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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纱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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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金翼之女凯莲
    第一批从惊愕与震惊中恢复的人们开始快速离场——他们觉得继续留在这里很可能会导致自己陷入某种麻烦。



    更不要说在现场负责维持秩序的其他城卫军在反应过来后也开始着手驱散人群。



    不论那一下致命的攻击背后有无隐情、有何种隐情,至少在此刻,这些乱糟糟的围观群众都只会让现场更加混乱。



    而且此时倒在血泊中的人正是他们的同僚,少数熟识霍卡的城卫军出自私心也不希望这么多人目睹着他以这种方式惨死。



    虽然,那个一直在为霍卡施加强化魔法的野法师很大概率就混在人群之中——可这事目前应该只有卡托和母亲之影知晓。



    而卡托,暨这一次意外流血事件的直接推手,则陷入了不知如何开口的沉默之中。



    血泊中央,即将死去的霍卡在艰难地吐出最后一些词句,而埃尼斯则赶紧低头贴近他的嘴唇。



    因为霍卡的遗言是如此轻声,轻到埃尼斯很怕自己听不清某个音节,轻到卡托沉默着用尽全力给自己施加听力强化后才能勉强听到。



    “哥哥,别以为…你赢了,其实,赢的人……是我……”



    掺杂着鲜血涌入气管的咳嗽,霍卡坚持着说完了一句完整的话。



    随后便放弃了对生的坚持,毅然奔向死亡的彼岸。



    各个方向的脚步声和压低声音的私谈声充斥着整个广场。



    埃尼斯紧紧抱住开始失去体温的弟弟尸体,连成水流的眼泪划过或流进他大张着的嘴巴,却始终安静无声。



    “我不该用那么强的魔法。”



    卡托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的情绪,甚至还没有失手打碎碗碟的孩子语气懊悔。



    但有一件事可以证明他的心中到底有何感受——



    “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把我吵醒了……”托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要我说主要责任是对面那个野法师的,你不用太自责。”



    是的,卡托的脑袋里还寄宿着一个灵体,而这个灵体在他情绪特别激动时就会被吵醒。



    “任务过程中有野法师在持续干扰你,且从最终结果来看你也算是完成了原定目标。”



    身后的监视者也在这时表明了从他个人角度做出的总结。



    要不是卡托确定自己脑袋里灵体的声音不会被第二个人听到,他都要以为这俩位是在相互配合着安慰自己了。



    其实他也明白,现在的情况不能完全算是自己的过错。



    但不是全责不代表没有责任——如果自己能更耐心一点,继续用更精心调整的魔法效果去一次次地强化埃尼斯,那么霍卡绝不会死。



    何况霍卡的遗言……



    卡托明白他的意思,本身就对教会抱有怀疑态度的霍卡一定是发现了在决斗过程中有法师不断在影响双方战力的事实。



    埃尼斯大概率没能发现,可在听过那句话后会不会有类似的想法则尚未可知。



    这件事他还没报告给监视者,至少现在他没那个心情说。



    “……你先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吧,我去室内把现在的情况跟‘母亲’报告一下。”



    监视者选择离开露台——这对于他的工作职责来说一定是一种失职。



    也许这位母亲之影认定卡托不会是一个在这种情况下有逃离想法的人。



    卡托点了一下头,没有应声。



    他不是很清楚母亲之影与母亲的特殊交流使用何种渠道,因为其他的监视者只有等到回法师之家后才能报告任务。



    看来母亲之影并不只是一种抽象的代号。



    吐了一口气,卡托把法杖靠立在栏杆内,然后转过身去不再看广场上的任何东西,将自己也向后靠立在栏杆上。



    他仰头向上,视野中只有今天格外蓝的天空和稀少的云朵。



    这让他更加平静。



    但很快,一抹奇特的淡金色从他的余光中划过。



    卡托警觉地站正并拿起法杖,疑惑看向突然落在自己身侧的羽人女性。



    “围绕着你的风很悲伤。”



    她开口说着有些奇怪的话,嗓音清澈而悦耳,不禁让人想象她唱起歌谣来会有多么动听。



    不过卡托没有顺着对方的话展开交谈,他真的不喜欢这种完全超出计划的遭遇。



    “你是?另外我在这里布置了法阵,你又是怎么发现我的?”



    虽然是在逼问,但不可避免地看向对方的面庞后,卡托还是有些感叹于这份美丽——



    ——即便对于容貌普遍比人类强上不少的羽人来说,面前这个年轻女性羽人的外形也真的有些过于完美了。



    更何况,她背后那对羽翼并非普通羽人的白色,而是在每片羽毛的边缘略微透出一点淡淡的金色,



    美丽、神秘、奇异到近乎有些圣洁。



    “我叫凯莲,住在东城区。”



    “至于发现……我一开始的确只发现了你的法阵,不知道法阵内是什么人。”



    “不过这里的风既悲伤又懊恼,就像是犯了什么大错的孩子。”



    “靠近之后,我借着风听到了屋里那位监视者在朝你们‘母亲’报告的交谈声,大概明白了你的遭遇。”



    风?室内哪来的风?



    不过卡托没有打断她。



    “我很遗憾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不过另一位野法师可远远不如你这么悲伤。”



    凯莲的话中突然出现了让卡托在意的信息。



    “你知道那个野法师?你和他们是一起的么?”



    凯莲一时之间显得比卡托还要疑惑,“什么?不,当然不是……”



    “我只是知道,那个野法师的确和我们领主大人的首席法师有些关系。”



    “他的任务和你类似,是希望霍卡赢得决斗的胜利。”



    “但现在霍卡死了,他也离开了,只剩下你还独自在这里哭泣。”



    卡托懒得用自己现在没在哭之类的话反驳,他更在意的是关于面前这个女性羽人的信息,



    “如果你突兀的现身只是为了安慰我,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而且我猜就算我问了,你应该也不会透露你的神秘来历。所以为了避免我需要跟我的监视者做更多我都不知道答案的解释,你可以早点离开了。”



    凯莲摇摇头,向前走了一步。



    她背后带着淡金色的羽翼轻轻摇晃,像是撒下了星星点点的额外阳光。



    “也许见面之前只是一种感觉,像隔着遥远的雾般那么模糊……”



    “但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确定,你和其他法师都不一样。”



    “不,远不止如此,你有一抹独特的色彩,一抹和整个世界都不同的色彩。”



    “天空,风,阳光与月光,这些是我们羽人的摇篮。”



    “而现在,所有的这一切在轻轻朝我低语,它们说……”



    “你会改变一切。”



    她跳上露台的栏杆,像只雀儿似的。



    “变革的风已开始在羽翼之间积蓄,我们还会再见。”



    留下一个不算正式的告别后,凯莲向后仰倒,并在身体开始水平下落时扇动羽翼,在空中转身至正姿,最后飞向东方的城市失去了踪迹。



    禁止羽人在城墙内飞行在玻瑟迪共和国是写在纸上的明文法律,而格洛帝国境内的羽人更是在城外都没有飞行的自由。



    虽然自由境诸独立城邦总体上不如二者那么苛刻,但几乎也是看不到在城内飞行的羽人的。



    不过很明显,凯莲有她的特殊之处——



    又或许她只是还没被抓到过而已。



    “我向‘母亲’的汇报结束了,她的意见和我差不多。”



    监视者从室内走回露台,似乎并不知晓刚刚有位客人拜访过卡托的事情。



    毕竟法阵的效果不仅仅对一侧生效,刚才卡托与凯莲交谈的声音理论上都被法阵隔绝在露台之内。



    “鉴于不明身份的野法师对于任务过程的阻挠与妨碍,如今的结果绝对算是可接受的。”



    “这一次的外勤任务当然算是你成功完成。”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式了,接下来我们得立刻回到法师之家。”



    母亲之影的语气多了几分催促,对于刚刚完成任务的情况来说,这显得有些奇怪。



    “出了一件比较棘手的事,听母亲的意思,应该是要把关于这事的紧急任务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