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肮脏,杂乱。
夕阳顺着窗缝流入了这个廉价又逼仄的出租屋中,一个邋遢的中年男人躺在一堆垃圾中,双眼无神的一口口闷着罐装啤酒。
“真是狼狈呢,犬渡郎,身为普通人的你也该对这个世界绝望了吧,呐,放弃抵抗吧,让我来代你纠正一切不公吧。”
房间里没有响起任何声音,但犬渡郎却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这段话。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回应了脑海中的那个意识。
“滚出我的脑子啊,你这个不速之客,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来插手。”
“呵,别那么介外嘛,你我灵魂同源,你的痛苦我很清楚,与其沉论在现实的苦海,不如把人生交给我,想想你维护的那个可怜女孩,想想你那被报复的儿子,想想那导致你妻离子散的仇人,只要你乖乖和我合二为一,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闭嘴!”
犬渡郎痛苦的大吼一声,他抱着脑袋狠狠地撞在了桌上,同时脑海中的意识也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啍。
一时间,二者同时陷入了沉寂,片该后,犬渡郎才捂着额头喃喃自语。
“我是律师,我是社会秩序的守望者,正义会站在我这边的,我还没有输,我……”
“叮叮叮——”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犬渡郎拿起手机一看,是房东的号码,接通号码后,房东的声音传来。
“犬渡郎吗,我是茶岛莉,昨天有人给你寄来了快递,他们找不到你,我就帮你收下后放家里了,即然你在家,就过来拿一下。”
……
意识空间中,只有灵体的另一道意识还处在“头疼”中,这时一股极致的悲伤、愤怒和仇恨突然涌来,瞬间与他共鸣了起来。
“士良邪……”
犬渡郎犹如死寂般的呼唤声传来,士良邪感觉到的负面情绪宛如一双掐住脖子的手,令他一个灵体都感到窒息,根本没法空出手来共享对方的记忆。
“喂,犬渡郎,你该不会想自嘎吧,你冷静点啊!!”
“士良邪,你说过你有能力解决我面对的不公是吗?”
“嗯!你想通了!”
士良邪的语气变得惊喜起来。
“呵,连你也盼着我倒霉啊。”
犬渡郎嘲讽的声音传来,士良邪却毫不在乎,他笑着传出自己的意思。
“既然打算使用我的力量了,就不要犹豫了,赶紧放弃抵抗吧。”
“……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
当中年人再次睁开眼时,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他嘴角咧开,发出沉闷的邪笑声。
“犬渡郎……安心吧,没人能跑掉的。”
感受到灵魂中的异样开始消散,完成了新生的士良邪很是满意,这时一股腥臭味钻入他的臭腔。
目光一扫,眼前一个被拆开的快递箱摆在他面前,而那阵阵腥臭正是从其中飘出的。
伸手从其中捏出一只破损的塑料袋,几根发烂的手指堆叠在其中,其中还有根手指带着一枚他颇为眼熟的戒指。
士良邪毫不顾忌的将戒指取了出来,拿在手里端详,同时感受着心底不断传来的愤怒和哀伤,他皱了皱眉,感到甚是不爽。
“自找苦吃,早点把身体给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士良邪一边喋喋不休的数落着犬渡郎一边翻找着快递箱。
片刻后他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张染血的纸条,一番辨认后才读出上面的字: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犬渡郎,放弃那该死的案子,不然你就一直躲到变成孤家寡人吧!
“想起来了,这个戒指是你妈的呀,难怪这么生气。”士良邪一拍脑袋,从犬渡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中找到了这枚戒指的主人,随后便将其收了起来。“正好,这个世界的第一缕灵性也快诞生了,就拿他们做第一批小白鼠吧。”
犬渡郎的遭遇挺令人惋惜,虽然士良邪被迫共情了,但却没什么感觉,毕竟他虽然是个穿越者,但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灵性教士,这是士良邪前世的身份,他的前世是真的有超凡存在的,但于人类而言超凡只能观测而不能接触,所以他的只是职业听着牛逼,但转译一下就是神秘学邪教爱好者。
但是,
“根据社团的研究手稿,一单位意识拥有的灵魂超出一单位时,多余的部分将会转换成灵性,届时宇宙的物理规则也会被撬出一条缝。”
士良邪回忆着前世的知识,同时伸手从太阳穴中捏出一根透明的丝线。
灵丝,又称灵之虫。
“太少了,果然还是得完成犬渡郎的遗愿吗。”
士良邪有些不爽,但还是捏着灵丝缠上了桌上的几根断指,片刻后断指上便冒出淡淡的黑气。
“啧,没有仪轨来加强<术>的概念,一只灵之虫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满的嘀咕两句后,士良邪小心翼翼的将断指装回塑料袋,随后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出了门。
走到楼下便利店买了两双橡胶手套,士良邪出门便套上了。
在犬渡郎帮一个倒霉孩子打官司时,被告就杖着权势找了一伙人天天找他麻烦,导致犬渡郎不得已又租了一处房子当安全屋。
而现在,士良邪要去的,正是犬渡郎原来的出租屋。
坂田区,一条小巷里几个混混在缭绕的烟雾里玩着纸牌。
北条泰时看着手里刚摸到的一手烂牌,脸色黑得像锅底,此时一个打牌小弟见自己老大脸色臭得吓人,当即把牌一丢。
“唉呀,不打了,我要去拉屎了。”
“艹,你Md,穴山信,你烂牌西全家。”
“我@#*%……”
看着穴山信跑开,另外两个牌佬直接破口大骂,其中一个还想追上去把他逮回来,却被北条泰时伸手拦了下来。
“唉,好了,不就一把牌嘛,大不了下次喝酒让他买单。”
安抚好小弟,北条泰时看向穴山信离开的方向,心中却是对这个上道的小弟很是满意,打算有机会就提拔下他。
“没事老大,我们的牌还没翻,可以组个三角。”
“……”
在心里给了这家伙一巴掌后,北条泰时硬着头皮拿起牌,不过这时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路过,不小心踢飞了他们脚边的空易拉罐后,北条泰时顿时一个喷射起步,一把揪住男子的衣领。
“喂,小子,找茬是不?”
士良邪:?
俩小弟:老大以前有这么敬业吗?
士良邪不想节外生枝,沉默片刻后掏出钱包递给了他,谁知北条泰时一把抢过后凭借熟练的直觉和手感判断出了里面没多少钱,便直接丢开,恶狠狠的冲着士良邪道:
“小子,这里可没有监控,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赔礼道歉。”
没监控吗。
士良邪口罩下的嘴角忍不住狞笑起来,他伸手示意从口袋里拿东西,就在掏出断指的一瞬间,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断指的指甲划过北条泰时的脸颊。
北条泰时只觉得眼前一花,脸颊上就传来火辣辣的疼,来不及大怒,迎接他的就是一记蹬踹。
这一记蹬踹力道很足,北条泰时直接捂着肚子倒飞了出去,两个小弟见状急忙上前帮忙,谁知两人刚接稳北条泰时,其中一人就发出了惨叫。
另一个小弟惊讶地看向自己老大,只见此时的北条泰时眼珠突出、面布青筋,口中淌着涎水时,一口咬在了另一人身上,顿时鲜血淋满了两人。
“啊啊!丧尸啊!”
小弟直接撒开两人拔腿就跑,谁知士良邪这时窜出,双手制住他肩膀,对着他的下体就是一个膝击。
小弟顿时露出比他老大更狰狞的面目,捂裆倒地。
士良邪转身看向啃得正欢的北条泰的。
“本来以为用残缺弄出来的是腐烂咒,没想到没有仪式定轨竟然歪成了活尸咒。”
一只手拎起地上勉力挣扎的小弟,将其丢给了正在大快朵颐的北条泰时。
“不要啊——”
“算是个意外之喜吧,至少不用我亲自出马去对付那群渣滓了。”
半响后,三人已经全部被转换成活尸,士良邪才掏出断指对着三尸下令。
“起来!”
三个活尸纷纷起身,士良邪把玩了一会儿断指后,突然道:
“太弱了,他们需要一个领导者。”
士良邪转过身,背后不远处,正在悄眯眯转身的穴山信身子一僵,然后果断逃跑。
“抓住他。”
三个活尸瞬间化身凶兽直追昔日的同伴而去。
“啊啊——救命啊!”
狭窄的巷子隔音出人意料的好,穴山信的求救声根本传不出去,但亡命奔逃的他速度快得竟然连解开了身体保护机制的活尸都有些追不上。
眼看穴山信就要跑出小巷子,士良邪冷啍一声,三个活尸当即改变行动,其中A尸奋力跃起跳到B尸身上然后抓起C尸,将其全力掷出。
“什么!”
听到动静的穴山信回头一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只见他曾经的老大北条泰时从空中飞来,面露狰狞满口鲜血地扑向他。
“呀蔑蝶——唔!”
就在穴山信跑出小巷的刹那,他被北条泰时扑倒,顺便捂住嘴被一点点拖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