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地初始,万物有灵以来,人类种族强势崛起,成为这片天地之主,傲立万族之巅,不可撼动。
然人类本性贪婪,内斗不止,为争夺更多资源,战乱不止。
历经万载战火纷争,武帝应运而生,一统各地散乱势力,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一统天下的帝王,立号汉武。
随着汉武皇朝的一统,百废待兴,各郡县荒废,俗言:江山易打,不易守,贤才谋士成为皇朝急需的人才。
而想要将天下游散贤士,尽数归一朝堂,唯朝廷所用,需一场盛大的招募,相配套的还应有一套完整的制度体系支撑,才能做到公正,公平,公信。
自此十年一度的科举,应运而生。
汉武皇朝立国已有百年,而每一次的科举临近之前,无数莘莘学子踌躇满志,不远万里从四面八方,向着皇城天兮城聚拢,距离较为遥远的学子,甚至于提前半年前往,只为能够考取功名,一飞冲天。
诸葛宇,字浩然。明德城诸葛村之人,今年二十有六,十年前以一字之差未得前三甲,遗憾而归。
自落榜的这十年间,村中之人每每见到诸葛宇,都会摆出一副看待废柴的态度,曾经的亲朋好友仿若变成了陌路人,不但不会给予安慰鼓励,反而投来异样的眼神,甚至于当着诸葛宇之面,不加掩饰的嘲讽取乐,对此诸葛宇内心极为不适。
而最让诸葛宇备受打击的,自小青梅竹马的女子居然也在诸葛宇落榜之日,见都没见诸葛宇一面,便下嫁予城中五十多岁的商贩,成为妾室。
诸葛宇家因家境清贫,父母双双都是最为普通的农民,省吃俭用一生才积攒下来的一些钱粮,仅仅一次的科举考试便全部花费一空。
不是说诸葛宇不懂父母的辛勤,胡乱花费钱财,全因前往天兮皇城考试太过遥远,如只步行的话,以一位成年来说,要走到天兮皇城,往往需要四个月之久,这还不算其中天气影响。
所以说诸葛宇只有一次考取功名的机会,而一次的落榜也就代表人生无望,这也就是为什么诸葛宇落榜后,会遭受身边人的嘲讽与背叛的结果。
每年的六月是丰收日,是农民辛苦劳作半年,到了收获的季节,也是一年里夏季炎炎的开始。
往往在一日里太阳高挂,酷热难耐之时,也是农民最为忙碌之时。
一位鬓发双白的农夫,体型消瘦,肤色黝黑,身穿满是补丁的粗布衣,满是皱纹的脸已布满汗水,站在满眼金色的麦田里,手中握着镰刀,弯着腰收割小麦。
身后苍老面孔的农妇,脸色焦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消瘦感,身穿有些补丁的布衣,头戴草帽,一边捆扎割下来的麦穗,一边抬头看向同样在收割麦穗的青年,开口说道:“小宇!你王婆给你介绍的女子,你见过没有?”
青年身姿消瘦修长,面目清秀。他的皮肤经过阳光的照晒下,略显麦色,他的头发乌黑整齐,眉毛也是如墨一般,使他看起来更加儒雅,就整体气质而言,与憨厚的农夫截然不同,像是一位饱经诗书的书生。
听到身后母亲的问话,稍稍顿了一下,随即便又开始收割小麦,语气平淡回道。
“见过了!人家要五两银子,一头骡子!”
听到回话,诸葛宇明显的感觉到父亲握着镰刀的手紧了紧,母亲从身后传出一声叹息,不在言语。
诸葛宇站起身,伸了伸腰,四下望去,一眼见不到边际的金色海洋,头顶烈日,挥汗如雨劳作的农夫,如同机械般挥舞着手中的镰刀,将一片片麦田放倒,随后农妇将其捆扎。
看着这一景象,诸葛宇不觉的有些讥讽,天底下最为辛苦的莫过于农民,而最为贫困的也是农民,辛勤之下无贫瘠?可笑,可悲,可叹!
“爹,娘!我想赴京赶考!”
听到诸葛宇的这话,其父手中的镰刀一顿,黝黑的脸色难得有些苍白,母亲更一脸错愕的愣在当场。
见到父母的神态变化,诸葛宇心中不禁有些难受与自责,他如何不知,科考说是给平民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可对于他们这般的贫瘠家庭而言,实在是难以支撑起一位参加科考的学子。
像诸葛宇这般偏远的地方,一次赴京赶考花费最少的也需要十五两白银。
不说科考潜规则下的打点,就说一路的盘缠,四个月的路程,这一路上就吃喝而言就需要不少的花销,而且一些路途,还需要花费钱财应付山中流匪。
“宇儿,娘知道你心有不甘,但你要知道,咱们家情况…”
“那我便乞京赴考!”
诸葛宇的话中语气,夹杂着悲愤,怨天不公,还有着些许对于父母无能的埋怨。
所谓乞京赴考是上一次科考才有的新名词,都是一些贫瘠之地的学子或者屡考不中,不中屡考的学子共同组织的小团体,算是组团赶考。
听闻上一届的科举考试乞京赴考的有十几组,最后达到皇城的只有两组,而且每一组所剩之人也仅有三两人。
而造成如此恶劣后果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因每一次的科举考式,沿途几乎都会遇到流匪抢劫,而如此多人汇聚一起,不被抢劫那才怪。
第二点:因为都是临时组建的学子,相互不了解,会导致一些有心之人冒充或者目的不纯之人混迹其中,杀人夺财,屡见不鲜。
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而言,这无一不是一场劫难。
乞京赴考唯一的好处,就是花费少,只需五两白银便可。
“不行!”
“不行!”
两声异口同声的声音传出,不同的是两人的语气,一声满是怒意,一声夹杂着紧张。
诸葛宇见父母如此决绝的反对正要继续说些什么之时,其父诸葛明满腔怒气的开口呵斥道:“你就是这命!人的命天注定!你认也的认!不认也得给我认!乞京赴考!你想都别想!”
“爹!我打听过…!”
“闭嘴!不行就是不行!他娘,告诉王婆,那门亲事咱们家同意了,明日就把礼钱送去!”
诸葛宇听到父亲如此决绝的口气,深知父亲脾气的他,不禁有些急躁,连忙开口说道:
“爹!我已经…”
话还未说出,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拉了一下诸葛宇手臂,随之一道温柔的声音说道。
“宇儿!你爹说的对!这人的认命,科举考试不是咱们这种贫苦百姓可以高中的!儿啊!我们年岁大了,你要是出点啥事,你让你爹我俩咋活啊!”
诸葛宇双手紧握,双眼微红,满是不甘的样子看着两鬓斑白的父母,张了张嘴,预想诉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确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父亲的话一遍遍的在诸葛宇的心中回荡,人命天注定,你认也的认,不认也的认,天命不可违!天命不可违!
诸葛宇仰头望天,深深呼出一口气,随之低下头,弯下腰,继续割着麦穗,只不过满是汗水的脸上,混杂着眼中滑落的泪水,随着汗水无声的滴落在田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