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玄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猛地一甩头,水珠子乱飞。
“洗炼灵根能稳成?”
“不能,成功率大概八成到九成。”
“好,我答应你。”
见他一副随意的样子,无心提醒:“答应了就必须做到,做不到就是骗我,到时你必死无疑。”
“别废话,赶紧说第二个。”程青玄不耐烦地将脸别到一边。
“和我成亲。”
程青玄扭头望着她,那张脸就像揉皱了的破布,又像一片老树皮。
“你再说一遍!”
无心神色不变,放缓声音:“今天,你跟我拜堂成亲。”
程青玄张了张嘴,挠着头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艰难说道:“你再说一遍。”
“最后说一次,我的第二个条件是你和我拜堂成亲,就在今天晚上,就在这水下洞府里。”无心的表情和声音都很平静,就像结了一层薄冰。
程青玄眼神飘忽,身子发抖,双手抖得尤其厉害。
他捂着嘴,一字一顿:“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
看到他那厌恶的表情,无心心中悲怆。
两百三十年前,她是天荒圣地第一美人,风华绝代,魅力无双。
修炼天魔血经三年,她就像枯萎的玫瑰,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被圣地驱逐,被世人厌弃,以至于不得不躲到荒山野岭的水底下。
见无心不回应,程青玄当她是默认,寒声道:
“这天下这么多男人,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你他妈老牛想吃嫩草,那也得有个度是不是!
老子今年才十八岁,就像才冒出来的草芽,你忍心?你下得了嘴?”
无心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露出畅快笑意。
“因为你骂我丑,嫌我又老又丑!我就是要恶心你,喜欢看你不爽的样子!”
“老妖婆,丑八怪,想老子跟你拜堂成亲,门都没有!来呀,现在就杀了老子!”程青玄直挺挺站在她面前,张开双臂,挺起胸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无心冷笑一声,伸出枯枝般的食指,萦绕在指尖的杀意令室温骤降。
那锋利的闪着暗红光芒的指甲即将触及眉心时,程青玄紧急喊道:“等等!”
无心的手顿住,脸上带着讥诮之色。
程眼皮直跳,郁闷道:“你居然来真的!你真下得了手!”
“废话!”无心神色冰寒。
看着她那苍老干瘪的脸、脖子和手,程青玄肠胃一阵抽搐,浑身鸡皮疙瘩,难受之极,低下头道:
“我答应,但我有个条件,不然,宁愿死!”
无心心中解气,笑道:“什么条件?”
“我们……我们……”
“别磨叽。”
“我们暂时不同床。”
程青玄话刚出口,见她神色陡变,连忙改口:“同床可以,暂时不能圆房,你得给我些时间适应,不然我立马自杀。”
无心默然片刻,道:“这个我没意见,因为我也需要时间适应你。三年吧。”
程青玄呲牙咧嘴,冷冷道:“若是三年期满我还没准备好,你不能用强,得再宽限些时日。”
“你找死!”
“好了!好了!这事三年后再说。”程青玄举手示意她息怒,随后道:
“我已经答应了你所有条件,我什么时候能带我姐走?先讲好,最长不可以超过一个月。”
“放心,我不会将她留在这里太久。我们先拜堂。”
“啥都没有,拜什么堂?面对面做三个揖就完事儿。”程青玄嗤笑。
无心动神情得意:“香烛、喜服、红花、金珠玉饰和洞房全都有。”
程青玄瞠目结舌,愣了片刻,悲愤大吼:“你太过分了,找接盘侠居然找到我头上来了!”
无心蹙眉:“什么是接盘侠?”
“大冤种呀!”程青玄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响。
无心没跟他啰嗦,拖着他出了房间,进了一个宽大的多的房间。
令程青玄意外的是,这里锦被罗帐、箱笼书架和梳妆台一应俱全,木制家具不是上等的金丝檀木,就是梅香灵木,极度奢侈。
除此之外,各类女子闺房用品和装饰也不少,整个房间布置精致,比豪门小姐的也胜上一筹。
程青玄神情不屑,“你一个修武之人,待在这水底下,弄这些俗物有什么意义?”
无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一挥,一个紫红色的大木箱自动打开,从里面飞出红色凤冠锦服等衣物。
不仅有女子的,还有男子的。
“穿上。”
程青玄郁闷得发狂,咬牙切齿道:“拜堂的时候,我要蒙上眼睛!”
无心狠狠地瞪着他:“再羞辱我,我就杀了你!”
……
无心梳妆打扮的时候,程青玄则按她的吩咐,在大厅和房间里张灯结彩,点燃红烛。
小半个时辰后,无心梳妆毕。
一身大红凤衣,白发梳成高髻,正中一顶凤冠,左边金步摇,眉心火焰花钿,双颊染霞,唇上点了胭脂,耳垂上挂着红色宝石吊坠。
程青玄猛甩了两下头,道:“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二十岁。”
“真的吗?”无心脸上皱纹展开,浮现出娇羞之色,又对着铜镜照。
“真的。现在看起来跟普通人的八十岁没两样。”程青玄一本正经道。
无心回头盯着他道:“我只是失了气血显老,其实并不丑,你别总嫌弃。”
程青玄凛然道:“苍天可老,海会枯,石会烂。我不是肤浅的人,对皮囊不是那么看重。走吧,咱们拜堂。”
随后,两人按照娶亲流程拜了天地、父母。夫妻对拜后,两人手牵手进了闺房。
在此朝间,无心全程飘着。
过了良久,静坐在榻上、蒙着盖头的无心哑着嗓子问:“为什么不揭盖头?”
“我们今天又不圆房,你整块红布蒙在头上干啥?”
程青玄坐在旁边的金丝檀木椅上,胳膊肘支在小几,双手顶着腮帮,眼睛眯着,语气恹恹。
“圆不圆房跟揭盖头有什么关系?”
无心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满,今天是她的吉日,虽然是凑合的,但她依然极其重视。
程青玄直起身,伸手将盖头一把扯掉,盯着她有些泛红的脸道:“好了,仪式结束,让我继续打盹。”
无心提醒:“还没喝交杯酒。”
“呼,忘了!”程青玄一拍脑门,起身去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