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泽很守信用，当天下午就将她释放。
秦芷原先住的地方是丹穴山神女的居所，现在阮灵住着。
自然不能回去了。
清泽给她选了一个偏远一点的宫殿。
秦芷推门进去的第一眼，就觉得冷清荒凉。
院落无人打扫，杂草丛生，院中也只有一个破败的房间。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还很怀念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草，上次看见还是在人间，飞升之后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了。
这个世界的天庭不是人间，却处处都像人间。
给她带路的仙娥，以为秦芷喜欢杂草，想到传闻，不由轻蔑地冷哼一声。
“是看见自己的同族感怀吗？有得是时间。”仙娥沉声道，“神君让你别忘了答应他的事。”
秦芷微微点头，“这是自然。”
小仙娥本就不情愿接这个差事，传完话，像躲瘟疫一样，立马走开了。
没半天的功夫，秦芷出狱的消息就像长了腿一样，在整个天庭传遍。
真假神女的事本就闹得沸沸扬扬。
秦芷又没有任何理由被放出来，全都在议论这件事。
阮灵给何竹送药时，正好听见路上的仙娥议论。
“你听说了吗？假的那个被放出来了。”
“秦芷吗？”
“就是她啊！”
听见“秦芷”二字，阮灵的脚步一顿。
整个天宫没有第二个“秦芷”，可她明明早上刚见过秦芷，这么才一转眼的功夫，就给放出来了。
她竖着耳朵，继续听下去。
“她不是得罪了丹穴山和清泽神君吗？怎么还能出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另一个小仙娥声音低了几分，道：“这可是清泽神君亲自找陛下求得旨。”
“啊？清泽神君最是公正，秦芷冒充神女，清泽神君什么还能放过她？”
“秦芷之前可是神君的未婚妻，就是身份败露，怎么可能一点情义没有。”
“我看不见得，神界都说清泽神君和阮灵神女天作之合，秦芷身份低微，怎么可能喜欢她？”
“你才几千岁？自然不懂，龙族生性风流，本来就不会只娶一个妻子。”
……
两个仙娥离开后，阮灵已经脸色煞白。
手上的伤药都差点拿不稳。
一时间大脑空白一片。
手脚都不听使唤，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何竹寝殿的。
“阿灵，阿灵，阿灵！”
何竹叫了她很多遍，才从思绪中回拢。
“你怎么了？这么心不在焉。”
“没事，”嘴上这么说，阮灵依旧神情恍惚，“这是给你的药。天后送来的，治疗伤痕最是好用。”
她刚想递出去，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双手空空。
何竹拿着伤药在她面前晃了晃，“不就是这个吗？你一进来就给我了！”
何竹受伤躺在床上，行动不便，只能拉着她的手安慰，“到底出了什么事？连我都不能说吗？”
阮灵直摇头，嘴上说着她没事，眼泪却止不住地啪嗒啪嗒掉。
哭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直接趴在何竹身上。
何竹被她压到伤口，吃痛叫了一声。
阮灵才止住自己的眼泪，连忙查看何竹的伤势。
何竹拂开她的手，咬牙道：“就是蹭到了，不必担心。现在你能说出了什么事吧！是不是跟神君吵架了？”
阮灵神情低落小声道：“不是。”
她将路上听到的话跟何竹复述了一遍。
“阿竹，别人不知道，你是知道的，旁人都说神君为了我如何如何，但是当初神君就算再喜欢我，也是铁了心要娶秦芷的。”她说话的声音都有几分哽咽。“我是真得怕！”
何竹：“你如今是神君名正言顺的未婚妻，秦芷原先也不过是占着一个神女的头衔，才能扒着神君的。你怕什么？”
何竹攥紧阮灵的手，急切道：“拿出你神女的架子来，你还会比不过一个假的吗？”
“可……可是，那些人说得对，秦芷确实比我认识神君的时间长。万一他们……”阮灵越说，越觉得底气不足。
毕竟秦芷当了这么多年的未婚妻。
碍于神女的光环，阮灵一藏就是许多年。
猛地一转正，阮灵自己都没有接受身份上的转变，心中还是对秦芷忌惮。
何竹不这么想，“她当初就是仗着你神女的身份才能耍威风的。你是真的，她是假的，你怕她作甚？”
“可她们都说，是清泽亲自请旨放她出来的。”
“那你有问过神君吗？”
阮灵轻轻摇头，低声道，她不敢。
她怕是真的。
何竹听她说完，面带愠色，“你怎么左一个不敢，右一个不敢的。秦芷当神女的时候，除了天帝和神君，谁都不放在眼里，你这个神女怎么当得这么窝囊？”
她一着急，心里的话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失言，连忙道歉：“阿灵，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的，是我自己太软弱了。”
何竹见她没有真生气，才舒了一口气，“也不怨你，都怪当初秦芷仗势欺人，你现在怕她，也是正常。”
“不过——”
她话锋一转，“这事情多半是真的。”
毕竟天界出了天帝和神君，没有人有能力将秦芷捞出来。
“那怎么办？”阮灵稍稍安定的心，被何竹说得又慌了。
要是清泽真被她抢走了怎么办？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阮灵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
“你先别慌，怎么说你也才正牌的未婚妻，神君当初能顶着那么多压力和你在一起，就不会轻易放弃你。”
“可……”
阮灵心里还是没底，她被秦芷压了太久，久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低秦芷一头。
“要不然……阿灵，你附耳过来，”何竹低声和她说出来自己的计划。
阮灵听完之后忙道，不可。
“这样的事情我不能做！”
何竹劝道：“她当初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况且，又不会要了她的命，这样一来神君才能看清她什么人，才会远离她。”
何竹看着阮灵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沉声道：“你到底做不做？为了你的清泽神君。”
好半晌，阮灵才咬牙答应。
“这才对嘛。”何竹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