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苏北堂坐在自己屋外的门槛上,借着明亮的月光,拿一块干净的粗布擦拭长刀。
今夜姜紫萦在她自己的屋子里,没有到苏北堂的屋里借床睡觉。
手中长刀被擦拭的在月光下寒光阵阵,与裘文闳交战过后,刀刃依旧锋利无比,没有出现任何缺口。
姜紫萦的屋子里烛火还亮着,隐约可以看到屋内晃动的人影。
苏北堂暗自叹息,这姑娘应该还在为上午那件事生闷气吧。
收刀进屋,苏北堂独自躺在床榻上,像往常一样双眼注视天花板,渐渐的在思考中昏昏睡去。
隔日一早,苏北堂带刀出门之时,姜紫萦从房间里小跑到面前。
“北堂,你将手拿出来。”女人神秘兮兮的将双手藏在身后。
“啊?你要干嘛?”苏北堂不解,伸出右手。
姜紫萦拿出一个类似机关发射装置,撸起苏北堂的袖子,装在手腕上。
“出门在外,如果遇到危险,用这个或许能帮助到你。”
用袖子将手腕上的机关发射器遮挡住,姜紫萦站在苏北堂面前,轻柔地整理衣袖。
苏北堂这才知道,姜紫萦昨晚把自个儿关在屋子里是在干什么。
“嗯,我会注意安全的。”
捏了捏对方的小手,苏北堂出门前往卢钊说的东湖画舫诗会。
东湖距离自己家的位置有些远,苏北堂路上花了不少时间。
赶在人群都往东湖聚集之前,找到一个能站得住脚的地方。
今日的画舫诗会,有许多慕名而来的人,有些是落榜的才子,或者附庸风雅之人,当然还有吃瓜群众,纷纷前来河畔观赏。
对他们而言,就算身份不够,上不了画舫,哪怕是站在岸边看看也无妨。
“哇,这画舫这么大的吗。”
“可不是嘛,听说这次的画舫诗会是由云徽公主和余大国师一起主持操办的。”
“真的啊?那这么说云徽公主和余大国师都会来?”
“当然了!还有很多王侯贵族和官员的子女也会来参加,甚至连京都五大家族的子弟都会来。”
岸边的游人访刻议论纷纷,有的人已经开始翘首以盼。
苏北堂穿过众人嘈杂的声音,尽量往人群外避开,现在过来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循着河畔方向走,却一直没有看到卢钊他们的身影。
映入眼帘的反倒是一座豪华的画舫,静静地停靠在水岸边,船舱两侧都有带刀官兵驻守,闲杂人等都只能离得好远才能观望。
见到这么豪华的画舫,苏北堂暗自感叹:这哪是画舫啊,这简直就是一座豪华大游轮呐。
一路过来,他也听到不少的小道消息:
有说这诗会是有长公主和国师一块主持的;有说这大船是由京都好几个家族共同合资建造的;也有人说此次会来众多王公贵族的子弟。
大衡国以武力开国,当今天下太平,朝廷逐渐开始盛行文风,以文治国,借此来发掘民间各类人才。
望着江畔的那一座巨型画舫,还有岸边周围拥挤的人潮,苏北堂明白这次的画舫诗会宣扬力度很大,足以证明来参加的那些贵族子弟的份量有多重。
岸边的人潮开始异动,声音也开始更加嘈杂。
苏北堂转头望去,远处正有一座华丽无比的车驾往东湖这边驶来。
整座车驾就像移动的小城堡,缓缓驶入人群,四周的路人都被跟随而来的护卫隔绝在外侧。
仪仗队在马车前方开道,众多路人无不伸头张望。
“这是云徽公主的车驾吧?”
“肯定是的,除了皇家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排场。”
“听说云徽公主长得貌美如花,倾国倾城,似天女下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粗鄙庸俗!做人要注重内在!”
“你就说看不看吧。”
“看啊,为什么不看。”
人群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为这位大衡国长公主慕名而来的众多男人,都在往巨型车驾那边靠,都想要见见这位传闻中国色天香的美人。
好在大衡国的民风足以开放,不然就这些出言不逊的人都得被抓起来挨个拷打。
苏北堂也好奇的往车马驶来的方向仔细望去,这么大阵仗的出行,他还从来都没见过。
在巨型车驾之后,苏北堂注意到还有一辆车马跟在后头,只是车驾的体量要比前面的小一些,但依旧不失华贵之气。
车驾穿过人群,在湖岸边一大块被清理出来的场地停下。
护卫和仪仗齐齐地围在车驾的周围,警惕提防四周的环境。
从车驾上,出来一位身穿金丝华服的女子,体态轻盈,在侍女的搀扶中缓步下车。
由于站的太远,又被众多侍卫包围,苏北堂并没有看清楚华服女子的长相。
被侍女扶下车的大衡国长公主,面色平静的扫视四周。
“长公主殿下来的可真早啊。”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长公主回眸间,见到被宽大道袍包裹住玲珑曲线的大衡国国师。
“国师来的也挺早。”
两个绝色女子靠在一起,就是此刻东湖湖畔最靓丽的风景线。
大衡国师身后还跟着一位面容清秀的男子,眼神时不时地上下打量前方两个女子的背影。
两位女子没有在岸上多交谈,一起步入豪华的画舫内。
“怎么样,好看吧。”一个声音从苏北堂身侧响起。
苏北堂手握刀柄一回头,便见到急忙制止自己拔刀的卢钊。
“别别别,是我,卢钊。”
“原来是卢大人啊,抱歉。”苏北堂收回拔刀的动作,朝对方抱拳道歉。
卢钊也没在意,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画舫,给苏北堂介绍进入画舫的两人。
“刚刚那两位,一位是大衡国的长公主薛卿翎,也就是当今皇帝的亲妹妹,另一个则是咱们大衡的国师,余蘅。”
“国师?是位女性?”
“很意外吗。”
苏北堂摇头,对国师是男是女他倒不是感到惊讶,只是觉得对方应该很厉害,能当上国师的人,没点本事还真不行。
“此次的诗会就是由这两位一块主办的。”
“嗯,刚刚我也有所听闻。”苏北堂耐心地听卢钊给自己讲述。
“这次诗会来的都是京都里有权有势的人。”卢钊双手环抱于胸,眼神往另一个方向示意,“喏,好几个家族的子弟也来了。”
“家族子弟?”苏北堂朝着卢钊示意的方向望去。
浩浩荡荡的车马往这边过来,路边的人群又是一波撼动。
“可不要小看这些家族子弟,虽然出场架势不如长公主和国师那二位,他们可都来自京都各个家底雄厚的家族。”
一辆辆马车上,下来一个个身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和小姐。
“听说还有王侯贵族子弟会来?”苏北堂疑问。
“是的,毕竟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谁不愿意多结交一些人脉呢。”
苏北堂点头,他弄明白了,合着这一次的画舫诗会明面上是给那些新科进士庆功,实则就是一个上层人士之间的交流会嘛。
“好了,我们也走吧。”
肩膀被卢钊拍动,苏北堂不解的问:“去哪儿?”
“当然是上船去了,你不会以为我们就在岸边大眼瞪小眼的站着吧。”
“那石大人呢?”
“他俩早上去了。”卢钊提刀直接往岸边的画舫过去,苏北堂紧跟其后。
心里想着卢钊说的话,他俩?还有谁和石大人一块儿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