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财源客栈倒闭啦,所有酒菜统统一折!进店就送桌椅板凳,快来瞧快来看呐……”
……
客栈门口,我和几个厨子丫鬟正卖力跳着钢管舞,甚至还花费重金请来舞狮队助兴,可周围的路人就像遇到瘟神一样撒腿就跑。
一位七十多的老太太路过,瞬间腰不酸腿不疼,撇下拐杖连蹦带跳的狂奔,一边跑一边尖叫:“瘟神退散,瘟神退散…”
“瘟你奶奶个头!”
我他妈拎起一根钢管破口大骂,要不是丫鬟们拦着,老子非要追上去跟这没牙的老太拼命不可。
就这么一直喊到晚上,不光没一个客人,还得倒贴给舞狮队银子,丫鬟和厨子打包好行礼,带着歉意跟他道别:“掌柜的,您也别怨我们,实在是客栈里的玩意太邪门……没生意做也发不出饷银,我们……唉……”
车轮吱吱作响,天边乌云袭来,雷声轰隆,豆大的雨水噼里啪啦砸到头上,我回头看着大堂里的邪物,不知该哭还该笑,无奈的抱头哀嚎:“真他妈作孽啊...老子只想安生开个店,怎么就招惹上这种东西了...”
其实客栈生意本来很是极好的,但就在前天深夜,一颗球形陨石从天而降,砸穿房顶不偏不倚落在大堂中央,直接将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伴随一声巨响,大地开始剧烈摇晃,期初我还以为是地震了,衣服都不穿只挂着条裤衩往外跑,刚跑到大堂就发现客栈伙计都围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见我出来,众人纷纷散开,然后大堂中央有一颗西瓜大的黑石石头,通体炫黑散发着层层热浪,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桌椅板凳都已经开始冒起烟。
发生肾么事了?
我刚想说话,却不料身后的伙计突然高声呼喊:“掌柜的快跑!又来一颗!”
我抬起头,从房顶的破洞看到天边居然又是一颗陨石从坠落而来,还他妈是冲着我的位置来的,连忙和伙计们往外跑。
‘蹦’!
刚跑出客栈,这第二颗直接把整个房顶砸踏下来,接着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原先炽热的空气骤然变的冰冷刺骨,几米外的酒水都冻成了冰块。
一颗通体玄黑散发着层层热浪,另一颗冰凌剔透霜气缭绕,三米之内滴水成冰,这下可好,整的客栈左边冷的像冰窖,右边又热的像火焰山,就是狗都待不下去。
等了一夜没等到第三颗,于是我们开始商量如何把这两颗石头搬走,什么工具都没用,铁棍铁锁链靠近就融化,这年代也没个挖掘机能让我使……
然后客栈生意便一落千丈,更扯淡的是,镇上开始有了传言,说我以前干太多亏心事,糟了瘟神,那两颗陨石是老天爷降下的惩罚。
不光客栈没了生意,自己都成了人人嫌的败类,被十里八乡的媒婆集体拉黑,就连菜市场都觉得晦气不让进。
躺了有一会儿了,雨水丝毫没有停的趋势,老子也不想躲雨,往门口一趴彻底摆烂,客栈肯定是开不下去了,也肯定没法盘出去,心想干脆就等到雨停直接放把火把客栈烧了算了……
……
地上的水洼几乎淹过头顶,我翻了个身刚想继续躺,这时我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踏着水洼朝这里走来,在我旁边停下。
“小子,你怎么在地上趴着?这客栈还开着门不?”
有客人?我抬起头抹了把脸,面前正站着一个牛鼻子老道,头戴草帽肩披蓑衣,浑身被淋了个湿透,手里拄着根破拐杖正对着我笑。
瞧这老道模样也不是有银子的人,我手指着大堂苦笑:“开门?当然开着!您是吃饭还是住店?住店自己上楼空房随便挑,吃饭我去厨房端一筐萝卜干儿,咱俩就蹲门口啃得了。”
老道朝屋里一瞅,大堂里的两颗陨石就跟荧光棒似得直冒绿光,周围的桌椅板凳要么冒着火星子要么挂着一层霜,显得格外诡异。
这石头……老道抹去脸上的雨水,装作惊讶的问:“这是啥?怎么石头还发着光?”
我顿时暴怒,起身像个泼妇一样对天叫骂:“这是啥东西?陨石!从天而降!老子是干了啥大逆不道的事儿,被一颗陨石砸算是运气不好,可他妈连着第二颗是啥情况?天要亡老子!”
老道听的一乐,卷起裤腿往门槛上一坐,直到我骂的口干舌燥,他才缓缓开口:“那我就不进去了,你看看店里有没有吃的给我上点,有酒就行。”
厨房能吃的几乎都让厨子搬空了,幸好柜台还剩一坛酒,我贴着墙边走到柜台把酒端来,和他就在坐在门口淋着雨喝,期间这老道一直没说话,只是不停饮酒,直到一整坛被二人喝光,他长舒一口气,醉脸通红的说他没银子。
“小兄弟,只要你给我免了这顿酒钱,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老道打个长长的酒嗝,手指屋里的石头露出古怪的笑,“是关于这两颗陨石的。”
我本来也没打算收他银子,随口答应。
“这不是什么陨石,而是蛋。”
“蛋?!”
我低头看自己的下半身,老道连忙摆手:“不是你想的那种,是灵宠的蛋,需用天地日月之灵气来孕育,快的话一年便可孵化成型。”
我听的稀罕:“啥是灵宠?”
老道一脸神秘的解释:“在修真界,欺骗与背叛是常有的事,别说是夫妻,手足同胞都会为一件宝器自相残杀,但亲手养大的畜生就不会,所以一些强大的修真者会用极大代价驯养一只有灵性的宠物。”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我指着窗外的阴雨天笑骂:“我说道长,您若是实在掏不出银子,这顿饭我自会给你免了,还修真界?至于编这种唬小孩儿的话来逗我么?”
“臭小子,本道从娘胎落地就没说过瞎话!。”
这老道气的火冒三丈,在怀里一阵摸索,掏出五枚铜钱随意在地上一撒,立马脱口而出:“你今年三十一,却从未经历过女人,至今仍是个雏儿~”
我有些脸红,不禁好奇他是怎么蒙出来的。
老道紧接着一阵摇头晃脑,跳到雨中张牙舞爪的跳起了舞,嘴里小声嘀咕:“天灵灵地灵灵……你叫慕惊鸿老家金陵……你爹尚在你娘生死不明……你未来还是个雏儿!”
我翻个白眼,继续看他滑稽的跳大神,并期待这老道接下来能蹦出什么话。
“你的未来……嘶,奇怪,我怎么看不到?”
他停下动作,回来拿起铜钱轻轻一撇,这五枚铜钱居然神情的立在水洼里,他顿时瞪大眼睛,嘴巴张的能塞个西瓜进去,朝我大喊:“小子,你是人是鬼?”
“你可以把我当死人,我不介意。”
“不,我要你一根头发。”
说着老道使手飞快在慕惊鸿头上一掠,硬是给薅下一大把,随后退到雨中,身上散发出莹莹玉光,将头发向上一撇:“天灵灵地灵灵……嘶……你小子到底是人是鬼?!”
不等我回答,老道冲过来双手按住他的肩,神情严肃的说道:“慕兄弟,你是我头一个看不出未来的人,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现在是死人,要么是未来有大神通的人对你设下了屏障。”
我已经把他当做江湖骗子之类了,拍手大笑:“你说的没错,老子的确是个死人,等明天把客栈点了我顺便也自个焚。”
说罢我甩开老道的手,摇摇晃晃走到雨中解下裤腰,真是笑话,什么修真什么灵宠的,全是他妈屁话!一泡尿撒完,我舒服的打个哆嗦,回头看到这老道已经解下草帽,露出又红又大的牛鼻子在门口盘腿打坐。
不知是不是喝高了,我居然看到他身上散发着莹莹玉光,那些雨水似乎是被无形的屏障隔绝,无法再淋到老道身上。
“慕兄弟,你想修仙么?”
“不想。”
“我不是在说胡话,你认真考虑一下再回答。”
“不想。”
“你……你说话不顶用,这仙你必须得修,”老道突然咆哮,清了清嗓子又平稳说道:“我隐约算出你的未来与我有关,我本该死在五日之后,但现在,我看到未来与你并肩作战的画面……”
我无奈叹气,双手一摊:“好吧,我想,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修仙有啥好处……”话刚说一半,老道瞬间移动在我身前,伸出一只手猛地按在我的脑门上,一股冰凉的气息从头顶贯彻全身,似乎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心脾格外舒畅。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牛道人的弟子了!”
老道很快收回了手,并一脸认真告诉我:“拜师费一千两,银子不够就用这客栈来抵押,以后每月的收成要给我一半。”
“就这?没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很是疑惑;“您说的修仙就是这?道长,您是有什么癔症?我这里有点碎银可以给你去治病。”
牛道人已经戴上草帽准备走了,闻言笑道:“我不能逗留太久,屋里的石头你不用管,明日会有个女魔头来帮你拿走。”
一股烈风混杂着雨水扑面将他脸上的污泥吹掉一些,他回头又对我露出笑脸:“还有,如果那个女魔头问你是否做我的弟子,千万别说实话。”
说罢不等回答,他又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乌云彻底遮住了月光,我看不清他是如何离开的,周围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仿佛刚才的体验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