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额涅、弟弟们:
展信佳
原本女儿还想在老宅里和大家团圆的,然而蒙太皇太后厚爱女儿得以入宫为妃,如今就不能再您回京述职的时候相见了。
望阿玛、额涅和弟弟们不要担忧,女儿定会好好照顾自己。
不能相见的日子里大家都要好好努力,望阿玛当差小心,为民做主。
请额涅多盯着弟弟们的学业,告诉他们不要老虎不在家,猴子就想称大王了。
尤其是二弟那鲁,想走武举之路当然可以,但是读书也不能落下。
告诉他只会武力只能当个大头兵,若是能熟读兵法、灵活运用才能当将军。
一个好的将军能抵千军万马。
练武学骑射的时候也要有分寸,万万不能仗着身体条件好就使劲练,若是让我知道了,我定天天写信骂你!
还有三弟齐恩,你很聪明,因为你的聪明书读的很好,比阿玛的天分还高,你平日里就有些骄傲。
家里的人里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太骄傲的人习惯性的飘在空中,一点打击就会摔的满身是泥,爬不起来。
还望额度你以后戒骄戒躁,脚踏实地。
还有读书之余也不能放下骑射,骑射是我们八旗男儿的立身之本,忘记了立身之本就会被人打的头破血流。
同时也拜托二位弟弟在姐姐不在家的时候多照顾阿玛额涅。
女儿桑宁,谨上。”
桑宁将信纸抬起轻轻吹了吹。
将墨迹吹干了后装进了信封,将杏儿喊了进来:“你去把这封信寄给阿玛吧。”
说着她又将一张纸递给了她:“这是你的卖身契,我既然要进宫了,就不能让你当我的陪房了,回去成亲吧。”
杏儿眼睛红通通的,这两天她总是时不时的就流眼泪。
她是知道格格根本不想进宫的。
白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神色坚定的道:“格格,奴婢想和您一道进宫。”
听到她这么说,桑宁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你不是和你们村长家的儿子订亲了嘛?这次回来带上你除了我要大选以外,也是让你回来成亲的。”
杏儿摇了摇头:“自从您将奴婢救了下来之后,奴婢就是您的人了。
原本奴婢想的也是成了亲后,就跟您求个恩典让他进府干活儿。给您跑个腿什么的,等您出嫁了我们就陪您去夫家。”
“可是您如今却要进宫了,一个人去怎么行呢?”
这些日子她想到自家格格孤零零的进宫就愁的不行。
“家里从来没往宫里安插过人手,即使有了人帮忙分配能用的,一开始肯定也要磨合的。
您也要考察他们些日子,不也相当于没有人能用嘛?奴婢怎么能放得下心呢。
奴婢已经问过他家了,他愿意等奴婢几年。”
“奴婢也问了大老爷,奴婢进宫就是家下女子。
虽然也会上了内务府的册子,但管的比宫女松些。
等您站稳了脚跟,培养出别的能用的奴婢再出宫。”
“格格,您就答应奴婢吧!奴婢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说句僭越的话,奴婢一直拿您当亲人的。
亲人需要帮忙的时候,奴婢怎么能不帮忙呢?”
“唉~你先起来。”桑宁站起身要将人扶起来。
谁知杏儿却耍起了赖,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样子让桑宁觉得好哭又好笑。
她很光棍的说:“格格不答应,奴婢就不起来了!”
“你比我还大呢,怎么还做小孩子模样,好了,我答应你行了吧?”桑宁无奈道。
不过有了杏儿陪她进宫,她心里的紧张也淡了一些。
有人愿意陪你走一遭的感觉,真好啊!
“等你出嫁了,我给你备一份嫁妆,不让你家那位白等你一遭。”桑宁将人扶了起来说道。
杏儿将眼泪擦干,咧着嘴笑:“好!”
当天夜里,桑宁洗漱完毕任由杏儿帮她擦头发呢,玛嫲在下人的搀扶下抱着个盒子进了她的屋儿。
“音儿的行李可收拾好了?”桑宁将老太太扶到凳子上坐下后老太太将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祖孙二人。
“收好了的。”
“嗯,这个你也带去,特地去钱庄换的银票,你身上钱用光了后就拿着银票去银库换。
家里给你凑了五十两,族里给你凑了一百五十两,另外二百两是我给你的,共四百两。”
“还有这支簪子和手镯。”说着她从盒子里拿了根普通的银簪给她,笑的一脸高深。
桑宁挑了挑眉,拿过簪子仔细查看,发现在簪尾有一节是可以拔开的
“玛嫲,这!”她惊呀的看着老太太。
这也太小说了吧?
桑宁瞬间想到了这支簪子可以干的一百零八件事儿。
然后她拿起银镯,发现镯子同样可以。
它们都是空心的!
老太太见桑宁发现了奥妙后笑的一脸得意:“这东西的来源也是一桩恶事。”
“我的额涅是个接生婆子,我这手手艺就是帮她打下手学来的。”
“记不清是哪一年了,我去一个大户人家给一个得宠的小妾接生,那小妾难产了。
到了才发现产房里已经有一个接生婆子在了,那婆子一脸的焦急,我当下没看出来她有什么不妥。
胎儿位置不对,横过来了,生了半天没生下来,小妾体力不支晕倒了。”
老太太面露追忆,举起了她的手:“我这双手天生生的小,可以伸进产道把孩子转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喊我接生的原因,关键时刻可以保住孩子,最后那个孩子生下来了,小妾死了,那主母得了个儿子。”
“我去如厕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之前那个婆子在和主母的丫鬟说话。
那婆子就拿出了一根普通的木簪,就这么一拔~簪子分成了两半,我就知道为什么这婆子全身都被检查了后还能下手了。”
“于是我就仿造了这种银簪子,无论是藏药粉,小药丸还是银票,都很方便。
别人也看不出来,只以为是一件普通的首饰。
如今我把这两样给你,有什么私密的事需要家里去做的时候,就写信塞进簪子交给你大伯二伯,家里会想办法帮你去办。”
桑宁看着玛嫲,郑重的接过盒子:“孙女儿记住了,我会好好用的。”
这里面不管是钱也好,还是首饰,都是家里和族亲满满的心意。
他们一家人性子都比较稳重,就算贪也是随波逐流,不拿不该动的东西,都是随例走,就怕给家里招了害。
可是每一房都有男丁,总要给孩子们攒家底吧。
还有闺女,满人讲究奢嫁。
只要家里条件允许,出嫁时的陪嫁连棺材都给你备好了。
意思是我家孩子不花你们男方的钱,你们要对我家孩子好。
这对一个家庭来说,又是一大笔开销。
这也是为什么大伯母和二伯母虽然觉得累,也没有闹着非要请下人伺候,而是等老太太松口了才买了人。
二堂兄和桑宁的二弟都能耐得住性子读书,做功课的。不过二堂兄的资质考上举人比较吃力了。
于是他中了秀才后就考了内务府的缺,如今是个在大伯管的皮库当笔帖式。
大堂兄和桑宁的大弟则更喜欢习武一些。
因为二人资质都不错家里人倒也支持,如今大堂兄已经考上了包衣护军营。
其余的几个兄弟资质就比较一般了。
好在大堂兄和二堂兄都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没走家里的关系。
如今每房出了二十五两,相当于一个人的年俸用来补贴她了。
意思也是以后每年最少都有这个数补贴她。
怎么能让人不感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