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楼。
黄春芸呼出一口浊气,冷着脸道:“青林这孩子越来越沉不住气,像没长脑子!”
程昭林阴郁道:“我打算派他去南川历练,让他吃些苦头。”
黄春芸心中一颤,扭头望着丈夫,欲言又止。
“怎么?舍不得?”
“太远了!”黄春芸随便找了个借囗。
其实,她真正担心的是儿子的安危。
程昭堂当然不会傻里巴叽地拆穿妻子,嘿嘿一笑:“让他去玉阳,协助昭远管理酒坊,那样既可以锻炼他,也不耽误他修炼。夫人,你觉得怎么样?”
黄春芸闻言大喜,冲他飞了个媚眼,娇声道:“那还差不多!不然人家还以为你不是他亲爹。”
红日西沉,天地苍茫,荷花悠悠飘香。
武场上。
程青芙一会儿流云剑,一会儿回风剑,再一会儿照日剑,信手拈来,随意切换,没有丝毫滞涩。
她一身白衣,身姿曼妙,纵跃腾挪间飘逸如仙。
少男少女们瞧得目眩神驰,忍不住大声喝彩。
与她的潇洒从容相比,程青玄则是手忙脚乱,显得疲于招架。
漫天剑光突然消散,随着一声娇叱,传来啪啪声响。
程青玄的背上、腰上、手臂和大腿各被抽了一剑,痛得哎哟叫唤。
“你公报私仇!不打了!不打了!”他一只手举着剑喊,一只手到处挠。
众人哄堂大笑。
程青芙满脸得意,厉声道:“我才使出三分修为,只出了八剑你就顶不住了?这点本事,还敢去铁衣卫!”
“姐,你讲道理行不行?你已经是灵泉境后期,玄力深厚,手段多,我当然不是对手!铁衣卫我去定了!”
程青玄以剑拄地,弓着腰猛喘粗气。
程青芙瞟了远处的程青林一眼,伸出纤手挽住他的胳膊,柔声道:“去铁衣卫可以。今晚去我那边睡!”
虽然程青玄已经有了自保能力,想了想,没有拒绝。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程青玄穿了身青绸短打,束了头发,配饰只有一枚纳戒,跟隔壁的程青芙打了声招呼,精神奕奕出了门。
他先去百事阁更新了修为信息,升级了身份玉牌,到了下个月,他就可以领灵泉境的待遇了。
灵石、丹药和金银比拓脉境多了好几倍,所以要优先办。
然后,他更换了新的制式兵器金鳞剑,又挑选了一套上品武技,回风诀。
包括身法、掌诀、腿法和剑诀。
程青玄对新剑爱不释手,久久端详。
金鳞剑剑身上布满天然鱼鳞花纹,长三尺四寸,宽三寸,厚度适中,既保证强度,又保证了轻灵。
剑身是百炼金精,所以颜色是金黄色。刃为千年玄铁,色泽青黑。
剑护、剑柄、剑首做工考究,整把剑看起来既精美,又大气。
金鳞剑的铸造工艺比白金剑复杂得多。
剑身内融入了两道磐石符文、两道神力符文和两道疾风符文,对防御和攻击分别有半成和一成的增幅。
这种家族上品制式灵兵,类似前世特种部队主要枪械,超过市面上九成半的剑。
可以一直用到灵河境。
最重要的是,质量有保证,用得放心,而且是免费的。
程青玄不是另类武者,修炼的功法也不特别,对兵器没有特殊需求,因此,在兵器上从来没花过一枚铜子。
这就是身在大宗门和大世家的好处。
若是在实力弱小的小门小派、小家族,又或者只是散修,光兵器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
武堂。
程青玄来到一间宽大的房间,布置简洁,庄严肃穆。
他轻手轻脚走进去,对着紫檀木大椅上的年轻中年男子拱手行礼。
“侄儿见过四叔。特地来领取历练任务。”
程昭尚五官周正,眉心一颗豆大肉痣,浓眉朗目,挺鼻薄唇,嘴上和颌下留着漂亮青须。
他打量程青玄,眼里流露出赞赏之色:“昨天傍晚你表现得很好!想去哪历练?想好没有?”
程青玄道;“想好了,铁衣卫。”
程昭尚挑眉、蹙眉,犀利的目光在他如画的脸上停了一会儿,没看到半点畏惧之色,只有从容和淡定。赞许的同时非常生气。
“你是无知无畏还是活腻了?凭你那点修为,去铁衣卫就是送人头。换一个!”
“四叔,我已经跟我爹我娘商量过,已经征得他们同意。”程青玄解释。
“不行!”程昭尚态度简单粗暴。
程青玄有点懵,当即质疑:“四叔,族里规定,只要达到灵泉境就可以加入,没说初期、中期还是后期。你不同意没道理!”
程昭尚神色坚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昭阳哥就你一个孩子,其他人可以,你不行。到灵泉中期你要去,我不拦你。”
想到他和亲生父亲的关系,程青玄感觉希望渺茫,却又不甘心。
“四叔,你了解我的,没有把握的事我向来不干,何况是铁衣卫这种高危职业。”
程昭尚神色一缓,“我八岁和十六岁两次遇到生命危险,多亏了昭阳哥相救。他只剩下你这一条血脉,我怎么能让你去冒险?
你有胆识,有志向,想去铁衣卫磨练自己,四叔深感欣慰。但你这种不是勇敢,而是自不量力!是愚蠢!”
程青玄无计可施,脑子一转,道:“四叔,我有个问题问你。”
言毕,他跑去把房门轻轻关上,样子神神秘秘。
“你想问什么?”程昭尚眉头一蹙,肉痣夹在如剑的皱纹里,就像被刺穿了一般。
程青玄压低声音:“四叔,我爹究竟怎么死的?这么多年,有没查出害他的人是谁?”
程昭尚猛地睁大眼睛,双眉上扬,一副吃惊的样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程青玄目光凌厉,右手指轻叩了两下桌面,道:“尸体被人砍断了两只手一条腿,下阴没了,面目全非,已经认不出来。昭堂伯父说他是我爹,但我感觉有些可疑。”
程昭尚眯成缝的眼睛里光芒流动:“哪里可疑?”
程青玄深吸一口气,道:“毁容还割去下阴,所有人都会当成是情杀。
我曾听庄里人议论,说我爹比较风流,感情凉薄,跟他好的女子最终都被他抛弃。
当年调查凶手时,怀疑的对象多是女子。”
程青玄瞅着程昭尚的表情,见他表情没太大变化,接着道:
“但大家忽略了个最大的疑点,就是我爹被杀的时间。”
他欲言又止,显得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