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灿冲进单元楼,听声音来源是201房间。根据房子里争吵时喊的名字,他确认这些人就在里面。
他拽住门把手,用力一拉,防盗门就像忠实的守卫,他根本就进不去。
怎么办,怎么进去?
情急之下,姚灿想起这边二楼的房子好像没有封阳台。他折返楼下,确认可以从阳台进入屋内。然后手脚并用,从排水管爬了上来。
一进屋,他就看到黄坤龙低头捡钱,他也不客气,带着前几次被罚款的怒气,顺手拿起窗台的空花瓶,给了黄坤龙一下。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屋子里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杨贞贞抱着女儿,退后几步,生怕小欣再遭“毒手”。
杨秋宁失声:“你是谁?”
“先别管我是谁,是来救你们的,去拿根绳子。”
趁着黄坤龙晕乎,姚灿要把黄坤龙捆起来,不然一会黄坤龙缓过来了,就他这瘦身板,根本不是黄坤龙一合之敌。
杨秋宁没反应,姚灿又大喊了声。
“快去!”
杨秋宁冲进厨房,翻出一根麻绳,姚灿用麻绳把黄坤龙的手捆到身后,想了想,又进卧室拿了件衣服,把黄坤龙眼睛罩起来。
他可不想让黄坤龙知道是他动的手。
也幸亏刚才那下手重,黄坤龙直接晕过去,从始至终没看清他的样貌、没听到他的声音,不然,说什么都晚了。
把黄坤龙捆成粽子后,姚灿撑着腰,对杨秋宁道:“电话给我用一下。”
他躲进阳台,拨通许夏安的电话。
“喂,许夏安,我姚灿。”
“你刚出胡同?正好,路对面那栋楼你看到了吗?”
“对,阳台上是我,你直接过来,201。”
挂了电话,姚灿打开201的防盗门,站在门外等着,随着楼梯下面传来踢踏声,许夏安和徐永海出现。
许夏安额头上浸出细细汗珠,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情况?”许夏安问。
“你看吧。”姚灿让他两进去,然后又拉着许夏安到卧室,小声交代了一路上的经历。
许夏安想了想,和徐永海讨论后,对姚灿说:“现在这事情可能有点复杂,你先跟我们回趟所里,去那说清楚。”
“没问题,嗯……”姚灿纠结了下,小声:“我不跟你们一路去行不行?我怕他醒了,知道是我下的手,后面生意就不好做了。”
姚灿指指还躺在地上的黄坤龙。
——
派出所,会议室里,两拨人对面而坐。
许夏安盯着对面的独臂女子,感慨万千。
李勋案的犯罪事实清晰,但犯罪动机一直不清不楚。而犯下这事的李勋家两口子,却在案发后,纷纷消失不见。
这导致案子一直无法定性,是故意伤人?是正当防卫?还是什么?
不同的犯罪动机,会让案子的审判有不同走向,许夏安作为警察,他不光要把罪犯逮捕归案,更要还所有人一个清白。
所以他对李勋的犯罪动机穷追不舍。
可惜李勋跑了,杨贞贞也带着孩子消失不见,让动机成了迷。
现在案子的相关人物、李勋的老婆就在自己面前,许夏安长舒一口气,和徐永海对视一眼。
徐永海开口:
“杨贞贞,李勋躲哪去了?”
杨贞贞抬起头,眼神躲闪:“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跑什么?”徐永海皱眉,不过这里不是审讯室,杨贞贞虽然是李勋老婆,可又不是凶手,徐永海无法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杨贞贞。
他语气缓和:“那我们换个问题,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砍黄石全?”
杨贞贞摇头。
杨秋宁坐在一旁,看到杨贞贞摇头,她欲言又止。
徐永海道:“你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那再换个问题,李勋下午砍伤黄石全后,当场已经跑了,为什么半夜他又回来了?你们在这短暂的见面里,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躲起来?是他让你躲起来的吗?”
一连串的问句,像一颗颗子弹射向杨贞贞,杨贞贞被这枪林弹雨打的抬不起头,可她不知道在坚持什么,就是不开口,头低的越来越深。
小欣在旁边,伸手摸摸杨贞贞脸颊,稚嫩的声音像天使一般:“妈妈,你哭了吗?”
杨贞贞摇头,但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许夏安察觉到里面必有隐情,他拿起会议桌上的纸巾盒,推到杨贞贞面前,然后沉声:“李勋现在的处境很不妙,他如果被认定为故意伤人,面对的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刑期。你如果想帮他,就应该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而不是让案子像现在这样不清不楚。”
“算了,我来说吧。”杨秋宁忽然张口,她抽出纸巾,帮杨贞贞擦了眼泪,然后看着许夏安和徐永海。
“但是我希望两位……能帮贞贞保密。”
许夏安点头:“这是当然。”
杨秋宁看了眼杨贞贞和小欣,斟酌怎么用词。她手轻柔抚摸杨贞贞后背,语气无比痛心。
“贞贞之所以不想说,是因为那天下午,黄石全冲进她家,把她……那个了。”
这话一出,原本轻轻啜泣的杨贞贞,忽然放开了声,嚎啕大哭起来。
许夏安心里一惊,再看徐永海,也是一样的表情。
虽然有小孩在场,杨秋宁说的很隐晦,但结合杨贞贞的变化,他们都猜到杨秋宁话里的意思——黄石全强奸了杨贞贞。
“那天下午,黄石全借口家里针线不见了,来借针线,进了贞贞家。”
“趁贞贞在衣柜里找针线,他突然发力,把贞贞拖到床上……”
“之后,黄石全大摇大摆回了家,贞贞把自己锁在卧室里哭,直到我妹夫回来,小欣说妈妈把自己锁在卧室哭了一下午,妹夫敲开门,了解了事情经过后,就带着刀去了黄家。”
许夏安看着杨贞贞,小欣小手摸着杨贞贞脸庞,安慰母亲。
“那小欣,是不是都看到了?”许夏安声音嘶哑,他不敢想象这会对小孩的心理造成多大伤害。
杨秋宁摇头:“贞贞不是黄石全的对手,所以她拼命挣扎到门边,把卧室门从里面锁上了。”
她锁上了对孩子的伤害,但也锁住了自己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