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夏安和徐永海从医院离开后,没有回派出所,在许夏安的强烈建议下,两人开车去往李勋家。
李勋出逃,老婆带着女儿失踪,他们的房子作为关键住所,就被派出所查封了。
姚家庄城中村,徐永海缓缓停下车,拉起手刹,指着旁边那栋两层平楼:
“那就是李勋家,旁边是黄石全家,也是案发现场。”
许夏安点头,推门下车,打量着这栋房子。
这就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农村自建房,跟天东县周边村落常见的房子没任何区别,如果不是徐永海带路,他从路边经过也不会有任何注意。
现在大门上已经贴了封条,禁止任何人进入。
许夏安执意要来,自然有他的考虑。在医院见过黄石全后,他脑子里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李勋的犯罪动机是什么?
黄石全说——李勋借口他偷了李家的固定电话。但黄石全自己认为——李勋是觉得他和自家老婆偷情。
可无论是偷固定电话,还是偷情,黄石全都否认了。
如果黄石全所说准确,那李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许夏安来这,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从李勋的住所里,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我们进去看看。”
徐永海揭开封条,两人进入大门。
入眼处是一个小庭院,庭院没有用水泥浇筑,硬土层直接裸露在外,仔细看还有不少车轮印,应该是李勋平时停车的地方。
庭院侧边是厨房,后边是二层小楼,许夏安推开厨房,仔细观察着。
厨房里的瓶瓶罐罐很多,但都摆放整齐,厨余垃圾也归在脚下一个塑料桶里。看得出来日子虽然不富有,但很整洁。
“案发后,我们在厨房找到了凶器——一把刀刃有26厘米的西瓜刀。当时那把刀已经被洗干净了,说明李勋在行凶后并没有慌乱,反而很理智。”徐永海站在厨房门口道。
许夏安走到厨房的水槽旁,双手撑在水槽边,闭上眼睛:“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就是说,冲动行事的概率不大。”
“对。”
这也与黄石全描述的一致——李勋是直接带刀到他家的,如果是临时起意,谁串门带把刀啊?
许夏安退出厨房,又推开卧室。相比厨房的整齐,卧室就杂乱多了。
在床头柜上,摆放了一张泛黄的结婚照,用简单的木框裱起来,床头柜上再无它物。而床上,被褥十分零乱,就好像刚刚还有人躺过一样,枕头被子东一个西一堆。
“那天我来时,这房间就是这样,直到后半夜李勋老婆消失,这个房间都没变样。”徐永海适时出声。
望着凌乱的卧室,许夏安总有种矛盾的感觉。
以厨房的整洁程度来看,这家人肯定是非常注重生活质量的,虽然没什么钱,但收拾的勤快,井井有条。所以没道理只打扫厨房,不收拾卧室。
而且这床单,未免有点太乱了。
就算人睡觉爱翻滚,一般也是被子乱,很少有床单乱成这样的。
而且目测床单的边缘应该是压在床垫下的,此刻也有部分被扯了出来。
许夏安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哪是睡觉,这是在床上打架了吧。
这个念头一发不可收拾,他沿着床走了一圈,还真让他发现了一处异样。
在床的上半部,被子压住的地方,掀开后可以发现,床单有一处撕裂。
然而床单撕破后,没有缝补就铺在床上了,这也很不合理。
“徐哥,你看这里。”
许夏安把发现和徐永海一说,徐永海也觉得不太对劲,但想了想,道:“按黄石全的说法,他们夫妻的感情可能不太和睦,也许那天李勋也对老婆动过手,这样床单的零乱和撕破的地方,也就说得通了。”
许夏安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陈列完好的相框,忽觉不对:
“感情不好的话,结婚照不会裱的这么好吧?李勋看着就不膈应吗?”
徐永海一窒,目光扫向结婚照,表情也疑惑起来。
“你说的有道理。”徐永海走过去,拿起相框。稍微一瞧就下了结论:“相框几乎没有积灰,平日里应该有打扫。”
“对啊,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如果他们夫妻不和睦,这照片放这里就很奇怪,而且还经常打扫。”许夏安分析:“但如果他们夫妻和睦,李勋又怎么会认为老婆偷情?”
“而且还有一个疑点,李勋老婆偷情的事,目前只有黄石全提到,我们之前在邻居的走访中,都说他们夫妻感情还可以,至少在人面前没有表露出什么异样。”徐永海补充。
“所以黄石全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或者说,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许夏安低下头。
这案子表面的事实看起来很简单,就是李勋持刀伤人,但深究背后,总是有奇奇怪怪的地方。
画风截然不同的厨房和卧室、消失的夫妻孩子、还有捉摸不透的作案动机。
那个受伤的黄石全也不简单,在所有调查到的信息里,只有他给出了李勋夫妻二人感情不和的猜测。如果很多人都这么说,那可能是事实;如果只有一个人说,那就值得判断了。
也存在黄石全故意引导警察的嫌疑。
许夏安感觉,这案子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粗暴。
“我们现在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很多结论不能轻易去下。”徐永海摇头,他看着相册里笑颜如花的女人,目光如炬:“我觉得,李勋老婆的消失,很可能不是害怕李勋报复,她一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对,除了抓住李勋,我们还要尽快找到他老婆。徐哥,我们回去后和谭所汇报下,抓紧搜查李勋的老婆。”
前几天,派出所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抓李勋上,对他老婆的消失,虽然有疑虑,但人手有限,并没有作为最重要的目标去搜寻。
眼下,李勋老婆身上似乎也藏了秘密,作为判断李勋作案动机非常重要的一环,必须将找她这件事,提到最重要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