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啊……真好吃……”
“好想把她的灵魂也吃掉……”
“她真是个怪人……”
鹤人归走在黑暗无光的虚空中,眼神空洞无光,没有焦距,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她的身体不时被不知名的怪物撕扯啃咬着,鲜血淋漓,但很快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伤口。
她似乎已经死过许多次,每次她死后就会来到这片虚空中,随心往某个方向一直走,不知过多久,便会有姑且算人形的一团白色烟雾出现,引领她向更深处走去。
她曾经尝试问它:“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对方却只会大笑,笑得很是凄厉,渐渐地变成悲怆的哭泣,周围的那些怪物也跟着哀嚎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刺耳,悲恸填满了她的胸膛,泪水止不住流淌,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今日......“不过今天似乎有些不同,烟雾并没有引领她继续前行,而是停在原地俯视着她,一如既往冷漠无情的声音竟带着几分犹豫不决。
她原本空洞的眼神恢复了神采,耐心等待着它接下来说的话,兴许是自己快要死透了的好消息。
“你如果想知道什么,跪求我的话,我可能会大发慈悲地将我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诉你。“烟雾的语气中带着嘲讽、轻蔑与怜悯。
她翻了个白眼,心中的波涛骇浪一下子变得平静无波,听她语气就知道今日它只是闲来无事想逗弄自己罢了,她不耐烦地抱起手:“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走吧。”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哦。“烟雾的声音带着诱哄和威胁,对她的不敬显然让它感觉非常不爽。
“我问你就会告诉我?”
“……不会”
鹤人归懒洋洋地摆弄自己的手镯,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看她这副表情,烟雾显然更加恼怒了,它突然冲了上来,朝她扑去。
“啊!!!”
一阵剧烈的疼痛传遍四肢百骸,瞳孔中充斥着浓郁的恐惧与绝望,紧接着,两眼一黑,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卧房。
她睁开双眼环顾屋内熟悉的陈设,松了一口气,还好,刚才的事情应该只是一个噩梦而已,不过——
“溯生!我的厨房!这次你必须赔钱!”
鹤人归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出,只见浓烟滚滚,火势熊熊燃烧着厨房,一位灰头土脸的玄色锦袍男人抬着水桶从远处奔来,边跑边喊:“阿鹤,快来帮忙!厨房失火啦!”
……
灵境,鹤城,隆冬,亥时。
一处偏僻的宅院中,一男一女相对而坐,桌上放着一壶茶水与几本书籍。
女子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身穿简单的青色长裙,乌黑柔顺的长发盘成灵蛇髻,容貌清冷绝美,漫不经心的笑容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谲气息,让人禁不住心生惧意。
男子与女子年龄相仿,长相俊朗,身形高大挺拔,脸上却挂着浅淡温和的笑容,仿佛超凡脱俗的仙人般不沾尘埃,但女子知道这个男人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温润儒雅,温和无害。
“我还以为你死了,正准备给你立碑呢,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打量着鹤人归,语带调侃之意。
“你都没有死,我怎么能舍得比你先走呢?”鹤人归微微一笑,“你倒是回来得挺快的,我坑都挖好了,结果你也活着,真是太浪费了!”
“看来鹤姑娘对我的实力还是有所误会啊!”
“毕竟每次切磋你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你这次去的鬼泣崖又是个万分险恶之地,很难不这么想。”鹤人归轻抿一口茶水,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咱们可是三个月未见的好友,今晚应该好好聚聚,叙叙旧才是。”溯生恢复了一贯的欠揍模样,叹息一声,“阿鹤你啊还是这么毒舌,明明很关心我却总是装作一幅不屑的姿态,真是太令我伤心了……”
“我跟你之间没什么旧可叙的。”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觉得真的不聊聊什么吗?”溯生嬉皮笑脸地说道:“你不愿意聊也没关系,只要陪着我坐一会儿也行,反正你也无事。”
“你若孤枕难眠可以去青楼或者南风馆寻欢作乐,何必赖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溯生听此差点被茶水呛到,咳嗽了两声,放下茶杯,半晌后才幽怨地看向鹤人归:“我在你眼中就是个花花公子?”
“不然呢?”鹤人归挑眉问道。
溯生感觉自己胸闷气短,无奈地摇头苦笑:“我现在终于明白几百年了为什么你至今仍是孑然一身了,我这么一位风流倜傥的美男就摆在你面前,你的心都不动摇一下,还让我去找别的女人,真是没救了!”
鹤人归抬眸,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溯生:“我不过是怕动摇之后忍不住掐死你罢了,你要是再啰嗦一句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喂小蛇?”
“别呀,我错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溯生连忙讨饶,随即话锋一转:“我听说那些妖兽越来越猖狂了,已经有三个城的几十名百姓被妖兽所害,如今妖兽横行,百姓惶恐不安,如果一千年前没有发生那件事,妖兽也不会有这等机会肆虐人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