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东县人民医院,黄石全所在的重症监护室。
这里之前就有警力布置,但那会只配备了一名人员,在侦破李勋犯案的动机是因为黄石全侵犯杨贞贞后,这里就增加了一名人手。
一来是小心黄石全逃跑;二来也是防止李勋再次犯案。
黄坤龙坐在病房的板凳上,后脑勺包了一圈纱布,是被姚灿用花瓶砸的。
欠条被警察收走,他的行为也被警告,因为他的理由是给父亲要医药费,警方念在他父亲躺医院,只是口头警告。但如果再有下次,将会以勒索罪逮捕他。
黄坤龙很郁闷,钱没拿到,头还受伤了,最郁闷的是,他都不知道是谁打的他。
只知道后脑勺一股大力,他就飞扑在地晕了。
黄坤龙摇摇头,把这烦恼抛出脑外,要说受伤有哪点好,那就是最近创卫,他们这些城管的工作压力大的很。他一受伤,正好可以请病假,名正言顺的休息了。
甚至他还捏造了一个执法过程中和商户起冲突,被商户砸伤的理由,申请到了单位的病假补贴。
这让他心里得意了好久。
黄坤龙盘算着当下的局势。
杨贞贞这个臭娘们,他肯定不会放过。只不过现在警察看得紧,他刚被警告,不好顶风作案。
但黄石全被李勋砍伤是事实,这事他们家占理,以后就算要不到五万,要个两三万也行。
要到的钱他打算自己存起来,至于他爹的医药费,有他哥那5万见义勇为奖励撑着呢。
黄坤龙算的清清楚楚,他望向病床上的黄石全,嘀咕着:“你的钱不给我,那就别怪我也不给你。”
就在这时,门忽然打开,徐永海和许夏安快步走进,黄坤龙看见这两人,心脏紧了一下。
徐永海看向黄坤龙,朝他走来,面无表情道:“我们有事和你爸说,请你回避一下。”
“为什么?”黄坤龙不满道:“这是我爸,我是他儿,你们有什么话我不能听的?”
之前刚被徐永海警告了,他心里正有气呢,有这机会,他肯定要怼回去。
黄坤龙以为徐永海接下来会动用干扰办案的理由把他轰出去,他反击的理由都想好了,谁知道徐永海又道。
“我只是好心通知你一下,如果你非要听,他是你爸,也行。但你不能说话,更不能干扰警察办案。不然,小心我拘你。”徐永海冷声。
黄坤龙只能哼一声,保持坐姿,把嘴巴闭上。
他倒要看看,这两人来这要干嘛!
徐永海说完,不再理他,和许夏安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病床前,掏出一张盖着章的公文,对黄石全道。
“黄石全,现在已查明你对杨贞贞存在侵犯行为,证据确凿。这是依法对你的逮捕令。念在你住院,逮捕暂不生效。我们会安排警员在你病房外,等你身体恢复,我们再把你关进拘留所、移交法院处理。”
黄坤龙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啥?
侵犯行为?
还证据确凿,马上可以逮捕?
他蹭一下站起来,要是这一切是真的,那他就失去了对李勋家要钱的正义性。
所以说,近在眼前的医药费,就这么飞了?
他不敢相信,心脏绞痛。
徐永海转头,用眼神警告黄坤龙不要干扰办案。
病床上,黄石全眼神慌乱,大喊:“不可能,我是冤枉的。”
“那这张床单的检测结果你怎么解释?”徐永海把印有检测结果的纸往黄石全眼前一贴,黄石全脸色瞬间就灰败下来。
“那贱人,平时收拾那么勤快,这次居然没收拾床单。”黄石全傻了,他开始乱喷:“警察同志,我真是冤枉的,都是杨贞贞那贱人勾引我,她叫我去她家……”
“黄石全,我们已经查明真相,你再废话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有什么想说的,你还是留到法庭上跟法官讲吧。”
许夏安不跟他客气,直接以官话结尾。
黄坤龙颤颤巍巍往前走了两步,徐永海回身,口吻公事公办但冷漠:“黄坤龙,你作为家属,话我们也一并带到了。如果你有疑问,可以上派出所反馈。”
黄坤龙不死心,开口:“是不是搞错了?”
“你是在质疑警方的办案水平?”徐永海不客气。
“我要看看告示。”
徐永海把公文贴到黄坤龙面前,黄坤龙一个字一个字读完,神情绝望。
他绝望的不是黄石全真犯罪了,他绝望的是黄石全犯罪,害得他到手的钱飞了!
他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声音嘶哑的问黄石全:“所以,你真干了?”
李勋案发生后,黄坤龙就在医院里问了黄石全有没有偷情事实,黄石全矢口否认,于是他自信满满的去要钱。
要是知道黄石全是强迫行为,他肯定不会去找杨贞贞要钱,而是毫不犹豫的告诉警察,说不定还能捞个线索费。
现在好了,啥都没了。
徐永海、许夏安公事办完,直接就离开病房。黄坤龙坐回椅子,黄石全也默默躺在病床上,房间内安静无比。
黄坤龙吐出一口气,排解胸口烦闷,他道:“你这一进局子,就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出来。我哥那5万你藏着也没用,你给我,我拿去做生意,等你出来了我也好给你养老是不是?”
黄石全抬头看天花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想要这钱,除非我死了。”
“你这老头怎么这么倔呢?你都六十了,这次进去,能不能出来还两说呢!”黄坤龙骂道:“真不如死在李勋手里算了,现在传出去还丢人!”
“我是你爸,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
“去你的吧,我妈生病的时候,你在哪?你喝多的时候,有记得我、记得这个家?我告诉你,黄石全,从我妈走的那天,我就不认你了。叫你声爸是看得起你,没兜里那两钱,你是个屁!”黄坤龙站起来,怒气冲冲走出门外。
他看到门外守着两名警察,不过警察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动作。
黄坤龙冷哼一声,下楼抽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