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鼓着嘴,撇了一眼抱拳躬身道歉的男人,红润小嘴里蹦出几个字。
“没什么。”
说完跨门而入,根本不再理会向自己道歉的苏北堂。
红装女子不知道这个崔家丫头到底搞什么鬼,也不去多想,继续轻扶身边的病美人往里边走。
苏北堂没有心急直接起身,生怕又惹到这些个王公贵族的小姐。
一阵微风从自己身前经过,苏北堂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女子身上的幽香,而是一股很淡的药草味。
等人进去以后,苏北堂才睁开眼睛,直起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那股很淡的药草味道,好像是红装女子身旁的那位娇弱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苏北堂心里有点郁闷,自己今日是不是不该出来,怎么有点倒霉运的走向。
转头不去关注里面的场景,把影响心情的事都抛之脑后,苏北堂转身眺望画舫之外的光景。
画舫在东湖上缓行,众多前来观赏的游人依旧在岸边观望。
会客大厅之内,众多才子佳人都在翘首以盼,等着大衡国长公主薛卿翎上场开始宣布诗会开场。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大衡国长公主薛卿翎迟迟未出现。
反而一个相貌儒雅随和,风度翩翩的书生从人群里出来,微笑的朝在座的各位抱拳行礼。
“诸位,在下受长公主之托,今日这画舫诗会就由在下来主持。”
座下众人哗然,都在质疑这人到底是何人,居然能受到长公主的赏识。
“这人谁啊?”
“不知道啊,看样子好像也是今年的新科进士吧。”
“这不是今年科考榜上的探花郎申桐吗。”
台下有人已经认出这位现身现场主持的人,惊得座下众人又是一片惊呼。
探花郎居然也来参加画舫诗会,还是受到长公主的嘱托来主持会场。
申桐保持着笑意,等座下众人的惊奇之声逐渐平复,才继续开口。
“申某不才,承蒙长公主厚爱,能有幸被邀请而来。”
书生彬彬有礼的往青色帷幔遮住的方向躬身行礼。
能受到长公主的邀请,过来亲自主持诗会,对他来说是一种绝佳的表现机会。
趁这次诗会,可以在这些王公贵族的子弟面前表现一番,混个脸熟,以后的仕途也可以多几条路子。
青色帷幔之后,莺莺燕燕的女子们都坐在一起,主座上的大衡国长公主薛卿翎,对于申桐的一番感激毫无波澜。
选这个探花的原因也仅仅只是因为他出身寒微,在他之前的两位都来自世家,请一个世家子弟来主持,真不如请一个没有背景却能考上功名的书生要来的有讨论度。
更何况这次画舫诗会,她长公主只是出个身份而已,倡导这场诗会的主要人还是京都那几个富商家族和余蘅大国师。
说到底,她也只是单纯在皇宫里待太久闲得无聊,想出来逛逛,顺便看看这些个才子有没有真才实干。
申桐在台上谢过长公主对自己的赏识,转身面对座下的所有宾客。
“圣上英明神武,特此下诏,允许天下的所有读书人展示自己的才能。”
“此次画舫诗会,不单单只是展露诸君的才学,更是展现我们大衡国的才气。”
客套话不断,听众里有人听的热血上头,也有人觉得这位探花郎真是啰嗦不断。
朱焕坐在桌前,满眼对台上那个风光无限的探花露出鄙夷的神色。
如果当初自己再狠心一点,那么这个申桐就当不了探花,站在众人面前表现的人就是他朱焕。
捏成拳头的手本想敲在桌子上,又怕失了礼数,只能捶在自己的大腿上。
跟他坐在一旁的何铭,把朱焕的动作神情都看在眼里,但在当下只能无奈的摇头。
青色帷幔之内,许多世家小姐都在低声交谈。
“这个就是今年科考榜上的探花郎吗?”
“长得倒是还可以,听说他家里只是一介平民。”
“平民出身啊?那能考上探花郎着实很厉害了。”
“可惜啊,状元和榜眼没来,我还是挺想见见那二位的。”
众女子在小声交谈,与外人印象中的小家碧玉、深闺女子的温婉形象截然不同,更像是农乡街头的某些情报组织。
大衡国自开国以来,在府阁六老和朝中诸多大臣的新政改革下,女子们的地位也不似前朝那般低微。
大衡国的女子,不会被拘束在深院闺阁之内,也不用避嫌与外人见面接触,彻底摒弃掉前朝的糟粕,如今也是变得更加开放许多。
“我还以为今日能见到一些比较有特色的男子呢。”崔家丫头手上剥着一颗葡萄,微微嘟着红唇不满。
喜爱诗词歌赋,崇尚文学,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当今社会所有人都在推崇。
大衡国在武德之上有足够的实力,那么在文学上自然也不能落后。
隔壁的盛国,在国家军政上虽不及大衡国,但文学风气却是极其高涨,甚至已经影响到了大衡国内。
这也就是为什么大衡皇帝会下诏,让天下文人尽情发挥自己的才能,绝不能被他国比下去。
陪在病美人身旁的红妆女子,对正在剥葡萄的崔槐槐一脸无语。
“不是你自己兴冲冲地带我和清霜过来的吗,怎么自己过来以后,就没了兴趣。”
“我倒是想要有些兴趣啊。”小姑娘把剥好的小葡萄扔进嘴里,边吃边说:“清霜姐,采音姐,你们觉得今日的诗会,会不会有佳作出现?”
病美人陆清霜微微摇头,用手中帕子轻轻捂住略显苍白的嘴唇。
“不知。”声音比起边上的那些世家小姐要虚弱很多。
“我对诗词什么的可不感兴趣,要不是因为清霜要来,我才不会被你这个死丫头强拉过来呢。”红装女子乐正采音一只手抵在桌子上,把精致俏丽的脸抵在手掌上,显得很是枯燥乏味。
她对这些个文人的诗词歌赋一点都不感冒,这次过来是因为自己的好姐妹陆清霜感兴趣,她为了照看这个病美人才不得不过来参加。
小丫头崔槐槐美目白了一眼这个不懂风趣的假小子,身子往病美人陆清霜的身旁挪了挪。
“清霜姐,你说这次要是有人能作个一两首好诗词出来,咱们大衡是不是可以与那盛国较量一番了。”
“不好说。”陆清霜的声音有些微弱,但她的咬字发音却让人听的极其悦耳,“盛国虽在治国和军政上不如我们大衡,但要是论文风……”
话语略有迟疑,就算她说与不说,这个事实所有人都知晓。
崔槐槐点着小脑袋,想到盛国的文风确实要比她们大衡要强很多,这也是明摆着的事实。
“也对,毕竟盛国那边可是出了一个号称诗绝的天才,一首独步空山,一首沙场阵前,独揽当今整个天下诗坛。”
“一诗一词,彻底将天下所有文人给压的喘不出气来。”
崔槐槐口中赞叹,她不是对那个叫诗绝的人感兴趣,对于她这种文艺少女而言,更看重作品的质量,而绝非是作诗的人。
“嗯,那两首确实写的很好。”对于诗词略有探究的陆清霜点头赞同,只是她在心底又暗暗补充了一句:就是差了一些说不出来的独特感觉。
文学不分国界,在这个时代亦是如此。
哪怕两国之间再怎样结仇,这文学作品写的厉害,你就算再怎么反驳也是无用。
所以大衡国才在这些年开始大力提高国家的文学水平。
边上一只手撑住半张俏脸的乐正采音,已经听的有些昏昏沉沉,甚至开始打瞌睡。
主座席上的长公主薛卿翎,姿态雍容华贵,身旁坐着的是跟她一同进画舫的大衡国师余蘅。
而在余大国师的身侧,则是站着一个男人。
这人就是刚刚和余大国师一同下车驾的随从侍卫。
此刻的他心里窃喜,自己居然能进入到这帷幔之内,享受这些世家小姐们的莺莺燕燕。
窃喜之间,还不停地往身旁的两个绝色女子身上望去。
眼前两位绝色美女,可比在场的其他女子更加夺人眼球,这也让他徐安感觉自己才是今天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