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任天帝广熠身陨之时,秦芷还未出生。
所有相关的记载都是道听途说的。
上任天帝是现任天帝的兄长,论修为、论人气样样都不如现任天帝。
可是偏偏被选中的人是他。
天界中多有微词。
但是现任天帝广化却很敬重自己的兄长,是第一个站出来拥护广熠的。
广熠行事谨慎,天界在他手下也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只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魔族突然挑起战争。
广熠身先士卒,本来眼看着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议和前夕,广熠突然在营帐内被刺杀。
后面就是这届天帝广化继位的事了。
天界怀疑是魔族所做,也是因此对魔族敌视。
按书简上所说,广熠尸身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思虑再三,秦芷还是决定去看看。
梼杌不情愿地给秦芷带路。
没走多久,就看见一只黄金色的铃铛浮在半空中。
下面的骸骨倚在石头上,秦芷靠近了才发现,肋骨下插着一把长剑。
那长剑几十万来没有一丝锈迹,上面还印着几个大字。
待秦芷看清之后愣住了。
上面写的是“赤羽”。
秦芷听过这把剑,天帝广化在还未登基之前佩剑就叫这个名字,此后再无人见其佩戴过。
原来在这里,在他哥哥尸身上!
梼杌没有注意到秦芷的异样,看着那把剑道:“这也是把好剑,神族肉身都没了,它还完好如初,就是可惜取不出来。”
秦芷伸手试了试,刚触及屏障表面就被弹开。
确实取不出来。
秦芷看了骸骨一眼,转身道:“我们走吧。”
“我说了你还不信,非要自己亲眼看看才死心。”
秦芷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后面异响。
转身一看,从尸骨上飘出一个魂魄,面容与广化有五分相似。
“丹穴山的小凤凰?纪淑是你什么人?”
“广熠”吹着胡子,怒视秦芷。
秦芷被吓了一跳,转身问梼杌,“你为何没跟我说过他魂魄仍在。”
“我又未曾见到,不过不怕,就是一缕残魂,仗着有神器吊着罢了。”
秦芷上前解释:“晚辈并非凤凰一族,与纪淑神女也只有一面之缘。”
纪淑就是阮灵的生母,丹穴山上任神女。
“胡说!你身上明明有纪淑的气息。”
“广熠”生气,连带着头顶上的铃铛也摇起来。
地面开始剧烈晃动,周围的石柱也有破裂的趋势。
秦芷被晃地站不稳,差点摔倒,梼杌眼疾手快,赶紧抵住了她。
它突然一个怒吼,声纹瞬间镇住了“广熠”。
“广熠”这才停止了铃铛,将视线停驻在梼杌身上。
“梼杌?还有活的梼杌?”
梼杌怒道:“你看清楚了,死的是你。
死也死不安生,整天拿着那个破铃铛吓唬谁呢?这是老子的地盘,个老不羞的,死在这里,老子还没找你要保护费呢!欺负一个没你儿子大的小姑娘……”
秦芷和“广熠”完全插不上话。
她这也是才知道,原来梼杌这么能说。
等它终于说累了,“广熠”才看向秦芷。
还没张嘴,就看见梼杌狠厉的眼神,忙道:“不是欺负她,是有事要问她。”
梼杌冷声道:“问吧。”
秦芷:……
没有人问问她的意见吗?
“小凤凰,不是,随便你是什么吧,你既然和纪淑有渊源,定然是见过她的,她现在怎么样了?”
秦芷在“广熠”话语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不过还真让他给问对人了。
纪淑身陨一事,知道的人不多,秦芷算一个。
她将原委告诉了“广熠”。
末了,补上一句:“不过凶手一直不明。”
“广熠”大惊,神色都涣散了。
沉默了良久才问:“纪淑既然已经……,那广化的妻子是谁?”
秦芷不明白天帝的妻子和纪淑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老实答道:“出自青鸾一族。”
“广熠”又问了她几个和天帝有关的问题。
秦芷也都老实的一一应答。
她就算再迟钝也悟出了几人之间的关系。
广熠爱慕纪淑,但纪淑心仪的是广化。
不过据秦芷所知,阮灵虽然生父不详,但绝不是这两人。
不然天帝不会极力促进这清泽和阮灵的婚事。
秦芷的话于“广熠”而言,无异于平地惊雷。
震得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老头儿,问你也问了,老子的保护费呢?”
梼杌完全不懂看眼色,还惦记它的保护费。
广熠的思绪才渐渐回神,“我如今只剩一缕残魂,身无长物,你想要什么?”
“那个铃铛。”
广熠一噎,道:“这个不能给你。”
“那你还有什么能给的?”
广熠解释道,要是他将象征天帝的信物给了它,会危及天界的。
梼杌不懂他的坚持,“你总有一天会消散的。”
“那就等消散之日你再来取吧。”
梼杌啐了一口,“油盐不进。”
拉着秦芷转身要走。
“等一下,我知道给你什么了?”
广熠从自己的尸骨上将那柄“赤羽”剑拔下来,扔出屏障外。
“这是广化成人礼上,我送他的,现在给你了。”
梼杌接住,拍了拍上面的尘土,揣到了自己身上。
把秦芷都给看傻了,“这可是从尸身上扒下来的。”
还极有可能是杀死广熠的凶器。
一个敢送,一个敢收。
“这有什么的,有多少神兵都是踏着前人的尸骨上得到的,只不过是你没看见罢了。”
梼杌说罢,便开始催她快走。
行至树林中时,树枝突然开始疯狂生长抽动。
秦芷不慎被其打到,手臂上直接抽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她赶紧闪身退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
梼杌面色阴沉地看向树林,“我来此几十万年,从未遇到这种情况。这些树妖根系深,定是感知到了危险。你先……”
它扭头一看,秦芷流出的鲜血,突然一滴滴涌向了上方的铃铛。
原本金黄色的铃铛,被秦芷的鲜血染得阴森可怖。
秦芷自己也傻眼了,这不是神族的东西吗?
怎么还吸血呢?
广熠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来,喃喃道:“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