欣赏我的。觉得我懂得还挺多。我本身就是低调，不卑不亢爱看书爱学习涉猎广泛。你说什么我都能接上话。同样都是箱包同样都是女老板为什么反差这么大。是修养问题么？莫非是我和第一个是同类人。因为我和第一个成为了好朋友，是那种彼此惺惺相惜的知己。第二个好像是相互厌恶彼此上辈子有仇似的。第一个车间明亮，中央空调，第二个车间昏暗，几个大吊扇。白天也不让开灯。第一个地上铺的是毯子怕书包脏了，还有大吸尘器，吹风的机器，干完活可以吹去衣服上的线头毛毛。第二个什么也没铺，也没吸尘器，也没吹衣服的。就一个大扫把。第一个开工资往上撩，第二个往下减。第一个看着没活了就说，你们去干别的把简单的留给生手。第二个说，你去抢啊！她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还用我教你。我哪有功夫给你找活干。呜呼哀哉！怎么讲理。怎么干下去。道不同不相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