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人服装里,杨秋宁仍在固执的按着计算器,然而连续把一笔账算错三次后,她终于停下。
“呼……”
长出一口气,杨秋宁目光落在那袋零食上,神色复杂。
那个警察一定看穿了她拙劣的表演。
现在黄坤龙、警察都来找过自己了,自己再帮贞贞藏下去,不是一个好办法。
这些人总有一天会找到贞贞的。
其实杨秋宁打心底里认为,这个时候,贞贞不应该隐藏自己,而是应该主动去找警察。
她帮不了贞贞,只有警察能帮贞贞。
可贞贞太固执了,不仅不找警察,还把自己藏了起来。
杨秋宁摇摇头,叹了口气。她能理解贞贞的想法,毕竟对一个女人来说,贞贞这段时间的遭遇,太可怕了。
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人也会想藏起来。
反正账也算不下去,杨秋宁合上账本,关掉店里的电源,提着一袋子零食出了门。
她打算再去劝劝这个表妹。
——
许夏安从车窗看到杨秋宁在关门,他顿时来了精神,戳了戳徐永海。
“徐哥,杨秋宁出门了。”
徐永海抬头:“真让你小子说中了,看看她去哪?”
两人的警车就停在路边,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连车都没发动。一直目送杨秋宁过了个马路,上了16路公交车。
他们还看到,姚灿也紧跟着上了公交。并且,上去之前,姚灿还有意无意朝警车看了一眼。
“这个姚灿,居然还跟着。”徐永海眉头一皱,明眼人都知道姚灿在跟踪杨秋宁,你还不能说什么。因为人家是合法公民,自由行动,想去哪就去哪你也管不着。
你要是说不能干扰警察办案吧,目前来看,人家也没干扰……
“跟着就跟着吧,就当多一重保障。”许夏安道,他知道姚灿对这事很上心,多说无益:“他和杨秋宁彼此不认识,都在公交车上,也勉强算是我们的一道眼线。”
公交车起步,缓缓往城西开去。
天东县分为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四个区域,姚家庄在城东,和城西都属于是老城区,城南城北则属于这些年在快速发展的新城区。
老城区的路窄,大多是双向四车道,甚至一些比较小的街道,还是双车道。警车一路跟着公交车,几次还差点跟丢,好在公交车的路线固定,徐永海只需要在下一个站点前赶到,看杨秋宁有没有下车就行。
公交车在解放路站停下,杨秋宁下车,陆续又下了几个人后,姚灿也跟着下了车。
杨秋宁提着零食,左右看了看,然后直接钻进面朝路南边的一个胡同里,越走越快。
“坏了,胡同车开不进去。”徐永海喊了一声,赶紧在路边把车停下,解开安全带下车:“我们走路跟上去,快。”
他俩看到,杨秋宁和姚灿一前一后进了胡同,但是没看到,在马路对面还有一个黄坤龙,也在盯着这胡同,若有所思。
杨秋宁带着姚灿、许夏安和徐永海在胡同里一顿绕,她忽左忽右,路线根本无法琢磨,有时还绕一个圈,从走过的路再走一遍,警惕性算是拉满了。
徐永海和许夏安穿着制服,不敢跟的太近,只能凭借视线远远跟着。但胡同里进进出出有很多人,还有些小商小贩在其中摆摊,他们的视线也受阻。
他们跟了一节,看着杨秋宁一头扎进一个菜市场后,就跟丢了。
“这杨秋宁警惕性太高了,是不是姚灿跟踪她,被她发现了。”徐永海皱眉,生怕被姚灿坏了事。
许夏安摇头否认:“应该不是,他俩从下公交车到进胡同,我一直盯着,杨秋宁明显没注意到姚灿,可能是我们还有黄坤龙早上找她,引起她警觉了。”
徐永海作为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其实也看到了这些细节,他是太关心这事,关心则乱了。
“那你有姚灿电话吗,给他打个电话,别让跟丢了。”徐永海道。
许夏安苦笑:“他没手机。”
“干。”
徐永海气的爆了粗口:“那没办法了,我两分开走吧,看谁能碰上。”
“好。”
——
杨秋宁从胡同的北边的出口钻出来,站在东风大街上,她回看了一眼胡同,进进出出的人群里,没有警察,也没有黄坤龙。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跟着她,保险起见,她还是提前两个站下了车,又钻进胡同绕了很大一圈路,才从另一边出来。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杨秋宁过了马路,走进一栋住宅楼。
那时候的住宅楼,有很多都是直接沿街盖的,没有什么围墙、门卫一说,单元楼的出入口紧挨着就是马路。
杨秋宁进了一单元,在二楼201门口停下,掏出钥匙。
听到钥匙声,里面爆发出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杨秋宁马上开口安抚道:“是我,不用怕。”
里面这才安静。
吱呀……
杨秋宁一手拿着零食袋,一手拿着钥匙,把防盗门缓缓拉开。
就在这时,从下面的楼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杨秋宁还来不及扭头看的一瞬间,就把她连人带零食直接撞进了门里。
扑通。
杨秋宁直接扑倒,摔了个四仰八叉,零食袋子也飞出去,里面的零食散落一地。
哐!
紧接着,防盗门被那人狠狠一拉,直接关上。
“杨贞贞。”
强闯进屋的正是黄坤龙,他目光看向客厅里的拉着女孩的中年女人,眉宇间有几分得意。
这个女人就是消失已久、让所有人都在奋力寻找的李勋的老婆——杨贞贞。
杨贞贞看到黄坤龙,吓得发出一声尖叫,一把拽过女儿,就往卧室里跑。但她拉着孩子哪有黄坤龙行动快,黄坤龙三两步追上,直接堵住。
紧接着,黄坤龙抓住杨贞贞的手腕,用力一拧,杨贞贞一只胳膊哪是他的对手,瞬间,他就把小女孩拽进了自己怀里。
“都不许动,安静!”
黄坤龙一声大喝,就像挟天子以令诸侯一般,另外两个女人都顿在原地。
三个大人六目相对,杨秋宁声音嘶哑。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