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了？”
没看陆平安反应，婆婆自顾自说到：“你大了，心野了，我管不了你了。”
陆平安吃软不吃硬，要是婆婆来硬的，他还能顶两句。
婆婆来软的，他只能退败了。
“东忘村太小了，你们年轻人施展不开。
明儿个我和村长说一声，带着你进城当学徒可好？”
前世无数前女友培养出来的求生欲告诉陆平安，这是一道送命题。
不论老少，女人都得哄着来。
“我带着婆婆，一起搬进城里。”
注意力转移大法启动。
摘下护身符：“婆婆，护身符救了我一命，坏了。”
婆婆眼角一抽，无声骂了一句。
大概是骂陆平安败家玩意儿。
陆平安只当看不见。
盯着婆婆，看样子，婆婆不准备再给他一个加料护身符了，备用计划没用上，真好。
婆婆手上发力，护身符化做粉尘消散。
“这回，你不想去城里也不行了。”
倒一杯冷茶，让陆平安取来匣子，拿出一块骨头，磨成粉末。
将粉末倒进茶杯中，细细搅拌，然后示意陆平安喝下去。
陆平安一饮而尽，茶水下肚不久，脑门一阵刺痛。
镜子飘过来，陆平安额头正中央，一枚红痣浮现。
一刻钟过后，红痣消失，连带着跟大恐怖有关的记忆也消失了。
“你被标记了，村子不安全，明天你就进城。”
婆婆的决定不容置疑，让陆平安即刻收拾行李，她出门找村长。
因着婆婆的临时决定，家家户户亮起灯光，村子不复寂静。
婆婆后半夜回来的，叫醒陆平安，给他恶补知识。
世道人诡并存，诡，又称诡异，有人的地方，就有诡异。
“没开眼的普通人天生蒙昧，不受诡异所害。”
婆婆讲的时候，还用眼睛刮了陆平安，责怪他的不懂事。
陆平安懂了，唯物主义战士不相信诡存在，世上就没有诡。
世界观破碎，物理防御消失，又没有旁的反制手段，便更容易为诡异加害。
“诡能杀死，又杀不死。
诡分九等，一等最弱，九等最强，七等以及以上诡物被称为大恐怖。
其名不可诵，称为祂。”
标记陆平安的那位，就是一位大恐怖。
婆婆两句话带过，开始讲修行的事。
“修士分九阶，修行第一步，从诡身上窃取诡韵。
一阶修士，取一等诡异诡韵，二阶取二等的，以此类推。”
陆平安要去的青云城，修士最高修五阶。
“婆婆我不期望你出人头地，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离开前，婆婆对陆平安说了最后一句话。
天蒙蒙亮，一行去青云城的预备学徒，在村长家集合。
算上陆平安，总共六个人。
“平安哥，你来送我？”小胖子热情打招呼。
陆平安嗯一声算作回应。
视线掠过另外四位，没被替身诡顶替。
小胖子凑过来：“平安哥，你知不知道，昨天曹家人全死了？
死亡的样子一模一样，怕不是得了疫病。”小胖子挤眉弄眼。
陆平安不想理会谎话连篇的死胖子，小胖子说个不停，瞎话一句接一句，完全不会思考。
这让以前将小胖子当成消息来源的陆平安，觉得自己是傻*。
陆平安温声回应：“是啊，我昨天见到阿虎了，和他一起去了后山，你离我远点，别传给你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今天我和你一起进城。”
小胖子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下没了动静，跟个鹌鹑似的，缩在离陆平安最远的角落。
曹家人是阿虎杀的，昨夜，婆婆去找村长，刚好撞上阿虎杀人。
阿虎已经不是人了，只是空有一层人皮的诡。
替身诡运气好，吸了血食，再加上是夜里，诡物大盛，婆婆没能留下它。
不过村里抹了阿虎的路引，就算披着人皮，替身诡也进不来。
小胖子安生没一会，迈着小碎步，一步一步朝陆平安蹭过来。
“平安哥，你知道那灭门的诡异的来历不？
灭门诡身上诡韵，与阿虎奶奶身上诡韵一模一样。
阿虎奶奶是咱们村子上任神婆。”
“你是说，上身阿虎的诡异，是曹家人自己弄出来的？”
想起那声平安哥哥，陆平安心中冷笑，恐怕二妮就是被阿虎害的。
小胖子伸出大拇指：“不愧是我平安哥。
阿虎兄弟姐妹八人，只他一人开眼了，恐怕曹叔这是病急乱投医，一不小心惹祸上门。”
接着小胖子又开始声情并茂，给陆平安讲述村里上一代的事情。
故事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好听。
两人隔阂消失，好得又跟穿同一条裤子似的。
过了一个时辰，村长才出现。
一天没见，村长另一半头发也白了。
抽着旱烟：“这是路引，拿好。”
让孩子们贴身放好，然后领着人往村外走。
走到一半，村长一拍脑袋，想起件事。
“都签了契约，别忘了，五年后，还活着，记得带手艺回村里住五年。”
村长吐出一口烟：“不回来也行，只要你们付得起代价。”
陆平安没签，他是被临时塞进来的。
他对人的情绪最敏感，因为标记，现在村长看他，就像是看一块烫手山芋，巴不得赶紧丢掉。
从早到晚，赶路从不停歇，一行人在日落前来到青云城城门。
在城门处，官兵检查路引。
过程很简单，有村长示范，孩子们划开手指，将血滴在路引上。
血滴落的地方，浮现出青云城三字。
随后血迹消失不见，青云城三个字也跟着消失。
进城的路上，陆平安将路引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一点名堂没看出来。
村长将小胖子送给茶楼当跑堂的后，身边只剩下陆平安一人。
村长头疼了，问：“平安对什么感兴趣？”
“不当绣娘，伙计，跑堂的...”将五个小伙伴去的地方挨个说了一遍。
婆婆有言：“有什么要求，尽管对老头子说，不要客气。”
陆平安能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一个听长辈话的好孩子。
村长的笑僵住，盯着陆平安不住咂嘴。
等半天没等来小辈的台阶，只得给陆平安想办法。
瞧陆平安一直看路引。
一拍手，有了。
“老夫知道你该去哪了。”
抓着陆平安就往街头跑。
将陆平安扔在铁匠铺门口。
“你就留在铁匠铺当学徒吧。”
尾音还没消失，村长人就跑没影了。
陆平安也想跑，肩膀被人按住。
“你就是新来的师弟吧？”
一位‘大’哥抓着他的肩膀往铁匠铺里走。
根本反抗不了，这位‘大’哥胳膊比陆平安腰都粗。
被押着按了手印，才被放开。
大哥这才介绍自己：“荆隆，叫我荆师兄就成。
兄弟们，来新人了，过来看看。”
然后，陆平安就被三个兄贵包围了。
看这三个人，陆平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不会就是他的未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