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皇朝鉴查院
小池边,坐在小亭的墨云鹤正撒着鱼食,不知何故鱼蓦然散开了来。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自小亭对面乘风而来,轻轻一跃,再从池中借力,一个翻身坐到墨云鹤身旁。
墨云鹤皱眉看着青年,不满道:“跟你讲过多少次,在院内好好走路!不要太过随意!”
那青年像是早已习惯墨云鹤的念叨,也不管墨云鹤那张愈发黝黑的脸。拿起桌上糕点往嘴里一扔,再倒上一杯茶往下一顺。青年看着墨云鹤道:“药王谷方老,来消息了!”
墨云鹤听得此言,将手中鱼食尽数扔出,剑眉倒竖:“什么?!消息是什么!”
那青年有些害怕正经起来的院长,不由得坐正了身子。正声道:“也没啥,就仨字!他来了!!”
而青年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发现院长居然笑了!这个发现不由得让青年对方老所说的那个他,来了一丝兴趣!
“院长!方老那边要回信吗?”青年问道
墨院长摆摆手紧接着用那枯瘦手指敲打石桌:“不必回了!赵圆桶你受苦亲自跑一趟帮我把叶凡带回来!”
叶凡么?赵圆桶暗暗记下这个名字。拱手回应:“遵命!”
……
方府
叶凡静静靠在书房窗口,心里思索着:按照方爷爷所说!父亲叶无悔是当朝皇帝叶无惧的亲哥哥,还是同母的亲兄弟!叶无悔一生为君临立下数不清的丰功伟绩,性子也是逍遥洒脱!而这王冠宝座是个明眼人都知道是叶无悔来继承,不知什么原因最后却是叶无惧夺得其位!至于他母亲黄月汐的消息,方老知之甚少……
“凡儿啊!你要去京城的事我已告知墨云鹤!约莫着这两天你就可以离开了,去收拾准备一下吧!”方仕奇那如沐春风般的声音在叶凡耳边响起
叶凡眨巴眼,收回思绪,面带微笑,疑惑道:“爷爷,有个事我想问您!您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我习武这件事啊!”
方仕奇捋了捋胡子,没好气道:“你爷爷我是老了,不是瞎了!你十岁时我就发现,你的呼吸规律开始与常人不同,手臂也是刚劲有力,那步子更是健步如飞!”
叶凡挠挠头,面色窘迫道:“爷爷还真是目光如炬啊!”
“哼!你是和那个墨小子墨云鹤学武的吧!你爹和那墨小子从小就沆瀣一气,除了他我还真想不到第二个人!”方仕奇说完便甩袖离去。
叶凡低头一礼,恭敬道:“爷爷料事如神!”
方仕奇头也不回,摆摆手“去准备吧!”洪亮的声音在整个方府响起
叶凡抿着嘴,看着方仕奇如今那佝偻更甚的背影,有些不是滋味。幽幽一叹!“算了!去准备吧!”
叶凡自小在方府长大,可能是出于对叶凡的保护!
方仕奇明令禁止不许叶凡下山,除了幼时偷摸着跑出去过几次。八岁以后上午采药习武,下午在方府学医学毒,也就没机会再没下过山,所以近乎是没朋友。
不过嘛,年幼时去过那百花村认识了一位叫李月青的小女娃。
这月青姑娘家境贫寒,其母亲因难产而亡,父亲靠务农勉强维持着生活。所以这月青很早就懂事地上山,靠摘野果贩卖替父亲分忧。
故此倒是让叶凡与李月青愈发熟悉。
想到此,叶凡微笑道:“去找月青姑娘道个别吧!”
……
百花村
“哪儿来着?门前两棵桂花……唉!就是这!”叶凡靠着幼时记忆总算是找到李月青家了!
好在变化不大,除了这两棵桂花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其它倒是一如既往。
叶凡站在栅栏外,看着那红色篱笆房大声喊道:“月青姑娘!月青姑娘!”
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老翁朝着叶凡走来,看着叶凡道:“少年郎!别喊了!早些日子那父女两人离开了!”
叶凡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些日子不见那个姑娘来摘野果。便问道:“老伯,您可知道他们去往何处!”
老翁摘下斗笠,砸吧嘴皱眉回忆道:“嘶!前些日子听月青姑娘说有个远房亲戚给她爹来信,说是在江南哪家员外家中差个伙夫!”
老翁轻摇斗笠扇风,摇头道:“其他的老朽记不得咯!不过嘛,那小李膝下无子,只有月青这么个女娃!女娃终归要嫁人的,江南人杰地灵,倒也是个好去处!”
叶凡听得此言,眼底露出一抹失落。月青姑娘算是他在这个唯一的朋友,如今却是消失在这茫茫人世。但他也明白,人永远都是向前走的,只能在心底为那月青姑娘送上一份祝福!
叶凡整理好心态,面朝老翁拱手道:“多谢老伯!既然月青姑娘已离去,那晚辈就此告辞!”
那老翁闻言,连忙拉住叶凡,脸上露出慈祥笑容“别啊!这百花村本来就没几户人家,平日生人更是少得可怜。这个时辰也该吃午饭了,吃个便饭再走!正好配老头子我解解闷儿!”
说完老翁也不管叶凡情不情愿,拉着就走。而叶凡发现推辞不了,也便随着老翁去了。
……
“来来来!屋中简陋随意就好!老朽去弄俩菜!”老翁说完径直走向灶屋。
叶凡俯身应道:“麻烦老伯了!”
叶凡发现这老翁屋中的确简陋,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叶凡看向面前,就是一个床榻,上面铺上一层干草。而位于这房屋中间的就是一方木桌配上四个木凳,右边角落堆满了务农器具。
当叶凡转身,一处微亮烛光勾起他的好奇!
这是一个供台!其香案之左边供的是一支木身铁头的红缨枪,右边是一幅略微泛黄的画卷。画上是一个大概十四五岁的少年,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执剑!好似剑仙下凡,令人直想膜拜!
叶凡凑近了些,看见枪身上刻有一人名:陈青松!
或是许久未曾擦拭,枪身上布满一层细灰,叶凡下意识伸手欲将其拭去。
“少年郎!可以用饭了!”老翁红光满面,用一张碎花帕擦着汗水!
看见叶凡的动作,脸上笑容逐渐化为阴霾。
叶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颇为冒犯,便拱手道:“抱歉!老伯我看这上面有些积灰,所以忍不住想擦了去!”
老翁恍若未闻,目光呆滞地看向供台,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涌入老翁脑中。
沉默半晌,老翁幽幽一叹:“坐着说吧!”
……
叶凡与老翁对立而坐
“这陈青松是您的儿子?”叶凡疑惑道
“是啊!”老翁应道
在与老翁交流中得知,老人叫陈常平,这陈青松是他的独子!多年前于战场不幸身亡,尸身也是消散于战场之上!只能用陈青松参军前使用的红缨枪当做灵位以示缅怀!
叶凡起身致敬“原来老伯是兵人家属!那画上想必就是青松大哥吧!果然是英姿飒爽!”
陈常平挥手道:“莫要乱讲!那画上之人乃是逍遥王叶无悔!”
叶凡听得此言,心底一阵翻涌。面上不动声色问道:“为何要供逍遥王?”
陈常平再次耐心地为叶凡解释。
逍遥王叶无悔当年十五岁创建一支行道军!随着行道军的百战百胜,而叶无悔更是在军中要求令行禁止!
故此,那时凡是得知要与行道军对战的敌国军队,无不是抱头鼠窜!
民间流传着:行道军一出,天下谁与争锋!
当时百姓皆以当兵为荣!而兵人又以加入行道军为荣耀!陈青松就是其中一人
“可惜啊!我这娃儿,没这个命……”陈常平泪流满面失声道。
“害!这些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了!不说了,吃饭!吃饭!”陈常平揩揩眼泪,转身进入灶屋。
叶凡还是第一次从他人嘴里得知父亲的事,这么看来自己这个便宜老爹还是有点东西的!
陈常平将做好的菜肴放置木桌,再盛出两碗白粥“吃吧!”
叶凡还是第一次在方府以外的地方吃饭,想着大快朵颐一番!
可当叶凡夹起青菜与肉丝在嘴里嚼动时,叶凡整个人僵住了!
那所谓的肉丝,竟是在叶凡嘴里爆出了浆!叶凡再仔细看向菜盘中的肉丝,发现根本不是肉,是蛆!
叶凡强忍着不适,不禁疑惑:“老伯!您一般就吃这个?”
陈常平面色一怔,一拍脑门“真是老了!看你衣着不似平常人家!你当是吃不惯这个的!”
陈常平咬咬牙,再次说道:“你等等,我将那肉炒了来!”
而叶凡则是好奇地跟陈常平进入灶屋,进入灶屋之后被陈常平手上的肉吓得睁大双眼!
陈常平手上的那坨肉,早已腐烂!那肉的四周爬满了蠕动的蛆,除了蛆还有嗡嗡不停的苍蝇!
可陈常平却视如珍宝!眼中满是不舍,看向叶凡“你等等!马上就好!”
叶凡一把拉住陈常平,连忙道:“老伯不必了!我已吃好了!”
“唉!这几日许是老朽气运不佳,鱼也没钓上几条!不然……”陈常平无奈道
“老伯!你身为士兵家属,朝廷难道不管?”叶凡有些疑惑问道
陈常平冷哼一声“若是以前逍遥王在!怎会如此!如今……”
叶凡大概明白了缘由!与陈常平最后寒暄几句,便匆匆告辞回府。
……
深夜,叶凡正在床上思索着白天的事。
一阵烟雾朝叶凡扑面而来,惊呼道
“迷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