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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途问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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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不闻风起
    “他们嫉妒,他们恐惧,他们满怀恨意。”



    诸葛息云看到这里,单手将书合上。他的眼睛有一点失神,5金色的瞳孔颤动了一下,又重新聚上了焦。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环视了一下四周。他将土黄色的道袍理了一理,重新绾起了棕黄色的头发,用鹊羽簪固定好。他举起左手,中指上带着一个银圈戒指,镶嵌着黄玉髓。



    他用黄玉髓轻轻一触那书,蓝色的灵力涌向了玉髓,其前方的空间发生了短暂的翘曲,将书吸了进去。



    息云今天挺烦的。



    先是被岐黄宗派来争夺什么天道灵气,现在又被通知送信的耽搁了,让他先找个客栈呆上几天。



    “天道灵气的消息都放出来了,这儿人山人海的,哪还能找到啥客栈!算了,到处走走碰碰运气吧。”



    他来到柜台,留下够数的铜钱,转身出了茶楼。



    门外是瀛洲一小城中最繁华的街市。两边沿街的全是木架子支的小摊,上面盖着或皮或布的帐子遮阳,卖得多是古玩杂货小吃一类。



    摊位后方种着一排整齐的观赏树种,将街道分为内外两层:内街是供马车穿行的砂石路,外街是雅致的白石板路。



    外街的外侧,错落着饭馆,药店等等这些可以用“xx楼”、“xx馆”命名的多层建筑,飞檐斗拱为门口遮蔽出了一块阴凉。



    息云摇了摇头,走了一会,一扭身走进了一间挂有“岐黄楼”金字牌匾的二层药房。



    推开沉重的松木大门,一股药材的气味扑面而来。顺着气味找去,一位学徒工手拿医书,脚下的药碾子里跳动着砂仁的粉末。



    药房内的装潢华而不奢,被一众病人围起来,看似一文不值的茶几,实际上是价值连城的花梨木所制;上方暗红的吊灯,材质为红木嵌金,就连灯油也是清油,吊灯挂了五年,屋顶一点烟灰也没有。



    旁边的门房穿着土黄色的制服,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息云也不说什么,从腰间解下挂牌,给那门房一看,门房立刻退下,去服务别的病人了。



    那挂牌设计十分简单,盾形金丝楠料,中间用金丝掐上“岐黄”二字,打磨至所有的棱都变得圆润。



    息云来到楼梯处,将挂牌同样给楼梯旁穿土黄道袍的人看了,对方微微点头,息云便迈步走向二楼。



    对于这里的规矩,息云倒是一清二楚,毕竟那块挂牌的用途就是证明他岐黄宗弟子的身份。这家药房的一楼与其他药房一样,服务市井民众,售卖正常方剂;而二楼则是丹房,仅有持挂牌的岐黄本门弟子与持“丹状”的外人才能上去。



    所谓“丹状”,就是求丹方的状纸,患者本人或者家属用一份委托换取灵丹妙药的凭证。



    一上二楼,一楼那些药材的气味瞬间消失,仅剩一股淡淡的异香。



    二楼的人少了很多,基本都是穿各色道袍与裙装的男女修士,也有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妇和一个背着母亲的青年。



    息云打开角门,迈入柜台,拍了拍一位肌肉壮硕的人的肩膀:



    “师兄!”



    那人听到这一句,愣了一下,随后转过了头:



    “呀,云师弟!好久不见啊好久不见,这次还是老样子?”那人的声音极其洪亮,息云没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



    “呃......是,老样子,四颗辟谷丹。”息云在说“辟谷丹”这三个字的时候带着浓浓的无奈,“唉对了,咱这回春丹还有没有?”



    “有,有!我给你拿去!”那人转身拨开门帘,短暂消失了一会,又拎着两个牛皮纸袋子出来了。



    “喏,左边这个是辟谷丹,我们改良了一下,做的小了点,药效不变,就是不容易噎着。右边的这个,带红点的,是回春丹。”



    息云收下了两个包裹,同样将其藏到纳戒里。



    “多谢师兄。师弟还有一件事要请教。”



    “啥事?”



    “就是......现在咱这城里还有没有有空房的客栈啊?“



    “有有有,城北就有一家。”说着,那人将大致的路线指给了息云。息云谢过那人,分开拥挤的人群,离开了药房。转眼间便来到了那座客栈。



    客栈也是一幢二层小楼,竹制结构。淡黄绿色的门半开着,里边不断地传出叫嚷声与谈笑声。



    息云用小臂嫌弃的顶开那扇略微油腻的大门,进入了客栈。正对门是柜台,左侧是楼梯和一楼打尖的区域,右侧则是不断飘出油烟的伙房。



    伙计一看有客,赶忙从柜台里窜出来,跑到息云的右侧。



    “客官,请问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要一间靠里的上房,采光要好。”息云从荷包中摸出三块银元,“在边上给我留张桌子,备一壶生普。剩下的给伙计们买点酒喝。”



    那伙计接过钱,兴高采烈的跑进了厨房,不一会便提着一个瓷壶放到了靠边的一张方桌上。接着便领着息云去了房间。



    房间中等大小,墙角放着一只柜子,边上是一张实木床,还有矮桌,上面对墙挂着一面镜子。息云挂起外套,又塞给伙计一块银元,说道:



    “我复姓诸葛,要是有人来提我名字,便让他来我门口。”



    “好,好。”伙计满口应下,退出了房间。



    息云在房间待了一小会,来到了为自己预留的位置上,给自己沏了一杯清茶,慢慢的品着。



    一位说书人跟伙计聊了一会天,伙计点了点头,他便昂头走到了常设的说书桌前,用折扇往桌上“嗒”的一敲,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传说上古时期,多位大能强行突破道劫,引得天道震怒,降下天罚,将这一片大陆裂作群屿。有一道人名唤建岳,将群屿又分为明、灜、瀚、宁四洲,移山以育青枫,掘海以藏暗渊......”



    “建岳道人?估计不是师父,看他这么年轻,寿元应该也没有这么长......”



    “......经过数百年的恢复,应龙首先现世,接着便是灵力的复苏。之后,体修、法修也复苏了,不多时便出现了各大门派。



    “岐黄宗,坐拥三条龙脉,炼丹事半功倍,赚的那叫一个盆满钵满!那广场中央汉白玉砌的水法,抵得上一座小城十年的收入!



    “还有一个天工阁,往粗里说那就是一群铁匠!唉,客官,你可别笑啊,你就看这修道之人,哪里缺的了法宝?



    “还有那天衍阵宗,整天在缠雾岭待着,就是能搓出大阵来......”



    息云喝完一壶清茶,也不续水,只是径直回到房间打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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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敲房门,将一张烫金的信封从门底塞了进来,息云见此情形,十分欣喜。



    拆开信封,从中拿出一张岐黄宗统一的信纸,息云坐在床边开始阅读:



    “云:



    见字如面。



    我预测到这次秘境难度不低,故为你安排了一位帮手,之前跟你说过了,他现在已在一楼原味等待。



    本次同行之人中有一少年,名唤许迹安,是那墨卿宗的宝贝疙瘩,此番出行我宗受墨卿宗委托,需守护此人,不可使其丧命于秘境中,否则我宗颜面尽失,你我二人亦有后患。



    望你谨记,但勿忘保全自身。”



    落款为一个“岳”字。



    息云叹一口气,收起信纸,向一楼赶去。就在之前为他预留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内衬是白色的棉质排扣衫,黑色的袍子上带着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火焰纹,看起来好像还在动。



    息云眨了眨眼睛,确定那件衣服是正常的之后,便走向那人。息云运转灵力做好防御姿态,一步一步凑近那人,在他周围看了一圈,大吃一惊:



    那人正在睡觉!



    货真价实的睡死了!



    那人纯金的项链无力的垂在桌子上,脸颊上还有一道口水干掉的痕迹,顺着痕迹找去,流下的口水在他沉重的金镶玉戒指上聚集,白瞎了一件工艺品。



    息云不敢相信这就是师父给自己找来的帮手,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大厅除了市井小民便无别人,他瞬间怒火中烧。



    “这么紧要的关头还能睡得着觉?起来!”



    息云将两根手指一捏,一道蓝色电弧出现在指尖,他将这两指向那人后颈捅下去,瞬间,惨叫声响彻了客栈大厅,周围的人大吃一惊,纷纷放下筷子、停下咀嚼向这边看过来。



    “啊!!你干...啥啊...”那人非常愤怒的口气在第三个字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畏缩的神态。



    “敢问您就是诸葛兄台?”那人说道。



    “在下正是”息云没好气的挤出几个字。周围的人凑得更近了,看起来都对这么一出“兄弟相认”的戏码感兴趣。



    “唉......”那人叹了一口气,“实在有咱们损宗门......看什么看?起开起开起开!”



    息云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



    “我宗服饰虽说不是只有一种,但颜色还是分的很清的!你一看就不是我们宗门的人,还说啥咱们...”



    那人赶忙冲过来想要捂住息云的嘴,被息云扭住手腕按在桌上,周围的人又看了过来。



    “散了散了都散了!”伙计从柜台疾奔过来,将围观群众驱赶开,又转过头来对着二人,“哎哟,二位爷!哪至于啊!您二位皆为修士,不应轻易动怒,免得伤了道心啊,再说了,您二位要是真打起来,拆了小店倒不打紧,周围还这么多凡夫俗子,难免伤着人命啊。”



    息云听着这话连忙将那人松开,对着伙计赔礼道歉了一阵。



    “好好,二位没动怒就好,只是这菜......”



    息云扫视一下桌面,桌上尽是鸡鸭鱼肉,又看看菜单,合着这位是将店里最贵的几个菜全点了一遍,又偏偏吃了没几口,全在那放着。息云近几日需要进修,三日一颗辟谷丹,现在是吃不得也退不得,只好硬着头皮拿出四块银元将账付上。



    伙计拿到钱,挨个吹了一下,放在耳旁听响,确验为真后便返回柜台上账了。



    “走吧?还待这儿干啥?赚人笑话啊?”息云带着一点嘲讽问道。



    那人指了指身后放下的一堆行李,耸了耸肩。



    “真没辙。喏,用这个,爽利点。”息云说着递给他一个戒指,也是纯银圈,不过镶的是绿玉髓。



    “纳戒,收你行李够用了。”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纳戒便碰到了行李,预存储的灵力爆出,将行李收了起来。他吃了一惊,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摸着戒指,想把行李拿出来,息云将戒指夺过,手探入玉髓,掏出了一把匕首。



    “噢,原来是这么个用法,光听过纳戒了,可我宗压根没多少。多谢师兄!”那人说道,息云一挥手,他便跟着息云走出客栈。



    “你到底什么身份?”刚出客栈门,息云便将那人按在客栈外墙。



    “兄台别...别生气,松开我就...就说。”那人惊恐,息云将他松开。



    “我修习于渊心门,名叫墨量。”



    “渊心门?怪不得隐藏自己身份,看来也明白自己宗门在外的名声。”



    “所以嘛,还请兄台告知一下贵宗服饰的规制,好隐藏身份。”



    “衣装倒不打紧,你修为想必与我相当,颜色应当是土黄色,和我一样。”息云拉着衣角将布料给墨量看。



    “好嘞!多谢!”墨量双手结印,周围的空间扭动着,变换着颜色,令人眼晕。待到重新稳定下来,他的长袍变成了和息云一样的颜色。



    “呼,还好没出现失误。不然就惨了。”



    “怎么?”



    “没多大后果,也就是一个月看啥都是这颜色。”



    “够恶心。”息云白了他一眼,“走吧,根据师父给的信息,咱应该是要去城主府,跟另外一拨人会合。”



    “是这样的,不过兄台稍安勿躁,我去去就回。”墨量说着跑走了,不多时带着一大把匕首回来,挨个缠上了线,又一个一个点进纳戒里。



    “这样就准备完全了。”墨量将纳戒重新戴上,说道,“那么,动身吧?”



    “走”



    二人就这么走在青石板路上,客栈里,伙计松了一口气,合上账本,挥手驱散追出去的看客。



    “呼......那位客官还有金瞳,太可怕了......”



    “那分明就是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