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知晓事情来龙去脉,李莫乾便将银两奖赏给乞丐,随后安然踏步离去,准备给自己置办一套妥善体面的衣物。
从早上看到下午时分,辗转反侧几处商铺,无疑都是丝绸与麻布皆用光。
李莫乾一步三问,不知到底是谁这么缺心眼,将全村上下布匹商铺扫荡尽管,究竟有何用途?
可商家几乎守口如瓶,并不打算告知买家身份。
无奈下,李莫乾在村民指引下到达第六间商铺,位置正于村尾最偏僻地带。
略一看,架子豁然摆放一人长的粗布,或许是整座村子最后的存货,没等商家上前招待,李莫乾大步上前抓住一角。
“商家,这块布我要了!”
“商家,这块布我要了。”
俩块截然不同的声音异口同声说到。
李莫乾寻声望去,竟有人捷足先登,率先自己一步把粗布卷作一团。
气氛顷刻间充斥一股不可直视的火药味。
“老兄,你得讲一个先来后到吧?”
说话之人肤色偏白,面庞轮廓较为圆润,眼睛明亮且通透,宛如一块反光的夜明珠。
身上穿着黑色长衫间了些白色配饰,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挂着白玉,暗自掂量至少得有五百两。
“先来后到?你可曾听过什么叫做后来者居上?”
李莫乾毫不退让三分,反而将剩余麻布一角卷作成团,此布匹他势必拿下!
男子手中折扇“啪嗒”一声掀开,映入眼帘一行诗句“停云高处,谁知老子,万事不关心眼”,打眼瞧上去怎一字拽了得?
李莫乾也丝毫不甘示弱,昂起胸膛与其四目相对。
气氛凌厉,硝烟弥漫鼻尖,仅差火烛引燃,干戈相向拳脚替语。
商家夹在中间手忙脚乱,支支吾吾不知应劝谁,偏于哪一方毅然惹得战火纷飞,仿佛俩猛虎夺山,只得搅混水似地开口劝道:“官老爷们,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消消气。”
“阁下,应该如何称呼?”男子宛如笑面虎,僵持的嘴角咬牙切齿,语气中难掩威胁与怒意,仿佛随时抽出刀子般。
“李莫乾,你呢?小瘪三。”李莫乾面色宛如泼墨,黢黑一片,青筋毕露好似随时冲上来,本就毫无衣物,被人抢去就不爽,还是一名衣着得体的富家子弟抢走,就更加怒不可遏。
“记好,你爷爷我叫王小明。”王小明名字方才脱出口,即便夹杂勃然大怒的威严,但李莫乾仍憋不住地笑出声,小明此名字穿越之前再耳熟能详不过。
商家手足无措地调和道:“咳咳咳......咳...客官,商铺明文规定,此布匹方可采取拍卖的价格。”
“多少文,大可以直说。”王小明将折扇拍合上,嫣然一副势在必得模样。
李莫乾虽由赵启三垫付银两,他当然能叫上几回价,然而细思几番,他还是没这么做的打算。
多留些银两准备路上食物,大不了把原先衣物洗洗再穿到下一个村中。
河东村地理环境大致都了解七七八八,此处距离河西村并不遥远,前世的拮据让他对于衣物并无太多要求,可食物以及路程的代步工具最不应当节省。
念及此,李莫乾不再有闲心思胡搅蛮缠,如今距离太阳下山的时辰不多,还需去找赵启三一趟,叫价只会当误正事。
“小鳖孙,布匹就让给你了,算爷对你的慷慨。”
说完,李莫乾视耳畔旁咒骂为旁骛,安然自诺地走向赵启三约定的地点。
“你特么嘛谁小鳖孙呢?你给老子等着!”
“客官算了算了!”
......
村中祠堂大院,最为宽敞的主殿内,赵启三心急如焚地来回踱步,老郎中面色难堪地细心把每一位病患的脉,足足九十八人重病不起。
相比大街的热闹,仿佛梦境与现实的差距,一个美好且热闹,一个惨不忍睹,
“一家子皆病于此吗?”老郎中束手无策地摇头叹息,亦如无声告示众人,这些病患多半药石无医了。
闻言,赵启三万般无奈的叹息,他口口声声答应大家伙瘟疫不足为惧,如今倒是马上就要被捅破谎言,心底冗杂许多羞愧。
“齐庆让男丁高烧不退,他妻子掠取孩童,河东村真切得数年后无人口了吗?”
赵启三想让河东村回归往日宁静,为此已然竭尽浑身解数,乃至不惜编撰拙劣的谎言,让其勉强能够安稳运作,现在毫无任何法子继续糊弄过去。
正修不雪中送炭,神佛不敢庇护此村,很快这地方便化作无人居住的荒地。
哪怕赵启三是一名糙汉子,他得知瘟疫无法医治,也大概率会脊背发凉颤上一颤,更何况那些无力的老弱妇孺呢?
老郎中瞥了他一眼,开口补充到:“我仍会呆于祠堂内,用尽毕生解数,但倘若我不幸被波及,为整河东村着想,赵小弟快人快事安排薪柴,将病死之人隔离火葬吧。我一小小郎中,不过是尽责提醒尔!”
言罢,老郎中内心丝毫不惧地俯下身,徒手继续检查其余病患。
赵启三有些犹豫,既然瘟疫无法医治,河东村自然化作荒土,他从小便生于此处,家族也安居在这多达百年,几世代的联系让他并不想抛弃家乡,可状况不容他过多眷念。
“哎,我,我,我们还是寻觅个时辰,且随大家伙前往河西村生活.....”
稍等!
赵启三顷刻间灵光一闪,他突然脑中回荡是谁替自己打退齐庆。
那可是仙人,纵使法门再恶心不过,可令新郎官退却的高人,无论如何应当都有能力将河东村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
回想起李莫乾阻碍在大家身前英勇身姿,将计尘庇护于身后,不是菩萨转世挽救众人的能是谁?
何况,破道观百年住不进去一人,说不定他就是里面供奉的神仙,特地等自己一行人。
否则,他要是路过,怎可能打算留下来?明显即是大能下凡,约莫使用之前那般术法,用出与众不同的火焰,也仅是照顾自己这些芸芸众生不被波及。
“老先生,你说有没有那种可能,将齐庆和他妻子就地正法,即可让大家伙安然无恙,大病初愈?”
闻言,老郎中双眸顿时瞪大,嘴巴不由自主大开,神情错愕地望着他,室内仍有意识的病患也难掩惊色,也就赵启三沾沾自喜。
他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