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午后,一座仅有十几万常住人口,号称鬼城的小县城,一间逼仄的单人公寓,泛黄的白色窗帘拖拉了一角挂在窗台上,扯出一个三角形的孔勉强让阳光透进屋内。
即便快要到黄昏,从外面射进来的光依旧刺眼的讨厌,至少瘫在床上的陈诗这样觉得。
他已经躺了多久来着?大概有三四天了吧。不是说人不吃不喝也能活7天吗?可是现在怎么觉得现在就已经撑不住了呢。
在胃度过了反酸、抽搐的阶段,而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陈诗已经没有饿的概念了,就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束缚着他,连想要歪头躲一下窗外照进来的光都做不到。
这就是自己生命的终点了吗?这一幕似曾相识,闭上眼的陈诗这样想着,没有恐惧,没有留恋,也没有意外。他早就意识到这样的一天必然到来,只是或早或晚。几天前下了整晚的大雨和没有关的窗不过是送了他一程而已。
陈诗是一个极度严重的社恐,三年前就没出过门了,长时间的独居让他连语言能力都快退化干净了。但他并不是从小就这样的,从前的他只不过是个内向的普通北漂,不过自从遭遇了被分手、被优化、被孤儿以及一系列事故以后便成了这个样子。刚开始他还想着振作,以为到了一个人生低谷后,怎么也不能更惨了吧?也该他触底反弹了吧?人还能倒霉一辈子吗?
可谁知麻绳偏挑细处断,命运专欺苦命人。人生就像一旦你没在前一个波折后站稳脚跟,紧接着的波折就能让人一蹶不振。他不由想起以前听人吹牛时讲到,如果有一群人在打你,那你就专盯着其中一个人往死里报复,这样才能让人害怕,才不敢继续下手。
可谁知一个踉跄倒下去后,在他拼命扑向一个人时,身后竟能伸出无数个扯向衣领的手,陈诗已经尽力了,可是,他是真的打不过啊。
算了,陈诗认命了。
闭上干涩的眼睛,这一刻脑子里好像闪电般闯过了很多东西,原来这就是回光返照吗?可是,怎地这么快呢?黑神话悟空,他还没有玩到呢,真的好想体验下七十二变、法天象地啊……
此时此刻,没有人发现,天边一颗流星划过,悄无声息的降临到这个无人的鬼城,又仿佛没有形体一般穿过层层的水泥砖石,又透过窗户玻璃,继而消失不见……
昏昏沉沉中,陈诗仿佛置身于无垠的太空,没有了身体,也无所谓灵魂,自身似乎成为了一个奇点,没有形状,没有质量,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更没有思维……
不知在这片神奇的空间里过去了多久,仿佛千年万年,也恍惚只有一刹那,突然不知从何处射来一束光,初时飘飘乎如莹莹火星,眨眼间便光芒万丈,照澈万千,无所不在。
陈诗感觉自己慢慢被这光渗透了,融合了,又仿佛自己成了那光的一部分,继而又觉得这光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自己?什么是自己?自己是谁?是我?我有是谁?……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陈诗发现自己有了意识,也有了身体。原来他是陈诗,一个本应该躺在床上,重病无人照看下活活饿死的社恐青年。
怎么,怎么还没死吗?陈诗一个激灵,好像有一团火烧起来了,一种名为怒火的东西。
搞不死我,那我偏要活着,我一定要活着,我去你妈的……
用不甘催发出的怒火,仿佛烧尽了一切,包括血肉、经络、内脏、骨骼,也包括那无垠的虚空,当这团火盛放到极致时,陈诗听到了一声声古朴浩大的声音……
通幽驱神担山禁水借风布雾……这是,七十二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