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无法接受把刀子捅进别人体内时,那种传导在手上的感觉。
“先生,容我冒犯,能告诉我确切的地址吗?”车子沿路行驶出几百米后,的士司机突然开口问道。
他大概是要消除司远的疑惑,随后又笑着解释说:
“您知道,负责交通的老爷们最近很是勤劳,特别是在这种恶劣天气情况下随便停车,更容易找到罚款的藉口。”
“可能是市交通厅想让自己的财政更宽裕些,以便赶在圣诞节前,多给那些官老爷们发点薪水。”
的士司机打着哈哈,尽量放松口吻开着蹩脚玩笑,视线时不时掠过后视镜。
显然,他开玩笑的水平,不如他的开车技术好。
司远还是听出他不自然的语调,及他从后视镜撇过来的异样目光。
“非常理解。”一直留意他的司远不动声色,很配合的笑了笑。
尔后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歉然说道:
“哦,对了,不介意的话,我想你能在前面的路口停下吗?”
对方制造的气氛让他感到不安,本想过了路口再找借口下车,但他不打算等了。
“唔,对不起先生,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司机没料到司远突然提出下车要求。
“呵,你误会了,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好像漏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
司远话没说完,就发现司机丝毫没有停车的打算,反而把出租车拐到内车道。
“非常抱歉,过了这个十字路口再停车的话更安全些,因为你想象不到那些警察老爷们,会从哪个旮旯角突然冒出来。”司机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语气也变得冰冷。
随后,车内的气氛在两人的沉默中,骤然凝固......
十字路口的绿灯闪了几闪。
本欲赶在红灯之前快速穿过去的出租车,却被一辆突然插进内道停下的摩托车逼停下来。
“吱......”
“F**K!”
司机爆出粗口的同时,脚下狠踩刹车踏板,四只轮胎发出‘痛苦’的呻吟后,堪堪在摩托车屁股尾停下。
‘就现在!’
觉察出不对劲的司远,猛得用力一掰左侧车把手,就要打开门跳车而逃......
不料,车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锁死。
“嘿嘿。”
的士司机阴笑着侧身回头,他左手赫然拿着一把勃朗宁,黑幽幽枪口散发着死亡气息,正要对准自己......
“去你妈的吧!”
司远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肾上腺素飙升,施出全身力气猛挥右臂,握在手中的石头狠狠敲在对方的脑袋上......
“噗!”
“啊......”
随着鲜血的迸溅,惨叫声在狭小密封的车空间内回荡......
这下用力之狠,司远甚至都听到对方头骨破裂的声音,就像是一只脆甜瓜被榔头敲破!
司远正欲再给他致命一击。
不料,收回的手却是一轻,上面空空如也......
那块拳头大的青石,已牢牢镶嵌在司机的脑壳上。
“我去!”
司远惊呼,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残忍,把人打成这个样子!
不过,也有些后悔没买把刀子带在身上。
因为对方头上伤口周围,赫然钻出密密麻麻蠕动的细小触须,正用力向外推着那块镶在头骨上的青石......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
司远头皮发麻,后脊梁升起股股寒意,惊恐看着眼前不可置信的一幕,......
“该、该死,你弄疼我了!”
的士司机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原本还算英俊的年轻面孔,变得狰狞扭曲,手中的勃朗宁再次抬了起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帮你把石头抠......”
司远话说半截,忽然打住,面露彻底绝望怔怔望着前车窗......
车窗外,摩托车手此时也调转身子,一对紧贴帽檐的森冷视线投射过来......
熟悉的瘦削下颌上方,极薄的嘴唇翘起残忍笑意,手上一把银色大口径左轮,对着车内......
‘神秘人!’
司远恍惚间,似乎看到两人放在扳机的食指,同时扣动了枪机......
他下意识的往座位前的空隙趴了下去。
在这瞬间,一辆黑色轿车以快不可言的速度,从右侧车道斜撞过来......
“砰!”
“咣......哗啦......”
一声来自车外的枪响之后,紧接而来的是猛烈的撞击,及撞击后杂乱的破碎声......
短暂安静了几秒,驾驶位传来悉悉索索的细微动静,一件物品‘啪’掉砸在司远后腰部位。
脸色煞白的司远不由颤了一下,稍微挪动身子,在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和疼痛后。
知道自己再次躲过死神挥过来的镰刀......
他没敢立即抬头查看情况,伸手摸向掉在自己后腰的东西......
当冰冷的铁质手感传来。
司远心中一喜......‘枪!’
“砰!”
车内封闭的环境下,枪声震的他耳膜‘嗡嗡’作响,近乎失聪。
但他顾不了这么多,迅速踹开被他一枪打爆锁的车门,抬腿就跨了出去......
耳朵失聪是小事,再不趁机逃走,小命撂这可是赔大的了!
谁知他左脚刚踏在湿漉漉的柏油地,未及抽出的右脚,却被一条黄腻而恶心的蠕动触手,紧紧缠住......
司远用力挣脱几下无果,抬手又是一枪。
“噗”,绿浆爆裂,右脚的拉扯力随即一轻,顺利的从车内抽了出来。
一步跨到马路中间的格栅,他左手按住栅栏的同时,腰腿发力,整个身子轻盈而矫捷的翻到另一侧车道。
在往相反的方向狂奔时,他目光扫视了一眼街面发生的情景......
神秘人的机车被黑色轿车撞飞出去,猛烈的冲击力把机车撞得粉碎,飞出去的车体,又把路中间的生铁栏撞倒一片。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机车都飞出去了,那轿车也没好哪去。
车头不但凹陷一大块,机盖也被折掀起来,裸露的发动机还在冒着缕缕黑烟,大概率是报废了。
两者最大区别是,小汽车是铁包肉,而摩托车是肉包铁。
所以,吃亏的神秘人,已经躺在十几米外的马路上,倒在地上的身子,如同他身旁的铁栏栅一样七扭八歪。
看样子像是妥妥挂了的一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