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众人已经把自己的作品全部写好上交,个个胸有成竹,认为自己能够一诗成名,脚踩盛国的那位诗绝。
一大摞诗稿被侍女们送进帷幔之内,世家小姐们都很好奇今年的这些名门子弟和新科进士都能写出什么好作品。
诗稿被一张张互相传递阅览,可大多数都不尽人意,全是极其平庸的作品。
所有人都在满怀希望的看到一首好诗能横空出世,却不曾想扑了个空。
主座席上的长公主薛卿翎也是快速阅览过后,便把那些诗稿扔在一边。
这些人写的都太俗气,大多数都是阿谀奉承之语,没有任何一首是能拨动她心弦的诗稿。
思绪渐渐泛起一丝愁闷,做为大衡国的长公主,朝政和军政她都不能碰。
身为一个女子,平日里也只能呆在自己的兄长给安排的长公主府内。
偌大的一个府宅里,没有什么可以让她能提起兴趣的。
直到某一天,从别人手里得到盛国那边传来的诗篇,让她觉得新鲜,才逐渐开始痴迷于诗词歌赋。
漂亮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别人不易察觉的失望之色。
不仅仅是因为没能发掘出好作品的原因,更是忧虑过几个月盛国使团来大衡,到时候肯定会带着那位诗绝来比拼一番。
一个泱泱大国,军事和政治都是非常完美,唯独在文风上,却落后于一个不如他们的小国。
这在边上其它邻国看来,无疑会成为耻笑大衡国的一个理由。
闭眼想要缓解一下内心的忧愁,却听到有一坐席上的世家小姐惊呼:
“大家快来看看,这首诗,不对!这首词,也不对!是这半首词。”
众多已经把手中诗稿丢弃在桌上的世家小姐们,齐刷刷往那个发出惊呼声的小姐桌上看去。
她们没有立马走过去瞧,就怕看了之后又会大失所望。
那位惊呼出声的世家小姐边上刚好有一个闺中密友,探过脑袋往纸张上的字迹看去。
字迹有些潦草,甚至可以说有些难看。
“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微弱的声音在帷幔遮住的空间之内响起,犹如给平静的湖面砸落一块巨大陨石,掀起惊涛骇浪。
众女眷纷纷起身往那位发现这半首词的小姐身边凑去。
“快给我看看!”
“哇,写的真妙啊。”
“确实,感觉比今天看到的所有诗稿都要好。”
“嗯嗯,确实很棒,可为什么只有这几句呢?”
众女议论纷纷,莺莺燕燕的声音都在赞叹这半首词。
主席座位上的长公主听到躁动,连忙叫人把那首词作拿来看。
刚刚在闭目出神的她听到了一点,但没听全。
素手轻拿诗稿,字迹虽然丑陋,但是文字之间的韵味仿佛将她拉入意境之中。
整个人恍然,红唇不断地反复念叨纸上那几句,彻底神游天外。
“好一个诗酒趁年华!”崔槐槐站起身,拍手叫好。
她不会写诗,但她也能通过反复研读,理解其中的奥妙之处。
身旁的病美人陆清霜也是略有走神,她第一时间就很敏锐的听到这半首词作。
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红妆女子被吵醒,擦着嘴角的口水,惺忪睡眼,理解不了一点她们的愉悦。
“这词是谁写的?居然可以写的这么妙?”
“如果能把整首都写出来,绝对可以超过盛国的那位诗绝。”
“这恐怕不好比吧,毕竟只是半首,那位诗绝可是年纪轻轻就能作出两首妙笔来。”
众女交头接耳,纷纷开始讨论起来,这半首词作,着实像是一颗炸雷,引爆在场众人的好奇心。
第一个发现的女子回忆起来,“我记得这半首词作下面好像写了一个……苏字。”
“苏?”
“在外面的那群人里有谁姓苏的吗?”
众女跃跃欲试,都想要见识一下这位姓苏的才子。
这也不怪她们大惊小怪,大衡国自开国就是以武治国,直到现任皇帝上位,才开始文风渐起。
大衡国师余蘅双眼微眯,对身后站着的男子小声问:“徐安,你觉得这首词作怎么样。”
徐安满脸嫌弃,轻哼道:“只是半首词作,算不得什么名篇,说不定就是临时瞎蒙出来的。”
男人的声音没有太大声,虽然很看不起在座的文人,但他也不敢惹这些世家小姐们。
余蘅国师略微摇头惋惜,道:“若是整首诗,说不定就可以跟盛国那位诗绝能比拼一下。”
“比拼?怕是在做什么大梦吧。”身后的男人丝毫不畏惧眼前这位国师的身份,语气高冷道。
余蘅国师没有恼怒身后徐安的话,反而赞同的点头。
“也对,毕竟那可是十五岁就能写诗,名扬整个天下的诗绝,当今有人想要超越他,确实很难。”
她也没管身旁坐着的长公主现在怎么样了,反而起身,往帷幔一侧的门口走去。
“我有些乏了,徐安,你陪我出去走走吧。”女人娇媚的声音在身后男人耳边响起。
徐安嘴角咧出一个笑容,跟在余蘅身后,全然不去关注神游天外的长公主。
有个女子将这半首词作抄录,拿到帷幔之外的众人面前,想要找出这位姓苏的才子。
“这首词作是何人所作?在场诸位有谁是姓苏的?”
帷幔之外的众人都很意外,怎么突然间有个世家小姐这么激动的跑出来。
惊讶之时,大家都想到一个可能:难不成有什么好的诗作被长公主和这些世家小姐们看上了?
听到有好的词作被人拿出来当众宣扬,座席上的朱焕已经开始激动起来。
他就是写了一首词作,那首词作可是足足花了他近半个多月的时间,茶不思饭不想的才创作出来。
没想到今日拿出来后,真的能够震撼全场。
心中暗自窃喜:果然,这份才气就是应该属于我的。
目光蔑视一眼那个还在不明所以的探花郎申桐,心中的怨气消减不少。
探花郎申桐立刻回过神来,起身朝着那位出来的世家小姐作揖,道:“这位小姐,可是发现了上好的佳作?”
他也在期待,会不会是自己写的被长公主她们给看中了。
如果是的话,那就代表,整个大衡文坛必能给他申桐留出一个位置。
“你自己不会看过来嘛?”这位世家小姐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友善,反而性子有点暴躁。
“那小生就失礼了。”申桐大气不敢出,从世家小姐手上接过那张纸。
双眼扫过纸张上被世家小姐抄录下来的娟秀字迹。
得亏他没有看到另一张纸上,那特别难看的字迹,否则肯定会克制不住礼教,大骂一句:哪个读书人写的字会这么丑,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简简单单的几句看完后,他傻愣在原地,手中的纸张被他攥得发皱,心中波澜起伏。
他既惊叹又惋惜,怎么会有如此佳作!可这佳作为何却只有半首。
他能感觉出来,这几句绝对是整首里面的精髓所在。
可是光有精髓不行,一块碎玉就算再好,也远远不及一块完整的玉。
何铭对身旁的朱焕低声询问:“朱兄,会不会是你想了半个多月的那首词作,我可是亲眼见过的,那首确实还算不错。”
何铭的“还算不错”四个字,让朱焕心里顿时升起三分骄傲,他对自己的作品可是很有信心的。
见到申桐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心中怒火更是化为剩下的七分骄傲,现在他可谓是十分的骄傲。
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满脸都是一种为我独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