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拂过发梢,李莫乾稍稍放松戒备,精神沐浴于温和的春风中,惬意且舒适。
一行人马不停蹄朝山下进发,李莫乾很识趣地跟在队伍最后头,距离他们约莫十步之外,深怕他们心生恐惧落荒而逃,届时可真就没办法补充前往玄虚城路上所要的刚需。
当然,最为主次的应当是搞清楚手腕异常现象,李莫乾可以确幸此乃并非邪术的反噬,倒不如说大概率为新郎官下的降头,想悄无声息夺自己性命。
说不定,就是他在争斗之际便偷偷施法。
然而,一段时间后,李莫乾又推翻此猜念。
但太过勉强,如此数量庞大的游魂爻群起而攻之,新郎官无论如何都抽不开身施展法门,而且有术法为何不立即使用?为什么还要用这种缓慢的方式?
因此,李莫乾不敢笃定是否一定为新郎官下黑手,兴许有第三者也不例外。
......
“锵...咚咚锵”
竹梆子声回荡寂静,幽暗的河东村,此处每家每户无疑门窗紧闭,墙面布满黄符,门槛前挂着菜刀,仿佛在规避鬼怪入侵。
“乡亲们~出来啦!卯时初,阳气盛旺,都出来收拾种苗咯~~”
“锵......咚咚锵~”
“乡亲们~卯时初,都出来收拾务农咯~!”
更夫吆五喝六地拉长嗓子,寂静无声的街道上仅他一名打更人徘徊,其余村民即便乡绅开出再高的价,也无人敢豁出命来干这个差事。
当然,要不是家底揭不开锅了,他真不想干这会死的勾当。
转悠一圈后,正准备回去,却瞧见清晨浓雾里几道人影慢悠悠踏来,他顿时紧张地吞口唾沫。
“不会,真这么倒霉遇到齐庆寻仇吧!”
在街道尽头的村口,人影越发清晰,正是归来的赵启三几人,更夫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还未等他开口,瞧见众人后边血淋淋的身影。
“赵...赵......赵启三!你身后有人!”
再靠近一些的时候,鲜红的衣物看得更夫一股寒气直穿脑门,战战兢兢地转身就跑,嘴里鬼哭狼嚎地说道:“大家伙都别出来啦!新郎官齐庆回来寻仇,门窗紧闭准备好黄符啊!”
“又来了吗!”
李莫乾心惊胆战地四下张望,好不容易松懈的神经犹如麻绳瞬间紧绷住一般,深怕片刻犹豫再次被袭击。
结果,左顾右盼却始终瞧不着新郎官身影,仔细掂量更夫临走前说的话,赵启三身后的人不就是自己吗?
莫不是把自己看成新郎官了?
李莫乾努力平复忐忑不安的情绪,他是真被新郎官打出心理阴影,深怕再次与其硬碰硬。
“真仙勿怪,那小子是提醒乡亲们防范齐庆寻仇的。”赵启三尴尬地笑了笑,回过头又赶忙追着更夫骂道:
“傻子,别瞎叫唤了!他不是齐庆,滚回来迎接真仙!”
李莫乾嘴角无奈地抽搐几下,回头便瞧见计尘诚惶诚恐挪过来几步,大约保持在五步之外说道:“真仙别动怒,更夫他是无心之举。”
“......”李莫乾心烦意乱地应一声,不知是应该为他愿意靠近自己几分高兴呢,还是他敢与自己搭话欣慰?
......
李莫乾大战新郎官的消息潮鸣电驰般扩散,河西村乃至襄阳镇都略有耳闻。
一时间,在村民眼中,李莫乾宛如黯淡长夜中希望的火苗,全村上下闹得沸沸扬扬,许多人想一睹真仙容貌,还有七嘴八舌谣言迅速传播开。
有人说李莫乾是女的,有人说他是非男非女,更有甚者谈论之际说李莫乾其实乃东海龙王之子。
总是,越传越离谱。
但并非无用,李莫乾也注意到新郎官齐庆支离破碎的信息,这世界可不如穿越之前的信息化时代,并非只需上网搜索就有一览无余的信息,绝大部分依仗村口闲言碎语传递。
以至于当询问众人有关新郎官的信息时,获得到的答案一概牛头不对马嘴。
“哎哟喂,齐庆他呀?媳妇跟着旁人跑了呗,想不开就上吊自杀,回来报复那俩个奸夫淫妇。”
“啧,你不晓得就别说。我告诉你,齐庆可是一介书生,他怎么可能会如此想不开?要我说啊,他几十年日日夜夜苦读四书五经,谁料成落榜草根,才自寻短见的。”
“从哪得到的消息,齐庆岂能无法入榜?他可谓我们村最聪明的孩童,你后续搬来别什么都不懂瞎说!真实事情,乃他苦读书卷后产生奇妙癖好,想追寻刺激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
“这位更是重量级。”
“嘿,我觉得还真言之有理。”
村口几名大嫂众说纷纭,李莫乾皆句句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反而让话题进入奇葩离谱的气氛,早知就不应当来此处询问。
到底该从何处寻觅答案?
李莫乾懊恼着,嘴里不由自主哼唱起癫轿歌:“哟~~客未走嘞,席未散呐!四下寻郎寻不见嘞——新娘切莫等急诶,郎君且足悬梁噫~!”
足悬梁,莫不就是上吊吗?
或许,癫轿歌才是真切状况,冥冥之中暗喻齐庆怨恨前因后果?
将词曲组合成一团后勉强拼凑大致轮廓。
“死新娘~怀揣娃~~拥新郎,龇牙咧嘴怨贪官......贪官?”
李莫乾来回踱步,古代村子并不配备官员,甚至衙役和官府都得去发达镇上才有概率有,这里离城还远的很,唯一于村子里掌握实权的仅几人,村长、村支书、乡绅。
乡绅位于古代非同有名有份的官员,倒不如说是颇有文化的中小地主,皆为落榜士子亦或养病的小官史,再不济也是宗族元老。
它们近似于官而异于官,近似于民又在民之上。
怨贪官,到底是怨谁?
齐庆为寒门书生,村民议论时都提及此事,古代读书代表脱产,家中事务主要以妻子操劳。
既然书生,唯独能令其触碰贪官利益的机会......便是考核。
大抵对齐庆有大概轮廓,还需要更多关于此人的消息,兴许能找到破局的方法,我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李莫乾打算隔天前去乡绅处问个清楚。
为何是隔天呢?
除了自己衣物遍布血渍急需清洗之外,最大的事情就是寻饭馆打牙祭,经过一夜苦战入不敷出可不行。
也不知道身体多久没有好好清洗一番,反正换却俩缸洗澡水,身上皮肤搓的隐隐作痛方才干净不少。
尤其是衣物血垢早已搓都搓不下来,得用银两新买一件衣裳。
最好颜色深沉些,以免往后再次大战,浑身衣物遍布血色当真叫人胆战心惊。
PS:还望各位大人能指点,哪里不妥,评论一两句吧。
即便是谩骂,也足矣。
我太想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