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莎看着李飨那完全就是故意的表情,手指死死地拽着礼帽,把礼帽的边缘都揉皱了。
“塔莎团长,你得感谢我啊,如果不是我,你甚至看不到他死前的容貌,我发给你的录像,你可有收藏啊?”。
“混蛋!”。
塔莎再无法忍受,伸手从礼帽内抽出一根手杖,朝着李飨刺去,但失去理智的她,发动的攻击也太过冲动,被渡鸦轻松挡下,而李飨还在回味着那时的场景。
“他可真的,真的太忠诚了!无论我怎么逼迫他,他都不肯说出一点关于马戏团的事情,哪怕我把他引以为豪的手指一根根拔下来摆在他面前,他都不为所动!你知道吗,那一刻我是嫉妒的,嫉妒你凭什么有如此忠诚的团员啊!”。
“闭嘴!你没资格用你的破嘴提他!”。
蝴蝶朝着李飨冲来,但身后的喷火器一刻不停,蝴蝶不得不回头防守,而正面塔莎拿着手杖在和渡鸦缠斗,她已然是瓮中之鳖。
“魔术师最大的威胁,就是层出不穷的魔术,千变万化,难以捉摸,如果是他一个人,公司真的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他,可惜,你们居然组了个马戏团,是你,给了他弱点啊!”。
一把刀刃从阴影处露出,趁塔莎不备,斩断了塔莎的右脚,使她失去重心,跌倒在地,正面渡鸦同时攻击,将塔莎逼入绝境。
塔莎单手握着手杖,另一只手依旧抓着礼帽,这也是渡鸦在和她正面交锋的原因,以防她的后手。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李飨的话塔莎支撑的力量顿时一弱,而渡鸦也在李飨的指示下后撤,在塔莎的注视下,一位渡鸦端上来了碟子,看着那血肉模糊的样子,似乎正如李飨所说。
“李!飨!”。
塔莎当场暴起,身上魔术师的服饰顷刻间溃散,恢复成了小丑的服饰,但与此同时,数道人影开始在她身上浮现,周围的空间也隐隐有扭曲的迹象。
“大人,马戏团身上的CDR粒子已经远超正常水平,是她此前最高水平的三倍,建议立刻撤离,继续待在她附近,恐怕会对您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李飨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彻底丧失理智,即将沦为一介怪物的塔莎,他亲吻了自己的手指,向她致意。
“大人,她的团员怎么处理。”。
“杀了,丢在这,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团员在她眼前死去,说不定,CDR粒子还能再翻一倍!哈哈哈哈!”。
两具不成人样的人形物体被公司员工拖出,丢在了塔莎面前,随后在宠物店上空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李飨他们将要撤离,处理这个烂摊子,就不是他的工作了。
“相信启示录不会抛弃他的同伴吧?继续监控这块区域,收集数据!”。
“该死的!还是来晚了!”。
季年第一个冲进宠物店,但立刻被林夕拉住,此刻宠物店内不容乐观,整个场景仿佛与现实分割开来,就像塔莎身上的小丑服装一样,如同强行拼接在一起的布料。
而处于正中心的塔莎可是说是最为严重的,她整个人也变成了被拼接在一起的状态,每一块呈现出一种不同的状态,不同的样貌,似乎从一群人身上找了一推材料拼成了她。
“她已经失控了,启示录,哪怕是你,如果被卷入正在失控的非常能力,你不死也会疯!想要处理只有依靠公司的CDR抑制装置!”。
“没时间了!公司不会帮我们,他们就是要看着我们卷入其中,季年!走,只要你还在,我们就还有和公司掰手腕的资格,走!”。
在陈符和林夕的劝阻下,一只狗爪落在了季年的肩膀上,季年回头看着站起趴到自己肩头的哈士奇,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你不会走,对吧,因为你在等人,你还在等待着她的归来,小狗,跟着小马一起,去找回我们的团长吧。”。
“季年!你答应我的,要帮我唤醒拥火,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去送死?”。
罗斯还想要阻止季年,塔莎不过是个季年才认识了一天的人,值得他为之赌上性命吗?
“启示录能够预知未来,而我没有看到自己死亡的未来,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更没有,这不是启示录说的,而是我,季年说的!”。
哈士奇抬头嚎叫着,跟着季年一起冲向了塔莎的所在地,而刚踏入扭曲现象等待影响范围,无数到裂痕出现在他们身上,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他们也变成了拼接而成的状态。
“仅仅只是一开始就这么疼,那么你呢,你现在又是什么感觉,塔莎,别怕,我们来了。”。
“为什么?”。
季年身上的部分零件开始脱离,掉落到一旁,组成了另一个季年,他残破不堪,质问着季年,思考着启示录究竟是什么的季年也出现在一旁,幼年季年同样如此。
季年只看了他们一眼,抬起头,依旧直视着塔莎,是啊,为什么呢?就像他们说的,塔莎不过是个才认识了一天的陌生人。
自己还不了解她,她也还什么都没有跟自己说,呵,说是要留些神秘感,别留了,你都要死在这了,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季年身上的裂纹再次增大,每一块已经到了手指大小,被分割的更细密了,剧痛感刺激着季年的神经,那个满身伤痕,缠满绷带的季年再次出现。
“走吧,你救不了她的,你快要死了。”。
“不!我没有看到自己死亡的未来,我绝不会死!”。
季年向前踏出一步,懦弱知道此刻依旧无法击溃季年,于是再次躲了起来,而那个残破的季年走到了自己面前。
“你在渴求什么?因为她救过你?因为一顿早餐?因为她的怀抱?你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感觉?你想要从她身上获得缺失的母爱?”。
一连数个问题道在季年身上,分割的程度再次加深,已经到了指甲盖大小,而随着季年因为痛苦的嘶吼声,季年再次向前踏出了一步。
而他的脚,依旧停留在原地。
季年看到了自己碎裂的腿,而自己的脚就和不愿意走了一样停止在了上一步的位置,季年跌倒了,而他的身体,也在此刻摔倒粉碎。
季年不甘心地伸出手,朝向着塔莎的方向,而季年伸手压住了他的手,并将其捏碎,甩到了身后。
“季年,看看你自己,问问你自己,你为什么,不愿意直视自己?你不是已经拥有了,直视自我的能力了吗!”。
季年如遭雷击,季年的话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对,他一直疑惑自己是不是启示录,那么只要看一眼自己不就知道了吗?
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因为事情太多太急,忘了吗?
“你在逃避自我,你不愿意直视你自己的内心,你害怕看到一个不愿意接受的自我,季年,回去吧,人最看不清的,就是自己啊。”。
季年挥手间,一阵强风吹拂,吹散了季年身上的碎片,连同季年一起吹飞,但一只手,源自季年的手,死死地扒住了地面,不愿放弃。
“你说我不敢直视自己,呵,你说对了!人总是自欺欺人,欺骗自己是多好多好的人,就是不愿意接受自己其实有多自私,多阴险,多狡诈!我也不可例外!”。
“所以人从来不是只有自己的,人,是一个人靠在另一个人身上,相互支撑着,站起来的,所以我不会看我,我自己会告诉我,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季年顶着强风站起,伸手插入自己的眼眶,抠出了那泛着银光的眼珠,丢向了季年,眼睛破开强风,落入季年那残破的眼眶中,看到了季年的自我。
季年站在自己身后,全身赤裸,手中拿着一块石碑,另一只手里握着一只圆珠笔,看到季年看到了自己,他笑着举起笔,在石碑上写了什么,随后,展示给了季年。
上面只有三个大字,季年预料之中的三个字,季年转过身,他的身体已在此刻完整,而塔莎,也近在眼前。
“【解构】序列,序列号2,代号理想,能力是构筑心中所理解之物,哪怕,那只是一厢情愿。”。
季年睁开眼,哈士奇跑到他脚边蹭着,往前跑了一会儿,看季年没有动作,又跑回来,示意季年跟上它。
“就等了小狗,我们去唤醒,那沦为孤家寡人的团长吧。”。
季年走进那由残破布料编织而成的马戏团帐篷,台下没有观众,台上徒留一名小丑,而此刻,她正蹲坐在地,环抱着膝盖,不时有哭泣声传出。
哈士奇冲到小丑身边,立刻趴在了她的背上,季年则一步步靠近,手中拿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一桶装满水的水桶。
“哗!”。
“啊!”。
小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水,这水又臭又脏,弄得她也又臭又脏,身上的小丑服装也满是污渍。
“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既然选择了成为小丑,就不要期望自己有成为公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