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观天司出来的苏北堂,并不知晓自己已经被人给注意上了。
他把钱揣在手里,小心翼翼的走在街上。
京都外城的治安是很好,但不代表就没有贼。
他手上的钱算不得多少,可这也是自己辛苦挣来的。
从怀里拿出早上姜紫萦给的一张材料清单,上面写了好几种今日需要采买的材料。
“火纹生铁,星瘢燧石……上哪儿去找啊。”
早上出来的急,他没有看过纸上写的是什么,这一路上,苏北堂边走边记。
往观天司北街方向出来的方向直走,恰好有一个很大的集市。
这里聚集着大量来自各地进京贩卖商货的商贩。
今日集市上的人相比往常要少许多,苏北堂在一处专门售卖矿物的地摊停住脚步。
“客官需要些什么?”商贩很有眼力见的将摊在地上的货物展开。
苏北堂目光扫视地上被商贩摆放好的一件件商品,基本都是一些锻造用的矿石。
“老板,你这里有火纹生铁吗?”
“火纹生铁?没听说过,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上好的生铁,您要吗?”
苏北堂没有多言语,起身往另外几家地摊走,然而这些商贩都没有听说过这种矿石。
他都是一家又一家分开问,结果都是同样的回答,清单上的东西一样都没买到。
从一家商铺里出来,苏北堂已经没抱太多希望,心想还是回家把钱交给紫萦吧,买这种东西还是她最有经验。
“小哥,有什么需要的吗,我这儿可是有上好的陨铁哦。”
在原路返回时,一个年迈的摆摊老人喊住苏北堂。
这个老人从刚刚就注意到苏北堂一直在几个专卖矿石的商铺和地摊前停留。
年纪大但眼力不差的年迈老摊主,一下子就喊住即将离开集市的苏北堂。
苏北堂被喊住脚步,转身往边上传来声音的角落里看去。
一个穿衣破旧,头发蓬松的老人盘坐在集市街道的最角落处。
刚刚苏北堂一路过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他,很显然这个老人没有自己的摊位,只能找个没人的小角落独自叫卖。
在好奇心的引导下,苏北堂靠近那个老人。
老人面前放有一块黑色摊布,黑布之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老人家,你说你有陨铁?”
苏北堂的采买清单里,姜紫萦没有让自己买,但是陨铁这东西可是稀罕物,说不定能用到。
老人嘿嘿一笑,露出几颗剩余的牙齿:“当然,小老儿这边要什么有什么。”
苏北堂看着破布上的东西,怀疑的看着摆摊老人:“你确定?”
摆摊老人见苏北堂不相信的眼神,神秘的从背后一个大布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
盒子外表看起来老旧,像是十几年前的物件。
“这可是上等的陨铁,小老儿看与你有缘,就便宜点卖你。”
说着把盒子打开,凑到苏北堂眼前。
盒子里摆放着一块形状不均匀,甚至看起来有些丑不拉几的石头。
石头有好几道裂缝,在裂缝里还能隐隐约约看到细碎的蓝白弧光在扭动。
苏北堂自是看不懂这东西到底是不是陨铁,他也纯粹只是好奇这摆摊老人能拿出什么好宝贝。
毕竟小说话本里讲到过,这种躲在角落里寻找有缘人的老者都是深藏不露的。
摆摊老人合上盖子,伸出手掌:“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天外陨铁,小老儿就收你五百钱银币,如何?”
不多不少,正好是今天苏北堂所得的赏金数额。
看来这个摆摊老人已经盯上自己好一会儿了,苏北堂暗自想到,目光又看向对方手上的木盒。
正在思索要不要买下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从苏北堂身边响起。
“老人家,这个陨铁我五百要了。”
苏北堂转头,看到一个少女神情专注的蹲在自己身边,朝着摆摊老者报价。
少女浅黄色的发带扎着两个低低的双马尾,身穿鹅黄色衣裙,斜挎一个与衣裙相搭配的小包,小包上还有一个雪白的毛绒小球。
侧面看去,少女洁白的脸蛋带有一丝婴儿肥,看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掐一下。
在她的背后背着一把赤红色的长剑,剑的体型看上去比一般的长剑要宽许多。
剑首之上还镶着一枚艳丽的红色宝石,宝石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剑镡上刻有“东剑”二字。
少女突然出现报价,让摆摊的老人有些神情为难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小姑娘,这位小哥已经相中这块陨铁了。”
少女转头看了看正要掏钱的苏北堂,对着摆摊老人伸出葱白的小手:“我多加一百,你卖我吧。”
“这……”
老人略显犹豫之色,苏北堂掏钱的手势一停,看着摆摊老头手上的木盒,摇头起身。
自己总共也就五百钱,买下这一小块陨铁送给姜紫萦也不会有多亏。
可是半路有人截胡,还抬高价格,那就不在苏北堂的承受范围内。
陨铁固然珍贵,但是因此失了理智跟人较真上,到时候吃的哑巴亏还得自己来承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完全没必要的行为。
把钱袋子收紧,苏北堂头也不回的走出集市。
蹲在原地的黄裙少女瞪大漂亮的眼睛,情况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按道理来讲,这人不应该在自己抬价后接着往上喊价格吗。
这可是天外陨铁,铸器大师都抢着要的宝贝,他怎么就不争取一下呢。
摆摊老人也是同样觉得不合常理,按道理来讲,这小哥不应该在女孩子面前逞强一下,跟着一块叫价吗,怎么说走就走。
眼见情况不妙,少女夺过摆摊老人手里的木盒,起身朝着苏北堂冲去。
“哎哎哎!你先等等。”
黄裙少女跑到苏北堂面前,张开双手拦住去路。
苏北堂停下脚步,不解地问:“姑娘是有什么事吗。”
他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自己的行为作风吸引到了人家姑娘。
对方抢走自己想买的陨铁,苏北堂压根没有一丝仇恨和抱怨。
买卖本就如此,价高者得,何来的先来后到之说。
黄裙少女身高比苏北堂矮一个头,她挺起胸膛,仰起脑袋,张开双手拦住苏北堂的去路,问:“你怎么不往上喊价了?”
“我为什么要喊?”苏北堂不懂黄裙少女什么意思。
少女推销似的在苏北堂面前讲道:“这可是天外陨铁啊,货真价实的稀罕物,你就不想要吗?”
黄裙少女拿着装有天外陨铁的木盒,在苏北堂面前晃动。
苏北堂被这小姑娘说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陨铁她不是已经开六百钱买走了吗,干嘛还得拿到自己面前说这些云里雾里的话。
看到眼前黄裙少女乖巧水灵的模样,苏北堂觉得对方应该不是在他面前来炫耀的。
掂了掂手中的钱袋,苏北堂有些勉强地笑道:“东西是好,可惜我没钱不够,既然姑娘买下了,那在下也不与姑娘争抢。”
因为一个商品而跟不认识的人结下仇怨,苏北堂他还不至于没脑子到这种地步。
琼州地界很大,甚至京都内外两城也才占据五分之一左右。
许多宗门教派都建派在琼州之内,那些神秘势力的弟子和各个家族子弟都会在附近州县游历,这其中也包括京都外城。
刚才看到黄裙少女背后那把非比寻常的赤色长剑,苏北堂就能明白对方来历非凡。
真要是惹到这些有背景的宗门子弟,那自己和姜紫萦肯定没几天好日子能过。
更何况现在已经被噬血教盯上,他可不想再接二连三的招惹太多麻烦。
因此,对于气不过就要跟人比拼到底的无脑行为,苏北堂自是不会去做这种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