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万米冰川孤零零浮在海面,稀疏平常?自泰坦重现世间,大自然愈加趋近原始状态。
冰层解体开来,霎时白雾弥漫,使本就昏沉的现世混杂一丝梦幻。
【监测到泰坦级生命靠近!】
象征极危的红色信号几乎顷刻覆盖北域的整个通网设备,战斗人员警戒起来。
泰坦的运行规律大致被摸清了:它们是有灵性的、更有神秘莫测的感应机制,不会刻意毁灭某一处,除非某处试图掌握泯灭地球的力量。
既抑制住人类的自我毁灭,更压得异兽到不了六阶层次,侥幸到了也会被泰坦们瞬时肃清。
无心归无心,可对于人类来说,泰坦经过的余波就够喝上好大一壶了。
“又是一只β泰坦?不对,生命层次比先前那只还高些。”
北域的战斗总司令揉着太阳穴,同副手推测着两位泰坦的行踪——一般来说正面干不过,只能努力减少损失。
不到片刻功夫,几处地点就被标记了红点:北域地表四号发射台、北域异能学院、圣约生化基地......
为了在日新月异的地球环境中活下去,人类真的做了很多。
副手抬手指中一个红点,“司令,我认为这的概率大些。”
“的确是变量之一。这学院前不久才被驱赶出地下城,怎么刚到地表就有麻烦找来?”
总司令放下军帽,就近拿起副手腰间的通讯器,拨通号码正欲开口,却听那边传来腐朽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每吐出一个字便似更虚弱一番。
“斧子啊,到底还是神啊!是神不允许新世纪,是神想要永远奴役众生,是神妄图囚禁自由的灵魂——呵呵,只能由我们这群老家伙来杀出一个未来了。若是度过此劫,再把酒言欢,可好?”
不等陈天斧说话,对面就十分失礼地挂了。
“艹,这老不死的受什么刺激?平时不是惜命惜得被赶出去,连个屁都不敢放么。”
“兴许有我们不知道的变数?个人认为岑院长不是自私的人。”
陈天斧一拳砸在桌上,附近的工作人员顿时一激灵。
“哼!在军事上感性可是大忌,先饶你一次。喂!小崽子们,传下去:北域学院周边的武装力量全部撤离,叫在地表的所有基地准备远程支援,也给我喊上龟缩在地下和天空的大势力。这次我倒要看看,他又会干出什么千古流传的惊天大事!”
......
“卧槽,天变蓝了!”
不是白修瑜不想矜持,而是异变来得太过突然。车上的红光闪烁,连CKS物质都开始躁动起来——这采集自死去的泰坦上的神秘液体居然在欢悦?
江芩莲也很惊奇地打量着天边那愈加明亮的蓝光,似乎整片天空都在欢庆着。
这标致性的色彩,如果不是异兽的话,那简直太糟糕了。
“β泰坦?嘿嘿,夜里拜山,唯一真神来了哟!勾肩搭背是谁的手?到底是谁在说胡话啊。完了,我着相了。”
感受到身体须臾间虚了几个档次,开完自动高速驾驶,可怜的白修瑜迅速钻进自家青梅竹马的怀抱里,寻求慰藉。
江芩莲边轻拍怀里人的后背,边释放领域抵住大部分压力,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神”,不敢显露一丝情感,不知不觉已是七窍流血:庞大得比横破天际的龙伯国人还甚,如山的背鳍上泛着刺眼的蓝光,站起身激起的巨涛瞬间冲毁沿岸千里的一切,成千上万的人在神威中暴死,彷佛祂目之所及的一切皆是尘埃。
“神”猛然回头,深蓝的重瞳往后看了一眼,随后默默收回目光,继续前进。
就是这随意一瞥,仿若苍穹崩碎,整个人坠入暗无天日的深海之中,周身压力剧增。
“日尼玛!”
江芩莲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
滑溜溜的,奇异的体验。
随着一堆猫猫的残骸碎开,鲜血四溅,吵醒了其中一只小黑猫。
它缓缓睁开眼,感觉周边暖烘烘的,浑身上下尽是酸痛感,快要被压扁了。
“瞄?喵喵瞄!喵瞄!(欸?要被吞了!芩莲!)”
不远处,一只成年黑虎刚要咆哮,却被闪现而出的巨螳螂拦腰斩断、踩在脚下。
把小猫猫吞了的不明巨物霎时间吓得把七荤八素尽数吐出,粘稠的腐蚀性液体顷刻间喷射而出,只为争取逃跑的时间。
然而巨螳螂压根不管这些一阶不到的小异兽,径直杀过去,用双镰钩住不明巨物上下颚就开始生啃。
无数密密麻麻的白嫩蠕虫,开始从不明巨物口中蔓延开来,似是其幼崽。它们缓慢一拱一拱,竟是迅速爬满了巨螳螂的羽翼乃至整个躯体,同样是不顾一切咬起来,附近的同胞都被咬爆浆了。
巨螳螂发出刺耳的尖啸,彷佛在说就你有召唤物?接着,一条条互相缠绕的蟒蛇从其口中爬出,誓要把不明巨物内部咬穿。
而一旁的喵喵则是早就跑没影了,呼朋引伴地四散开来,临走还不忘从黑虎身上撕下一块肉来修复伤势。
鹅毛大雪不合时宜地落下,反倒使木然混在猫群中的一只帅气小猫猛然惊醒。
并没有立即停下,仍旧跟着大部队走,若是不遇到那种一口一个小朋友的异兽,他觉得作为小猫还是能跑掉的——该死,我又立个嘚的Flag,上次是输得不够惨吗?
先找个安全的地,再思索对策。
云层翻涌、雷鸣滚滚,此地似乎陷入了生死交融的领域。破败的建筑灰绿绿的,植物已然霸占了这里,无穷无尽的藤木包裹而下,一头十米多六脚大象顿时没了生息。
车俩、单车堵住了马路,一块块岩石突起,像是有什么生物曾从此拔地而出。一道庆祝“1999”的广告牌被某种生物踩变形。往日的人山人海只剩下空空如也的血楼,一道道熟悉但陌生的巨物疯狂狩猎着。
杀机无时无刻不笼罩着众生。
跑了有一会儿,同行的猫猫不少成了酱酱。
突然,白修瑜敏锐的嗅觉检测到一丝熟悉的灼热气息,“瞄”的一声冲出队伍,像个二哈一样甩着舌头隐入某处地下楼梯。
结果有道门立在那,木板封住了玻璃窗,也阻碍了他前进的光明——不可以扒拉,也不可以嚎叫,甚至不能在同一处待太久。
是我太不谨慎了吗?居然真的相信她会活下来,明明连我都成了这副鬼样子。
爪爪印在门上,一个小小的“心”。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昏厥过去,骨头基本在那“液压机”口里裂了不少,就凭脆弱不堪的意志能走到这奇迹过头了。
“呸!”小黑猫下沉的身躯立起来,吐出一滩蓝血,猩红的眼睛于黑夜中暗淡下去,像是立下什么决心一般,狂奔起来,打算沿着一切可能的通道强行闯入其中。
然而尚未开始,就被一股怪力掐住后颈肉,整条猫被提了起来。
“哪来的傻缺猫,隔着远都能感应到我?”
来人一头烈焰长发,眉宇间凌厉非常,一阵阵如烈阳的高温将自身逸散的气息尽数烧去。
“姐姐?”
“没事,丫头,乖乖躲起来,我马上完事。”
那人放下对讲机,而后精壮的手臂猛然发力,只听“咔擦”一声,血肉飞溅的后一秒便化成了蒸汽与尘土。
在白修瑜精神消失的前一刻,他听到了那疑似江芩莲的坏女人的碎碎念:“该死的旧人类,还有‘夸父’,一群杂碎!”
“呼!”白修瑜深深叹了口气,稍后双眼一睁,入眼白花花的。
“吾曾于中外古籍中窥探过天堂,那里死寂、冰冷,阳光刺入躯体之上驱散不了一丝一毫的恐惧——喂喂,我现在不是猫,不是猫!”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冷漠的声音虽然焦急但根本不会显露,因为......
“嘻嘻,江姐姐,这你就不懂了吧。很多诗人都是向死而生的!当当!拿好哟,这是笔,这是纸,你可以用这个长长的杆杆在上面写字。我会努力解读的,嗯!”
“抱抱!”
“好,抱抱,乖孩子。”
伴随娇小的粉白身影入怀,哦吼!香香的、软软的,白修瑜终于感受到了生机——阿西吧,鬼门关前走一遭,以后不敢逗芩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