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当顾鹏迷迷糊糊从床上起来，一抬头，只见顾晨的床上却空空荡荡。
回想起昨夜睡梦中大哥回来的情形，他下意识一个激灵。
难道是他记错了？
赶紧下床，推开房门，顾鹏赫然看见厨房的禁制亮着。
刚刚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分。
感受着空气中的灵力波动，他知道，这一定是哥哥在闭关突破。
想到自己睡在卧室，他却只能躲在厨房修炼。
心中就仿佛堵着一颗大石头一样的难受。
他这些年，如果不靠哥哥的灵石供养，估计早就邪气攻心一命呜呼了。
如今已经十八岁的他，却依然还是炼气期一层，不但不能帮助家里减轻负担，却还要成为大哥的负担。
那种深深的无力和绝望，让他压抑得难受。
心中时常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没有自己这个拖油瓶，大哥现在是不是早就突破炼气期四层了。
没有自己的拖累，他应该不用这样辛苦吧！
回想起过往的种种，心中的纠结与自责，就像一把刀深深刺进了他的心里。
“咳咳~”
“鹏儿！”
就在他自责，自己的存在到底还有什么意义的时候，里屋响起了母亲的咳嗽和呼唤。
“娘~！”
轻声应了一声，就赶紧快步上前，房间虽然黑暗，可顾鹏却轻车熟路的来到床边。
伸手扶起虚弱的娘亲。
“咳咳~你哥又走了吗？”
沈素清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没有听到老大的声音，有些虚弱的咳嗽了两声问道。
“没呐，大哥昨夜回来就一直在厨房打坐，应该是在突破瓶颈，现在还开着禁制的。”
轻拍在母亲的后背，顾鹏一边帮忙顺气，一边解释道。
“哎~苦了他了！”
听见顾晨又在厨房修炼，沈素清也心中难受。
自从丈夫顾廷柏筑基无望，外出荒原后，家里的重担就全部落在了长子顾晨身上。
那几年，自己虽然也经常咳嗽犯病，可也还能继续工作。
两人一起照顾顾鹏还是没多少问题。
可谁知，短短五年时间，顾晨卡在炼气期三层一直没能突破，而自己的身体也每况愈下。
最近两年已经到了脚不能地的地步。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看了看服侍在侧的小儿子顾鹏。
即便隔着手掌，沈素清也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的阴寒邪气。
随着年龄越大，邪气不但没有被压制，反倒越加狂盛了。
如此下去，顾鹏不但不能成为顾晨的助力，甚至会成为趴在他身上的吸血蛊。
两人都是自己的骨肉，沈素清本不应该有所偏袒。
可这一刻，她心中却不可抑制的出现了一种念头。
“鹏儿，你大哥为了我们，这几年已经.....”
“娘~！我懂。其实我......”
两人虽然都没说明白，却也都了解了彼此心中所想。
在这个绝望大于希望的世界。
有时候，放弃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如果能活着，谁又不想好好活着。
可有时候活着，只是一种折磨。
“砰砰砰！”
就在两人思考着，何时去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房门外的禁制，却被人触动，发出了一阵类似敲门声音。
“啵~”
就在顾鹏准备去查看的时候，厨房的禁制被解开，顾晨一脸疲惫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来了！”
顾晨先对外应答一声，才看向出现在卧室门口的弟弟。
“你照顾娘亲吧，我去看看。”
轻轻拍了拍因为盘膝打坐，而有些褶皱的袍服，走到门口打开木门，隔着禁制看清了站在门外的人。
“旬管事，您怎么来了？”
顾晨嘴里问候着，赶紧打出一道法决，解开了禁制。
门外站着一高一胖两人，高个顾晨不认识，但是那胖的，是这一个片区的房屋管事，每月的房租灵石就是由他收取的。
“你隔壁的胡老头什么情况，如今已两天了，没交灵石不说，人也没见着？”
旬管事并没和他客套，看了看旁边紧闭的房门，不耐烦的问道。
“这个我不太清楚，前天听秦大爷说，他好似在突破，想来两天了，也应该有结果了。”
顾晨说着也主动走到胡老头家门口，轻触禁制，输入一道法力。
等了会儿，却没有任何反应。
“不用试了，肯定是死了。”
“真他娘的晦气！”
听了顾晨的话，旬管事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想到里面现在可能的情况，只觉晦气。
遂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
“你去找秦老头，看看他那里有没有禁制令牌，如果有就给我把他清理出去。”
“我也不为难你，忙完来我管理处，缴纳两灵石的这事就算过了。”
说完也不等顾晨同意，就摆了摆手带着那么高个径直走了。
“哥，这叫什么事，明明是他们城卫司的事，怎么就摊派给我们了！”
等到那旬管事下楼，顾鹏才有些气愤的走了过来。
看了看依然紧闭的房门，心里一股无名火瞬间就冒了出来。
“哎~怎么说胡叔对我们也有恩，交给我们也总比让城卫司的人把他尸体糟蹋了好。”
“两枚灵石就当我们还胡老人情了。”
当初顾晨能找到工作，就是走了胡老头的关系。
炼气期修士，强行冲关突破筑基期，本身就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
如果不成功，轻则功力减退，重则一命呜呼的不在少数。
每年城内这样的事情不在少数。
一般这种情况，有家属的家属负责清理，没家属就城卫司的料理。
一开始城卫司还会认认真真的去做，毕竟运气好，也能遇见一两个有浮财的。多少还能赚点。
但是时间久了后，他们也发现了，认认真真忙前忙后，结果也没赚多少，反而事情还不少。
所以他们干脆大手一挥，这事就转卖给了别人，根据管理所评估作价。
交钱后，不管房间里有什么，就都一次性卖给了出钱人。
当然管理所和城卫司，一般也不会做亏本生意。
像胡老头这样的人，在这里几十年，有没有钱，有多少家当，大家也都一清二楚。
能有两枚灵石的家当就算顶天了。
当然，荀管事也不是不想多要价，主要顾晨家的情况他也了解，真要多了，他还不一定拿得出来。
片刻后，顾晨在三楼找到了刚刚回来的秦老头。
“哎！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也幸亏有你，要不然他就要曝尸荒野了。”
面对胡老头的结局，秦老头也是唏嘘不已。
说着就在身上掏了掏，摸出一块禁制令牌，递给顾晨的同时，又摸出了十粒灵晶道。
“这是胡老头给我帮他顶班的，如今我也一并给你了，去了城外，还是帮他弄副薄棺材，也算不枉此生了。”
“秦叔，灵晶就不用了，您收着把，后事我会好好料理的。”
“那怎么行，不能让你吃亏。”
“我也不白帮忙，还得劳烦你一趟，我今天肯定是没法去上班了，麻烦你帮我找个人，顶一下班。”
城里有规定，付不起灵石的人，不管是人还是尸体，都需要被清理出城外，所以，顾晨需要把胡老头的尸体搬去城外掩埋。
“这事没问题，也不用劳烦别人，我去你顶班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