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要成了,嘻嘻,哈哈哈。”
葛真看着眼前疯疯癫癫的男子,顿时感到五味杂陈。
眼前的男子是葛信,是葛真的哥哥,本是一位普通的职员,但是一个星期前因为不明原因而产生了严重的精神问题而不得不在家赋闲。
“我是真的啊,嘻嘻,我要到月亮上去,我要看广寒宫!”葛信有些偏执地向着头顶的灯光挥着手。
“嗯嗯……”葛真有些无奈地敷衍着哥哥的疯言疯语,侧身关上大门,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别走!”
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巨大抓力,葛真不由得扭头看向后方。
于是他便恰好与一双黝黑的,仿佛失了魂似的双眼直直的对上了眼神,葛真顿时吓了一跳。
“这是大福报啊!你不能走,我们要一起享福去……”葛信说到一半突然又不说了,抓着葛真的手一动也不动。
“你相不相信哥哥?”
闻言葛真愣了一下,他察觉到此时的葛信似乎是认真的。
察觉到葛真没有说话,葛信突然紧张地扭头看了一下四周,然后用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颗黑漆漆的药丸。
“你看,这是哥哥我的仙丹啊,吃了它就能成仙了,到月亮上去啦!哥哥我疼爱你呀,仙丹我要和你一块分了,咱们一起成仙呀。”
“怎么,你不信?哈哈,没关系,你吃了就都懂了,嘻嘻。”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呐呀。”
葛信放开了抓住葛真的那只手,突然捧着丹药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看着哥哥疯疯癫癫的样子,葛信有些无语,作为一名高三生他本来就挺疲乏,看到家中的情况,他更是头大了。
“唉,这都什么事啊。”葛真摇了摇头。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葛真正要问是谁,葛信却停下了疯疯癫癫的动作,突然又一下子抓住了葛真的手,用他那失神的双眼止住了葛真的动作。
“他们来了……不错,他们是来抢仙药的。”葛信喃喃自语。
“请问有人吗?我们是送外卖的。”门外传来人声。
“哼,蹩脚的理由,我们根本没点外卖,骗小孩呢!”葛信狠狠地瞪了一眼大门。
“是我点的……哥,你先别发疯了,我去拿一下外卖。”葛真有些无奈。
“不行,你不能着了他们的道,他们可坏了,你会被他们折磨死的。”
“怎么办?怎么办?成仙的功德可不能让给他们呀,这会是祸国殃民的灾难啊!”
葛信这样的神经病居然突然显得有些理智了起来,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有了!”他好像悟到了什么似的,脸色凝重,显得气氛居然有些严肃。
“仙丹给你,我去拦住他们。成仙这样的大福报绝不能留给外人!”葛信有些决绝地说道。
葛真很想吐槽,但不知从何说起。
你刚刚不是还说要一起成仙吗,那这仙药应该是可以分着吃的,怎么现在又不行了呢?明明一起吃了仙药直接跑路就行了吧,完全不用管这门外的人啊。
当然,葛信毕竟是神经病,他的逻辑常人难以理解,与他较真也是完全没有道理,葛真思考他的逻辑也是神经了。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成仙啊,成仙,哈哈哈。”葛信又疯癫起来了。
葛真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却见葛信突然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将仙药精准的丢进了自己的嘴中。
他顿时感到慌张,来不及思考刚刚葛信的异常,就要把嘴中的东西吐出来,毕竟鬼知道这东西是葛信从哪扒拉出来的,说不准就给自己送走了。
但是仙药却不遂他的意,仿佛有灵性一般,自己往喉咙深处滚了下去。
“呕……”葛真双手抓住喉咙跪在地上,他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他突然想到了海姆立克急救法,打算进行自救,于是便打算站起来,但是葛信却又死死抱住了他,不让他动弹。
“你安心成仙,我来拦住他们!”葛信对着大门吼道。
“你这家伙,休想坏了我家成仙的大福报。”
“嘿嘿,成仙,成仙……”
葛真感到眼前阵阵发黑,他有些无法思考了,他尝试挣脱掉葛信的熊抱,却发现他的哥哥力量大的惊人,根本挣脱不掉。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就这样年纪轻轻的死在自己家中,还是被自己亲人害死的。
“你先成仙……哥哥我去拦住他们,之后再来找你……”
葛真最后好像听见葛信说了什么,但他已经无所谓了,他已经难以呼吸,快要死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变轻了,轻的足以离开大地,迈步走向高天,走向宇宙。
他回头看,看到了许多小小的方格,他知道那是自己从小生活的城市。
他继续走着,迈步走向远处。
路上有飞鸟盘旋,或是在欢迎他的到来,又或是在警惕着他这个远方人的意图。
他不在意,只是走着,走向远处。
他穿过穹顶,云化作布帛披在他身上,仿佛是在为他加冕。
突然,雷光大作,万钧雷霆加于其身,他纵身相迎,沐浴其中。
片刻,他又于金光中飞射而出,他毫发无损,只是浑身多了一层金光。
他继续向上走着,向远处走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逐渐停下了脚步。
“我是谁?这是哪?”他眼中有些迷茫,顿时他心中如播放幻灯片一样闪过无数的片段,他的眼睛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他是葛真,今年18岁,是一名苦逼的高三生,父母早年因车祸去世,从小与哥哥葛信相依为命……
“相依为命……等等,我好像死了来着?”葛真突然心中一惊。
但是他此刻感觉到的实感却不像是死人该有的,他发现自己此时五感明朗,四肢健全,不仅是个大活人,而且还是相当健康的那种。
“怎么回事?”他还没缓过神来,心神就又被眼前的诡异景象吸引住了。
一座巨大的学校正坐落在他的身前,残破的校门上蠕动的不明血肉透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广寒宫?”他轻声读着校门上铭刻着的三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