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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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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灵
    当你对成功渴望,即使不可思议,也有理其中。



    —引—



    我许久没有再见到他了。



    一百九十五年。



    再一次搂着他,痛哭。



    还是可怜了云智,却是死陪他的爱人了。



    不知道,在漫无尽头的日子里,他们两个会是怎样生活的。



    这还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壹—



    神悦三百二十五年五月廿二。



    我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他又来找我了。



    记得很久之前,或者说在人界的很久之前,他曾来找过我。



    他想要复活一个人。



    但是被我拒绝了。



    并不是不想帮助他,现在深渊尚已损坏,我的修为也略有受损。这样的我自身难保。



    拒绝了,然,之后的他又一次来找我,一次又一次。



    即使是见我烦了,也还是来。



    要问他到底是谁,不过是个小仙,只是管这世间百花。



    而他所挂念的,是位医者。



    只是闹了一时,而后,她的死便不被众人挂念。



    多数都是这样的,比如他,刚开始还有人不是提及,可后来,我甚至会怀疑,他的存在会不会是我捏造出来的,会不会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神悦三百二十四年十月初五。



    她为救苍生而死。



    一场怪病,让整个人间沦陷,染上之人,定活不过三日,而后便暴毙而亡,死状惨烈。



    于是,这样的她消耗了自己全部元神,散播在人间,驱散恶疾。



    本来是伟大的,却不被铭记。



    我本与其不熟,与这位花仙云智亦是不熟。



    但是,他为何单来找我?



    —贰—



    他不知从何处寻来深渊剑柄。



    我不清楚他是如何知道我的深渊已经损坏的。



    但是,能找回来便是好的,至少我可以回到云端了。



    也是,本命法宝也该爱护一番的。



    微微聚力,便是轻易修好了。



    即是不想,人情也是须还的。



    他所需的,是那甘灵泉水。



    我自可出现在任意一处江河湖海。



    甘灵泉在那黄沙满天之大漠之中。



    其凶险之处,便是易入心魔。



    —叁—



    想留下一滴水,对于我来讲甚是容易。



    耳边忽然之间响起了他的声音。



    多年的习惯,让我的手紧紧握住了深渊。



    这一柄,自我来到世间便伴着我的剑。



    回到云端之后,你会想干些什么呢?



    恍神,面前的皑皑白沙,忽然间变成了滔滔云海,清澈的湖水也变成了那天的落日。



    一抹黑色在落日的照耀下格外亮眼。



    “同之……”



    不禁的泪流满面。



    可能,会一起吃一顿饭了,这一次可是灭了清乐堂。



    我坐在他跟前,向他靠了靠。



    还是曾经的回答,人,却早就不是当年的水神姑娘。



    怎么样,才算根除?



    他反问道。



    我并没有回答他。



    对啊,怎么才算根除?



    泪水打湿了清蓝色的裙裳上,变作略深周围的深点。



    我自然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



    包括面前的这个人。



    忽然间,脑袋透亮起来。



    还是威风无限的“大人”,略抖着的双手,和同样颤栗着的深渊。



    血光与落日一起,化作了平静的甘灵泉。



    —肆—



    走离甘灵泉,似是一切从未发生。



    我也想过,我的心魔到底是什么。



    划出那一道光辉般的大门,他呆呆地看着天。



    此事,可办妥?



    他头也不回,问道。



    你似不是那番求人的态度了。



    我玩笑道,他怕是在努力遮掩心中那份剧烈的兴奋。



    我从手腕取出那一滴甘灵泉水,晶莹剔透,悬浮在空中。



    震惊的,它竟不会蒸发在空气中,散发着耀眼的五彩光。



    对面之人脸上露出了微微亢奋之色,在我印象中的他,从未如此。



    —伍—



    该走了。



    在人间许久了,倒非不愿归去,深渊,神的凭证,无它,定是连最外层都无法通过。



    天界,也称云端。问其缘由,便是常悬浮空中,看起来是巨大的云团,其上烟雾缭绕,灿灿金光总是掺杂在翻滚着的烟云之中。



    手挥动时,先是小片黑色的点由小变大,逐渐掺和进深蓝色,随着扩大,其中间变得更浅,化作浅蓝,散发幽幽光芒。



    我走进去,衣裳最后一条长绦消失,他还是没有跟上来。



    他既然不跟,我也便不去理会。



    他自是有他的理由吧。



    一座威武雄伟的城镇,太阳正高照此处,脚下是无边的金云,面前,高大的城门与若隐若现的浮雾。



    这一切是如此怀念。



    默默之际,他也跟了上来。



    不过多询问,只是走进城去。



    周围,有一丝嘲讽的气息。



    是谁呢?



    也不愿理会这些似虚之事,花院距离这里还不算近的,也要走半炷香时日。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是冲着我的。



    素同大人为何多年未归,怕不是神剑受损?如此神物,定是要细心爱护的。还请大人注意。



    身后响起了这样的声音,并无好意地说着。



    他如此大胆,竟敢直称我名讳。



    我却并不想理会他,跟着云智接着走。



    这种人,越是注意,他便越是猖狂。



    不料,他跟着我们。



    远处,一座巨大的花园。



    幽云的元神,曾被云智收集一些保存在一条项链中,此时,它正放在桌子上,发着灿灿金光。



    他把那滴甘灵泉水滴在项链挂坠上,顿时光芒四射,淡紫色的光彩熠熠闪光,令人睁不开眼。



    我似是不信的,可也见证了这奇迹的一刻。



    —陆—



    阴界,那个只有过者才会存在之地。



    即使是仙人,逝去后亦会来到这里。



    只不过,永世不得进入轮回,永远成为世间众多孤魂中的一员。



    两个气度不凡之人在说着什么。



    他们正看着身前灿灿的光芒。



    看来,他将要将我复活回去了。但是,我却不愿回去。



    那个女人先开口了。



    男人很奇怪,便询问其原因。长发随意地扎起来,披在黑色长袍上,其上银点格外注目。



    原因想必大人明白,但是,还请您转告他一句话。



    你不会是想……



    没错。我虽想见他,可大人您更需要回到她的身边去,可万万莫要使另一位大人坏了身子。



    除了这次,你再无法回到云端。



    我已经做好决定了,还请大人放心。请您告诉他,我既是为苍生而死,也不必回到世间,莫要为我感到伤心。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那白色光芒逐渐明亮,范围越来越大。



    女子忽然将男人推向光芒。



    脸上的微微笑意也令人暖心。



    这一切,是如此真实,却又像梦一般虚幻。



    —柒—



    我看着,不是十分相信幽云真的会因此复活。



    果真,光芒过后,什么也没有变化,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跟来的,正是木仙,宇恒。



    他走进来,盯着我们两个。



    原来,素同大人也会干出如此不合实际之事啊。



    紧跟其后的,则是无情的嘲笑。



    如果仅仅是嘲笑,也无关紧要,即使是如此之大不敬,亦是不必追究。



    可谁又想,他会干出此般大事。



    —捌—



    一柄长棍忽然间出现,环绕着热烈的绿色火焰,时高时低,似涛涛大海,强光射在那不算英俊的脸上,映射出黧黑的深影。



    我不愿与其一战,因而并未拔剑,只是望着。



    他似不愿收手,定要与我一战才肯罢休。



    因为,他一棍打下来,若是旁人,非死即伤。



    我不知为何,他要与我如此。



    仔细想想,他这般放肆,怕不是一年半载得以成型,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我也承认,他的确武力过人,却未免骄傲自大了。



    下凡这些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避免不了的战争我不会逃避。



    所以,我也拔出了深渊,热辣的阳光直直射在它上面,珠宝专属的蓝色光芒散发开来,其中还有七色光芒,散开在仿佛凝固住的空气中。



    他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对于自己,认知并不深刻。



    于是,他那充斥着火焰的一击被深渊轻松拦下。



    我单手握着剑,快速挥出,瞬间停在他脖子旁边,脸上充满着惊讶与不甘。



    我撩刀收鞘,冷冷看着他。



    总是要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代价。



    我转身离去。



    他却不服,方才虚软的双腿瞬间充满力量,双手握紧长棍向我劈来。



    快速转身回挡。



    忽然之间,那邪异的绿色火焰消失。



    一颗星星快速飞来,触碰到他的长棍的一瞬间,他似失力量。



    我转过头,熟悉的一身黑衣,光泽的长发。还有,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



    随后,宇恒丢魂般跑开了。



    —玖—



    我不知为何,心中荡漾起一种十分奇怪的情绪。



    刚刚的那颗星星,便是他独有的招式。



    云智看见了他,又望了望那条项链。



    它早就失去了光泽,也像是要散架了一般,随意的放在那里。



    云智重重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我与他相视一笑。



    正是中午,这时候是云端最美的时候,耀眼的阳光会照得云彩也发出异样的光芒,金黄金黄的,煞是好看。



    而在云端,最偏僻,也离太阳最近的一个地方,有一棵树,名为落盈。



    我们两个,便是在哪里相识。



    一切的开始在这个地方,也让另一个开始一样在这里开始。



    粉红色的叶子刚刚好挡住热辣的阳光,粗壮的树根延续开来,四周烟雾弥漫,似虚无缥缈。



    两个许久未见之人重新相聚在这里,一切都是如此欢乐。



    我还以为,他不会回来了,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陪伴我。



    上天却给了我珍惜的机会,让我与他再一次见面。



    我对他说他不在的日子,许久未如此平静过了。



    倒是可怜了幽云,本该是她回来的。



    我略感惋惜,这样说道。



    但是,你可知她对我说了什么?她说,她既是为苍生而死,也不必回到世间,莫要为她感到伤心。



    —拾—



    正在聊着,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洗的发灰色的衣裳,和略有不凡的脸庞。



    他是我的书童,虽然个头不高,却懂得多。



    他正在走来,不知为何,我不自觉收起了脸上的笑。



    站起身,看着他越走越近。



    水神大人,云智要见二位,请随我来。



    他还是一样的冷漠语气。



    我跟着他走回石泉殿。



    路上,旁边这个人感慨起来:什么时候变成水神“大人”了?



    我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是贴近了一些。



    走着,天边已经出现了紫色晚霞,烧起了异色猛火。



    云智正坐在桌边,喝着一杯天铜茶。



    那茶甚是苦涩,却有十分浓厚的茶香。



    可能这样失了心的人,喝这种茶正合适。



    我坐在他对面。



    云智光临寒舍,却让这位客人扑了空。



    我这样说道。



    他只是摇了摇头,随后说道:大人可知,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复活幽云?



    从这样的话语中,我自然可以听出他希望另寻他法了。



    但是,你可知她对我说了什么?她说,她既是为苍生而死,也不必回到世间,莫要为她感到伤心。



    同之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样回答他。



    云智大概是早就预料到了我们会是这样回答,也并没有说什么。



    犹豫片刻,他开口了。



    我还有一个方法。



    他似乎是做足了准备后,想要离去了人。



    不过是一位花仙,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很快我便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



    他忽然之间拔下了我腰间的深渊,以极其迅速之势刺穿了自己的胸膛,顿时,血光四射,幽蓝的深渊也当啷落地。



    他用自己的死,换来了与爱人永远相聚。



    但是,他们两个将永远无法踏入轮回,永永远远待在阴界这样一个忧郁的地方。



    —末—



    事情过去几天后,同之约我出来,在落盈树下。



    我和他紧紧贴在一起,搂着看天上的月亮。



    忽然,他伸出手,一道绚丽的白色光芒在他手上旋转,逐渐凝结,变成了一个桌子,透亮似水,还能隐约看见闪亮的星点。



    戴在手伤,冰冰凉凉,却有他的温度。



    这相当于他的另一只眼睛。



    月光下,两人紧紧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