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山峻岭之间,一支几十人的小队穿梭其中,这便是执行侦察任务的白峰小队。
在丢弃所有不必要装备后,整个小队的机动性大大提高了,他们用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走了陈石两天才走完的路。
“呼——”到达目的地的陈石众人纷纷瘫倒在地,现在三河镇就在他们的眼前。
“陈石,你来一下。”白峰叫走了陈石。
“连长,怎么了?”
“老陈,我们已经到了三河镇外,所以我打算带两个人进去摸一摸镇子上的情况,你是个老兵,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白峰告诉了陈石自己的想法。
“我明白了,我跟你一起去。”
“行,老陈,等天黑了我们就行动。”
接受了任务的的陈石当即就找到了徐芳。“徐芳,有个事我要拜托一下你。”
“咋了?”
“我今晚上要去执行任务,有个东西你得帮我保存一下。”陈石说着就把那封信从包里掏出来递到了徐芳跟前。
“这不是你朋友托付给你的吗?你给我是要干嘛?”徐芳知道陈石是怎么想的便拒绝了陈石的要求。
“今晚的任务很危险,我要是回不来,就得麻烦你帮我完成这个任务了,再说带上它我也怕它丢了。”陈石拿着信封的手依旧没有收回来。
“替你保管可以,但是送信得你自己亲自去,所以说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在这里等你。”徐芳接过了信,向着陈石敬了一个军礼。
“我明白了”陈石点了点头离开了。
……
夜幕降临,白峰又挑了两个精干的士兵和陈石组成了一个四人小组,准备偷偷潜入镇子里。
四人都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还带了一支美国造的冲锋枪,就出发了。
三河镇,顾名思义句就是三条河交汇的要道,人们在这个地方修建了渡口后,陆陆续续又有人在这里安家落户,随着安家的人越来越多,这里逐渐就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小镇。
四人并没有从陆上直接进入三河镇,因为那样风险太高了,保不齐来没有靠近就会被日本人给发现了,四人在上游选了一处水流较缓慢的地儿,从水里悄悄进入了三河镇。
一进镇里,四人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街道上到处都是百姓的尸体,镇里几条交汇的小河里泡着的也都是尸体,上流还清澈的河水流到这里直接就变成了鲜红色。
四人气的直发抖,看来日本人一来就对三河镇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直到现在,镇子里还能听见有姑娘的哀嚎声和惨叫声。
“姥姥的日本人,老子现在就去把他们全宰咯。”一个血气方刚的士兵冲着就要去找日本人拼命。
“冷静,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什么!”白峰声音沙哑的说到,可以很明显的从他的语气里听到愤怒,看来他也是做了极大的思想斗争的。
“日本人来了。”感官极其敏锐的陈石听见了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害怕暴露的几人躲进了屋里,听着屋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几人握着枪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咔嗒”白峰打开了冲锋枪的保险,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幸运的是巡逻队并没有发现几人,而是径直离开了。
没有暴露的几人呼出一口长气,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地了,陈石收起了枪扫视了一圈屋内,却呆在了原地。
剩余的几人看着行为有些怪异的陈石,也顺着陈石的看的方向望了过去。
屋里躺着五六个裸着身体的姑娘,不用说,几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白峰检查了一下,都没有生命体征了。
陈石看不下去了,捡起了扔在一旁的衣服然后盖在了尸体上。
剩下的几人见到此种情景,都默默地鞠了一躬。
“你没事儿吧?”白峰有点关心陈石的精神状态。
“没事儿,这笔仇咱们迟早得报。”陈石平复一下呼吸才从嘴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白峰拉开房门,露出一条门缝,眯着眼观察着屋外,在确定没有人以后,才招呼几人继续行动。
四人呈一列纵队,白峰是排头。“停下”白峰比了一个手势。
“到了吗?”陈石猫着腰走过来问白峰。
“嗯,上面就是日军的驻扎地了。”白峰看了一眼手里的地图点了点头。
听了白峰的话,陈石直起身,把头探了出去,借着月光,陈石看见了数不清飘扬着日本国旗的帐篷,其间还有巡逻队穿梭其中。
“人数不对,比我看见的少很多”陈石开口说到。
“很正常,这些周围的房子里也有日本人的驻军,我好奇的是日本人的装甲车和火炮都在哪儿?”白峰指了指周围的建筑。
“说的也是,这么多日本人不可能没有火炮啥的。”陈石拿过了白峰手里的地图研究了起来,“你说,日本人有没有可能把装甲车和火炮放在了其他的位置。”陈石看着地图提了一嘴。
“有可能,三河镇三面临河地形复杂,不利于日军的重型装备转移,日军极大可能把装甲车放在了其他的地方。”
“我觉的日本人的坦克应该在这里。”研究地图的陈石有了新的发现。
“嗯?”白峰看着陈石从地图上标出来的一个地方。“商城?”
“对,那里地势平坦,日本人的机械化部队能够发挥最大的优势,而且早在9月16日,日军就已经占领了商城。”
听完陈石的分析,白峰觉得陈石说的有几分道理,随即决定几人停止侦察撤出三河镇,与镇外的友军汇合。
四人准备按原路返回,可却和巡逻的日军撞了一个正着。
“哒哒哒,哒哒哒”率先开火的是白峰这边。
“得赶紧走,我们这点人不一会儿就得让人包圆咯。”陈石冲白峰喊到。
“大家交替掩护后撤。”白峰边开枪边对对后退。
“注意手雷!”陈石扔出两枚手榴弹,借着爆炸产生的烟雾,招呼几人赶紧走。
趁着日本人暂时没了动静,几人溜进了小巷子里,准备找机会溜出镇去。
日军的动作也很快,开始在镇里大肆搜捕白峰等人。
为了躲避追捕陈石几人跳进了河里,由于是晚上,再加之众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所以镇上的日军翻遍了镇子也没有找到几人。
几人摸着河岸前行,日军的巡逻队不时从他们头上经过,众人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眼看众人就快逃出镇子了,日军却在几人来的路上又增添了岗哨。
“没办法了,只能硬冲了。”这个情况白峰也没有没什么办法了,只能硬冲哨卡了。
“嘭——”几人剩下的几颗手榴弹全都扔了出去,接着几人向着日军哨卡发起了冲锋。
“哒哒哒,哒哒哒”几人手里的冲锋枪不停的响起,而负责守卫哨卡的日本兵竟一时间被几人压制住了。
躲在掩体后的日本兵看到这种情况,连忙将几枚南瓜手雷扔了出去,同时也向镇子里的日军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轰——”手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陈石和白峰掀翻在地,爆炸产生的破片让另外两个战士当场阵亡。
“哒哒哒,哒哒哒”日军哨卡上的机枪也响了,这时日军的增援部队也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一时之间,两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麻烦。
就在白峰以为两人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却看见了徐芳和留在镇外接应自己的兄弟。
他们趁哨卡的日军对付白峰几人的时候,从背后杀出,迅速解决了守卫,倒地的白峰此时也拉起了陈石,在众人的掩护下,钻进了树林里。
随着几声手雷的爆炸声,掩护的兄弟也撤了出来。
“谢谢”刚从死亡线上逃回来的陈石哑着嗓子向徐芳表达着感谢。
“你们怎么想到去接应我们的。”白峰喘着粗气问徐芳。
“我们本来是按预定计划在镇外等你们的,可是我们昨晚听见了镇子里有激烈的交火声,就知道你们和日本人遭遇了,我担心你们的安危,所以就带了几个兄弟去看看情况。”
“辛苦你了”白峰向徐芳微微鞠了一躬。
徐芳微笑着点点头,没说话。
白峰看向陈石,正准备和陈石商量接下来的安排,却发现了陈石面色苍白,似乎有点不对劲。
“老陈,你没事儿吧?”白峰蹲下来问躺着的陈石。
“没事,可能是有点累。”陈石摇了摇头挣扎着坐了起来。
“我仔细想了一下你说的话……”白峰话还没说完,陈石“哇”的一声吐了一地的鲜血,随后就晕死了过去。
“陈石!陈石!”站在一旁的徐芳蹲下来晃了晃陈石,但却一点反应没有。
“血”离陈石最近的一个士兵指了指陈石的后背。
听到这话,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石的后背,鲜血像一条红色的小蛇从陈石的身下钻了出来。
徐芳让在场的人把陈石翻一个面,此时陈石的后背已经被血浸透了,褪去上衣后,众人看见了陈石的背上多了一个枪眼,看样子应该是撤退的时候被流弹击中了。
由于发现的太晚了,血已经快流干了,作为护士的徐芳很清楚陈石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咳咳咳”陈石剧烈咳嗽了一阵,睁开了已经变得昏黄的眼睛。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我看见了小石头还有老王,他们都问我什么时候去找他们呢……咳咳咳”陈石喘着粗气,声音时断时续的。
“你别说话了。”很久没哭过的徐芳此刻又哭了。
陈石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擦去徐芳的眼角的泪花“你怎么又哭了,不说好不哭了吗,对了信还在你那儿吗?”
听见陈石要看信,徐芳东找西找的从包里找出了那封带血的信,拿到了陈石的眼前。
“还在就行,看来这信我是送不成了,徐芳啊,我们之前说好的你可别忘了。”陈石满意的笑了笑。
“我记得,我一直都会记得。”徐芳把信重新放回了包里。
“徐芳,看来不能送你到潢川了,接下来你要一个人走下去了,记住,不要再为了谁而流泪了。”陈石又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竭尽全力向在场的人敬礼“诸位,我们来生见了。”话音刚落,陈石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