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李守灵在说气话，老村长张百贺连忙出来赔不是。
“仙人呐，当时他也是喝了点酒，口无遮拦了些，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守灵哈哈一笑打断了他的话。
“我都住到村尾小屋了，我还怎么不记小人过？”
村长额头一滴冷汗流下，正准备反驳。
“哦对了，不是说今晚有商队要用酒楼么？该不会弄错了吧？”
这下村长也开始汗流浃背了。
快速思索之后张百贺直接给李守灵拱手道：“且先不说那些，我们先讲个公平。”
“之前他对仙人出言不逊，那就该罚！”
“来人！按不敬先祖之罪，治罪！”
一个壮汉拿着藤条跑过来。
男人的上身衣服被扒下来，还没等他求饶，一藤条就抽在背后。
他怪叫着就要跑，但是被人按住。
那啪啪之声看上去丝毫没有留情，是真的下了狠手。
看来那动手的人也明白，如果仙人不满意，污秽回来了大家都得死。
张百贺对李守灵赔笑道：“对您不敬，该罚！”
说完又指了几个人。
这些都是之前跟着起哄的。
他们也被拉出来受罚。
“一直打！打到仙人消气为止！”张百贺对几个人吩咐道。
说完看向李守灵。
“仙人，这样处置您满意么？”
李守灵点点头。
“行，那就先打死他们再说吧。”
这话让老村长一愣。
后来准备动刑的几个人也愣了一下。
但所有人都本能的觉得不至于，所以也没人停手。
只是那几个受刑人的家属都紧张的看着，眼中满是担惊受怕。
一炷香过去。
几人的后背都是血肉模糊。
李守灵真的没有喊停的意思。
生药在发现村民围过来的时候就消失了。
丫丫则是不太敢看，就躲在李守灵身后，抓着他的衣角。
最先忍不住的，是一个老太婆，她颤颤巍巍的出来，跪在李守灵面前。
“仙人呐，求求您了，消消气吧！再打，就真的打死了啊！”
“他们只是说了您几句而已，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放了他们呗？”
“我听说那仙人都是慈悲心肠，整日行大功德，您就当行行好，行么？”
“而且他们要是因为你被打死了，岂不是损了您的功德？”
李守灵本来寻思着老母亲一个，要真是母子情深，打成这样也就差不多了。
结果……
什么叫因为我被打死了？
自作孽不可活的东西凭什么就损我的功德了？
李守灵看向那些抱着尸体的村民。
扫视一圈后，他缓缓开口。
“是，他们如果被打死了跟我有直接因果，那么他们呢？”
李守灵指着那些死者。
“污秽从村头一路杀到村尾，如果不是我被他们赶出酒楼，那第一个成为目标的，就不是无辜村民，而是我！”
“他们把那些死者的护身符亲手摘掉，难道不该罚么？”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来在为几人可怜的村民瞬间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血肉模糊的几人。
就说仙人在村头待的好好的，怎么到村尾去了。
原来是他们害的！
当场就有一个老妇放下了怀里的儿子，冲过去抢走藤条。
她老朽的手臂带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愤怒狠狠抽在男人的脸上。
“都怪你！都怪你！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你赔我儿子的命！”
有人带头，立刻就有更多的村民加入。
而这些挨打的人又都是家里的顶梁柱，所以他们的家人也不可能放任他们被打死。
一时间村尾乱成一团。
老村长想要阻止，但怎么喊都没用。
至于亲自过去阻止，那他更加不敢。
于是他干脆跪在李守灵面前。
“仙人老朽求您了，高抬贵手吧！”
“只要您愿意出手，等污秽死了，我们定会给您建亭子，供长生牌位，日日敬拜！”
李守灵刚要说些什么，生药先开口了。
“好，我们答应了。”
还没等李守灵询问，就感觉肩膀被扒住了。
“这可是稳定的香火来源，很难得的！”
“我因为几乎不会外出，仙力增长全靠仙食，这样的机会，我做梦都盼不来呢。”
“你要是错过了，天知道下一次要什么时候。”
一番耳语，李守灵顿时了然。
仙力旋流之下，李守灵大吼一声。
“够了！”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下。
“死者为大，各位还是先把亲人安葬吧。”
“安葬好了就到广场集合。”
“村长你找人立个篝火吧，我来守夜。”
一群人闻言动了起来。
而李守灵和两个妹妹则先一步去了广场找了个板车坐下。
可能是一直绷紧神经太累了，丫丫刚坐下就躺在李守灵的腿上睡了。
生药则是看了看丫丫之后，慢慢的，试探性的朝李守灵靠近。
见他没什么反应，就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但脑袋刚放下，就像受了刺激一样弹起来了。
李守灵好奇的看过去。
“怎么了妹妹？”
生药没说话，而是直接把李守灵的衣领扯开。
感受到肩膀暴露在空气中，李守灵的脑袋上顿时冒出一个问号。
直到她开口，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
“你肩膀都这样了，难道不疼么？”
低头一看，肩膀上有一块拳头大的青紫痕迹。
正中是一个牙印，周围有数条狰狞无比的青筋与凸起的紫色血管。
而牙印处的皮肤看上去已经开始溃烂了。
这一幕看的李守灵头皮发麻。
“这是怎么回事？”
生药顿时着急的道：“这是鼠弃妇的毒！”
“哪怕她没有嫁给灰仙，但还是会沾染灰仙的疫力。”
“你快点灵魂飞升，去找姹女师兄要祛秽的仙符，不然就来不及了！”
听她这么说，李守灵突然想到了那几张厕纸……
在身上摸了一圈，还真找到了。
“对，就是这个，哥你快点盖在伤口上！”
看着手里的黄色符纸，李守灵有些一言难尽。
但他并没有废话，而是老老实实的贴在了肩膀上。
一阵淡黄色的光晕扩散。
那些恐怖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见此，生药眼睛微微泛红。
李守灵奇怪道：“怎么了？我这不是好了么，你咋还要哭了一样？”
她抹了把眼泪，带着哭腔解释起来。
“都是因为我太软弱了……”
“明明我有实力解决它的，但是却害怕的双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结果还是哥哥你一个仙力旋流都不到十周天的人保护我。”
“对不起，是妹妹太没用了……”
李守灵摸摸她的脑袋。
“你一个女孩子，看到这样的场面会害怕才是正常的。”
“错的不是你，而是这个该死的世道。”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还有无能的我。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重点不在于真假，而是无论如何，要好好的活下去。
要活着离开这个世界，离开精神病院，回到父母的身边。
同时，还要尽可能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最终，她也靠着李守灵的肩膀睡着了。
其他的村民也都安葬好了亲人的尸骨，聚集于此。
长夜漫漫，人心惶惶。
直到黎明将至，村民们也全都睡着了。
剩下李守灵还醒着，看着天空的巨大眼球，等着它睁开微眯的眼睛。
而此时，祖坟当中……
一处土坟突然向下一凹。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