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里嚼着口香糖，鞋跟踏在柏油路上，咔哒咔哒地响，就这样流浪。
喝了酒的那个夜晚，你用力拍着我的肩膀，叭哒叭哒的响，就这样流浪。
就这样流浪流浪，就这样流浪流浪，只是故乡的风吹痛了我的孤单。
只是从来都学不会认错的脸孔，也想回头望一望。
凝视未知的前方，挥动一双想飞的趐膀……
二零二四年，六月七日，八点二十五，距离高考还有四十五分钟。
楚铭看着远处学校，以及路上来往的学子，很想大声喊一句：
“青春无畏，逐梦扬威!”
“愿大家逢考必过，都能高中……”
“从此前程似锦，壮志凌云。”
但喉咙动了动，却莫名有些苦涩，低头的瞬间，嘴里哼出的却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歌。
都说年纪越大，越喜欢听过去的老歌。
可明明自己才二十岁，怎么心就沧桑了呢？
“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而我什么都没有。”
看着一张张富有朝气的面孔，楚铭思绪有些恍惚，曾几何时，自己也曾这般肆意洒脱过？
是在学校升旗仪式幻想一道巨大的裂缝横跨天空。
无穷无尽的怪物从中涌出，此时的同学和老师都在向后逃跑。
而你却反方向穿过人群，头发变长变白身着一袭白衣，手中凝聚一把长剑的时候？
是在校运动会一万米长跑。
撕掉被挂破的号码牌，赤着上身，以单枪匹马，千万人我独往的架势，三十三分钟二十六秒的成绩轰出无人区的时候？
是在全校辩论会个人最佳，校园文化设计个人一等奖，全年级考试排名前十，全省会考排名前五十，九省联考前两百名的时候？
……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青丝白发一瞬间，年华老去向谁言。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楚铭心语。
可若重头再来，他也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唯有高考……
心里微微一痛，楚铭摇摇头，吐出口浊气，强迫自己不要长久的陷入精神内耗中。
过去的人和事，就如手中沙，握不住，就该早早放手。
当下要走的路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想到当下，楚铭又是一阵迷惘。
毕业两年，干过销售员，做过服务生，也在电子厂待了段时间。
但最终进了家设计公司。
以高中文凭，自学设计，能在公司站住脚，甚至短时间内发展到中坚力量，所付出的努力，汗水，是很多人无法体会到的。
好在，日子进入正轨，生活也慢慢有了起色，至少每个月还能给家里寄回去一两千。
这样就很好了，起码家里人也能改善下生活。
人活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的日子好过吗？
至于自己，苦点累点，没什么，一个人在外，除了孤单，其实还好。
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便是神灵。
这满城钢铁荆棘中，看似人来人往，可谁又不是，一身犹在，乱山深处，寂寞溪桥畔？
原以为，这几年日子也就这样了。
谁能想到，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
今早电脑出了点问题，公司梁总以为自己故意关了不让她看，然后暴跳如雷，骂了个狗血淋头。
部门经理解释了句，结果同样被骂的抬不起头，还要扣绩效，做检查。
孤单久了，不怕淋雨，就怕有人给自己撑伞。
部门经理出头反被批，连续加班几个通宵的楚铭火气一下子就蹿了上来，当场反驳了几句。
“能干了干，不能干了赶紧滚，有的是人干！”梁总用指头戳着楚铭脑门，但一句话还没说话，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到底是公司老总，哪怕是分公司，哪怕还不是一把手，反应不可谓不快，顺势就倒在了地上，期间还不忘拨打报警电话。
“是你先动的手。”
“大家可都看着呢，你一指头差点戳瞎我的眼睛！”
“别想着讹人。”
楚铭后知后觉，忙也报了警，打人和互殴，性质可不同，主动报警，又不同。
但显然，梁总比她手段更高级，半个小时后，人已住进了最好的医院，而他则去了派出所。
折腾很长时间，才被人领出来。
而领他回来的这个人……
“乾坤未定，你我皆黑马；乾坤已定，那就扭转乾坤。”
“人生如棋，我愿为卒，行动虽慢，谁曾见我后退半步！”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少年握槊，气凭陵、酒圣诗豪馀事。”
“岁月因青春慨然以赴而更加静好，世间因少年挺身向前而更加瑰丽。”
“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气质。”
语文老师，柳慧玲，放下茶杯，语重心长道：“你虽然已经毕业两年，但一切还来得及，只要愿意，依旧可以回来。”
尘埃在阳光下肆意飞扬。
阳光却也因此有了生命的形状。
柳慧玲身穿格子衬衣，马尾辫用块手帕扎束，坐在沙发上，融于暖阳中，两人眼神交汇的刹那，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
“……道理我都懂。”
“不过有一件事我不是很清楚，老师，那些没有天赋的人呢？他们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浪费了吗？”
“老师，你也知道，我已经错过了太多。”
楚铭眼神微微低了低。
柳慧玲沉默了下：“并不是爬上山顶才是成功，我的孩子，对于天生无法飞翔的鸟儿，当它们振翅欲飞之时，就已经打破了命运的枷锁。”
“并不是爬上山顶才是成功？”
“那么爬山的意义究竟在哪？”
刚刚低下的眼神又爬了上来。
楚铭看着柳慧玲，记忆中语文老师的形象逐渐变得鲜活起来，自己同样好似又回到了那个纯真时期，正在接受对方教导。
眼神有那么片刻恍惚，最后，他上前，准备换一副茶，可一个不留神，碰翻茶杯，茶水撒了柳慧玲一身。
好在，茶水已凉。
楚铭抓起卫生纸，但最后手悬在了对方湿漉漉的牛仔裤上，不是不好意思，而是此刻在他识海中突然多出一道道讯息：
“每日结算面板已开启。”
“昨日设计图册售出，金钱+127元，设计经验+7。”
“昨日打扫办公楼卫生，金钱50元，体质经验+1。”
“是否结算？”
“结算奖励，随机翻倍。”
“？”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