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军官学院。
渐渐熟悉的宿舍中。
于连看见自己的右手掌心出现了一个骨齿状的印记,这是之前那条项链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我好像渐渐明白我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了。”
于连将自己抵达这个世界以来,所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慢慢拼好了一幅拼图。
这幅拼图的第一块是:
自己去到展馆副厅,接触到了具有神秘力量的骨器。
其后的拼图则依次是:
因为这块骨器,自己被精神世界里的那副神秘挂毯召唤,来到了西大陆。
而同时,一样拥有类似物品的达里约,在离奇死亡之前,将骨齿刺入了自己的掌心。
于是,两人签订了未知的契约,自己则占据了达里约的身体,成为了他。
但是,这里面还有着很多疑点。
比如在那副神秘挂毯右侧,看到的两个名字,一个毫无疑问是我自己写的,那手狗爬体的字别人仿不出来。
但另一个,自己并不认识,并不是得自达里约的西大陆通用语,而是类似但不同的文字,所以自己只是猜测那是达里约签下的名字。
这是他用其他语言写成的名字,还是代表着另外的可能,有待考证。
而其他的疑点,诸如挂毯上的银白纹路到底代表着什么,四颗宝石又有什么作用。
以及我和罗安去到的那个类似“斗兽场”一样的神秘空间,最后灌注给我们知识,那道压抑且充满愉悦感的笑声。
约拿国的一切,挂毯后的那个神秘斗室是什么,为什么会直接让我和罗安到达那片斗兽场,我怎么把罗安拉进去的,他为什么也被挂毯选中。
等等等等……
太多太多的未知了。
“我似乎只是揭开了这个世界冰山下的一角。”
莫名的,于连有一种感受,那就是随着他对西大陆,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加深,有越来越多自己无法解释,想象不到的事件出现。
就好似蓝星上那句有名的哲语,就像一个圆,当圆自身越大时,对待这个世界的疑问就越多。
西大陆就像是一个永远探索不完的巨大谜题,越是深陷局中,越能感觉到它的庞杂,完整与真实。
将这些莫名的痴想抛在脑后,于连开始回忆起一件相对重要的事,那就是最后那道低沉笑声出现前,灌注进自己脑海里的知识到底是什么。
随着自己回到原本的宿舍,那些奇异的内容根本回想不起来了。
“不知道罗安是否和我有同样感受,难道说只有在那片斗兽场,我们才能回想起那些知识,可惜最后留给我们回味和记忆的时间太短了,根本没有细想,就回到了原处。”
“现在已经彻底回不去蓝星了,起码短时间内是这样,不解开挂毯的秘密,不要想着回家了。”
于连坐起来,走到桌前,将原本关上的木箱重新打开,继续捧起了里面的资料阅读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过分担忧后续看见格罗内尔与大公的情报,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似乎是因为在斗兽场内,战胜了那只羊蟒形态的巨大雾兽,激活了自己的勇气与信心。
这就是科技带给自己的自信,这就是人类智慧与文明带给自己的底气,在一个超凡世界里,基本的规则依然适用。
自己,也可以战胜强大的怪物。
而且,现在的自己不是一点特殊手段都没有的异世来客,而是起码有一个特殊空间可以去探索,并且完成探索之后还会得到奖励,具有一点自己秘密和特殊的人了。
那个斗兽场,就像是一个有付出必然有回报的游戏一样,战胜怪物,获得知识与力量。
人啊,只要有一次成功的经历,就会越来越自信。
“加油,于连,你一定能够回家的。”
“当然,如果能顺便揭开当年事背后的真相,完成达里约未竞的事业,那肯定是最好的。”
“这几天还是暂时不要出门,多在寝室苟几天,等到那些可能的监视者走了再说,不知道校长在不在校园,如果他在校园,我就安心多了。”
于连将一捆由红色丝线系住的资料翻开,发现这是一份爵位认证。
在这份认证里面,一些官方资料显示着达里约获得了帝国最低等的爵位。
三等勋爵的爵位。
而认证之后的一大摞资料里面,有的是官方发布的贵族手册,有的则是达里约收集而来的信息,昭示着获得这份爵位的来龙去脉。
在圣林尼的爵位体系里,最高的是大公,只授予没有继承王位的王族,比如原主的仇人,伊泽瑞尔大公。
其后则是侯,伯,子,男,勋这样排布。
“倒是和蓝星有所不同,没有公爵的爵位,又多了一个勋爵的爵位,但是大公也是公,本质是一样的,都是权力的划分。”
于连这样想到。
勋爵之上的贵族们,往往有着封地。
勋爵之下,则分为三等,其中只有一等勋爵有封地,二等勋爵并没有。
但圣林尼还有着唯一的一个三等勋爵,那就是原主。
是的,三等勋爵只有一个人,于连达里约,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很简单,因为这个爵位等级就是为了达里约一人,生生造出来的。
礼仪官们为了取悦大公,羞辱这个叛国骑士的后裔,新造出一个三等勋爵的爵位。
意为没有封地(一等勋爵拥有封地),
没有荣誉(二等勋爵拥有荣誉),
只有耻辱(唯一一个三等)。
那位自称来自“血之骑士团”的白甲骑士,寻回原主,继承爵位的最大原因是:
羞辱他,取悦大公。
这就是一次权力带来的小小任性。
“缓和称帝”上台的光之子,和大公达成了极大的妥协。
从而造成了大公势力几乎完好无损,甚至更加如日中天,比如格罗内尔就成为了血之骑士团团长,甚至还兼任了帝国西北军部元帅,光之子上台后,依然承认了这些任命。
即便掌权者自己都没有类似的想法,谄媚权力者自然而然地就会想出一些奇特的方法来。
比如生造出一个新的爵位等级,只为了羞辱某个人。
只有将这个人折辱到尘埃里,才能证明当年事,他们的正确。
而最为讽刺的是。
如果没有这个最低等的爵位,所带来的象征性补贴,达里约早就病死了,病死在某个军官院或者寡妇院,都移交不到民间组织孤儿之家,院长迈恩的手中。
命运是如此残酷,又如此神奇。
“这就是原主能够考进骑士军官学院最大的动力啊。”
“他来到王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巨大的屈辱之中,他的仇人们给了他最大的折辱,但他依旧站了起来。”
“他活在饱经歧视的环境里,甚至还生着怪异的疾病,但在这样的境况下,他也没有放弃过,而我自己,不断想着逃避。”
于连的拳头不知不觉握紧了,他的牙齿也咬住了相对的牙床,他的脸上开始出现了一丝表情,那是介乎于发狠与愤懑之间的神情,他整个人变得危险了起来。
在于连看不见的血肉之下,他的大脑和心脏再度发出了莹莹的白光。
但是这一次,一些厚重,古老并带着一丝蒙昧原始意味的青铜色光芒,彻底覆盖住了白光,将其变成了更加深沉的颜色。
那抹颜色,古朴而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