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汉谋主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七章 斩!
    秦朝军队的编制。



    是以郡为基本单位组建独立的军团。



    郡守府就是军政合一的军事行政机构,郡守又称将军,全面统领一郡军政和民政。



    郡守下面设有一名或者数名都尉,作为副将专门负责军务。



    郡军团,由郡所辖各县的县军组成。县也是军政合一的军事行政机构,征兵的基本单位。



    县军征发集结后,由全面负责一县军政的县令,或者专门负责县军务的县尉统领,组成县分军团,编入郡军团中。



    秦廷有重大军事行动时,以郡军团为单位,集结数个或者数十个郡军团作战,战争完结后各归其地解散。



    陈胜揭竿起义初期,之所以连战连捷的原因正在这里。



    事出突然,陈郡郡守和陈县县令都不在任上,陈郡守丞统领微少的陈县县军进行抵抗,自然是抵挡不住的。



    陈郡守丞战死,陈胜军进入陈县县城,夺得第一座郡治大城。



    而失去了郡治,没有郡守府组织的陈郡诸县,迅速被陈胜大军各个击破。



    沛县属泗水郡,而泗水郡治就在沛县,沛县起义时,萧何、曹参等人是准备效仿陈胜的。



    趁泗水郡郡守不在,联合沛县县令夺得军权,然后以烽火之势烧遍整个泗水郡诸县。



    不成想,沛县县令闻听刘季名就反了水,萧何、曹参只好逃出城外另作谋划。



    之后靠着在沛县内给沛公造势,鼓动民心才杀死沛县县令。



    在起义到入城,中间浪费了大量时间,附近郡县得到消息有了准备,就失去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沛公起事后,攻略其他郡县如此困难的症结就在这。



    打有准备的仗,和打无准备的仗是两码事,尤其是作为攻城方,更是天差地别。



    耗费了三个月,才攻略了五县,其中,还被返回的泗水郡郡守组织的郡军捣了乱。



    间接造成了沛军兵力、粮食的损失。



    是日夜。



    全盘接手沛县军权的魏嬴,对沛县地区的现势进行梳理。



    从去年七月以来,反秦浪潮逐渐形成,但魏嬴知道,章邯、陈胜那一战,陈胜不是失踪,而是真的死了。



    反秦最大力量的覆灭,使得其余反秦势力失去了名义上的共主。



    诸多反秦势力不再遵守规则,对邻近的反秦势力发动了攻伐。



    魏咎魏国派遣既是魏将又是魏相的周市出面劝降丰邑、方舆、胡陵,就是对陈胜死活的试探。



    要是陈胜没死,斥责了魏国行径,魏国会说是误会,大不了再把这两县半还回去。



    要是陈胜死了,魏国吞下去的肉,自然没有再吐出来的道理。



    不仅如此,魏国还会加大对临边地盘的攻击。



    楚人陈胜能成反秦共主,那魏人魏咎没道理不行。



    不过。



    魏国没有如愿,魏咎、周市做梦也没有想到,章邯和秦军的下一个目标,竟然是魏国。



    遭遇秦军攻击的魏国焦头烂额,也就没空再继续攻城略地扩大地盘,能保住基本盘就不错了。



    但魏咎魏国对反秦规则的背叛行径,却提醒了别的反秦势力。



    失去了共主,头上没有了大义,那地盘的争夺就失去了约束。



    反秦势力不再是天然的盟友,特别是相邻的势力,甚至可能是敌人。



    丛林争夺已然拉开了序幕。



    沛军的根据地,只有戚县、薛县、胡陵县、方舆县和半个沛县。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是战争的首要问题。



    沛军的来源,一、芒砀山群盗,二、原秦廷沛军旧兵,三、王陵等沛县父老豪杰组织的乡军,四、征召的乡人。



    所以,沛军大多是穷苦百姓出身。



    改变军制,是魏嬴为了加强对军队的控制,改变伙食,是魏嬴为了使士兵感觉不是为他人打仗,而是为自己打仗。



    在以后,魏嬴还计划了薪饷制,为士兵发放一些军饷,继续提高士兵对为自己而战的认识。



    但过度为己而战对军队来说,不完全是好事,人心是贪婪的,始终为己而战,为军饷而战,最后形成的只是新世纪的雇佣兵。



    战斗力或许可以保证,但道德不行。



    统一天下后,这就是埋藏的隐患。



    那就必须让士兵们认识到,自己是为自己而战,为了小家而战,为了大家而战。



    这才是真正能经受住考验的军队。



    “指导员!”



    “土地!”



    两个名词在魏嬴的笔尖下书写出来。



    在军队连级及以上的军职上,增设指导员,教育士兵、督促士兵训练是很有必要的。



    土地的作用,就不必多说了,那是连结士兵、小家、大家的纽带,是经过时间验证和考验的。



    但是。



    现在沛军还不够强大,还要依靠沛县等县大族的粮食,暂时不能翻脸,不能分地于民。



    那就先继续改进军制,把指导员给添上。



    此刻。



    魏嬴无比庆幸把马维和其门生全部拉上了战车,由马师倾尽心血教导和筛选的儒家君子门生,担任指导员再合适不过了。



    魏嬴抬头望向窗外,约是黄昏的时辰,马师大概没有睡下,于是便动身前去拜访。



    正如魏嬴所料,马师没睡,那些儒家君子们也没睡下,师徒七十多人正聚在一起研究简体字和注音,再归纳总结为一卷“教书”。



    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



    马维和门生门也不知道悉心教导的士兵学生什么时候会死在战场,总之,教书育人的事,宜早不宜迟。



    “马师,辛苦了!”



    魏嬴走到前来,看到初具模样的“教书”,感谢道。



    这把年纪,还能废寝忘食,不分昼夜的编书,真是大不易。



    魏嬴吩咐伙房准备些吃食,让众人食用,但马维没有吃,只喝了碗清茶。



    就是魏嬴炒制的茶叶,不是粥茶。



    “再有两三日,教书就能成了,到时候交给你审视和著名。”



    马维长吐一口气,疲惫道。



    写书,太耗心力了。



    “这个不急。”



    魏嬴摇摇头,目光从马师身上望向众师兄,道:“我此来是想问问师兄们是否有入伍从军的想法?”



    此话一出。



    满堂为之一静。



    教书,不会死人。



    入伍从军,可是会死人的。



    儒家君子不好战,但也不惧战。



    只要不是无畏的牺牲,沙场染血也是愿意的。



    寂静的环境中,众人心跳加速澎湃的声音,依稀能让外人听到。



    师徒如父子。



    门生都是马维带出来的,马维也想在推翻暴秦后,完好无损把门生带回去,环顾听到从军二字略微气血翻腾、脸颊泛红的众门生,问道:



    “济安,你有什么想法?”



    “马师,依战国的军训,普通的兵要训练半年一年才能打仗,但我们的兵,昨天入伍今天就有可能要打仗,简直没有所谓的训练,作战全凭一口血勇之气。”



    魏嬴述说了沛县起义后胜败反复的真相,继续道:“马师应该明白,是寒冬风雪暂时熄了些战火,等到春暖花开,战端必然重开。



    哪怕没有秦军,反秦势力也会自相残杀,长时间的休息训练是不可能的。



    我在设法避开一些战斗,争取更多时间训练,但平静的时间也不会太久。



    战争,意味着死伤,当袍泽死在眼前,死在身边,凡是有血有肉的人都会为之动容。



    迷惘。



    在战场中是取死之道。



    指着从芒砀山当过匪贼的班长、排长、连长、营长,乃至于团长,为士兵们平复内心,平复情绪,怕是不行。



    一旦士兵们陷入梦魇,不论对我军,还是对百姓,都将是一场灾难。



    所以,我为全旅士兵制定了三条纪律和八项注意。



    纪律是:



    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二、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三、一切缴获要归公。



    注意是:



    一、说话和气。



    二、买卖公平。



    三、借东西要还。



    四、损坏东西要赔。



    五、不打人骂人。



    六、不损坏庄稼。



    七、不调戏妇女。



    八、不虐待俘虏。”



    魏嬴每说一句,旁边的师兄就记一句,而马维等人就听一句,眼睛是越听越亮。



    古往今来,听多了“匪过如梳,兵过如篦”的话,却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仁义之兵。



    如果沛军人人如此,那和儒家经典中的仁义之师没有两样。



    为仁义之师效死,是所有儒者的荣幸。



    “然而,想以纪律、注意来束缚着士兵们因战争而产生的嗜血心绪,就需要很好的执行者,去化导士兵内心的戾气,去向士兵们说明这些,沛县军中的人都不适合…”



    魏嬴没有再说下去,话到这很是清楚了,为士兵们讲解纪律和注意,为士兵们引导方向,想做到这些,至少要识字。



    整个沛县,懂最多的道理,识最多的文字的人,大部分都在这堂中了。



    马维想看到真正的仁义之师,也愿意予以支持,沉吟道:“济安要多少人?”



    “我准备在连级及以上增设指导员,二十七个连,九个营,三个团,就先三十九人,日后士兵增加需要更多。”



    魏嬴没有客气,直白道:“而且,我想请马师担任旅级指导员。”



    “连指导员与连长孰高孰低?”



    “不分高低。”



    “若是指导员和连长有不同想法而僵持不下?”



    “战事一切听连长的,他事一切听指导员的。”



    “济安,如此大恩,恐难遵命。”



    马维犹豫不决道。



    这份犹豫,是惶恐不安,而非其他。



    圣人三不朽,立功、立德、立言。



    德、言,他不缺。



    所欠缺的仅是立功的道路。



    他虽然擅长君子六艺,但上战场拎刀子杀人却很难。



    指导员的身份,给予了他另一条立功的道路。



    倘若以后沛军统一天下,立功就成了,圣人之位也就成了。



    这相当于魏嬴送了份大礼给他。



    简体字、注音的恩情就够多了,再加上旅级指导员的恩情,这哪辈子才能还完啊?



    “沛军强,则沛公强,沛公强,则我强,马师愿意出山助沛,于我而言就也是大恩,恩与恩相抵,马师没有什么欠我的。”



    魏嬴摇摇头,笑道。



    这就是君子啊。



    双赢的事,都觉得受他人恩惠太多而感到为难。



    马维望着魏嬴的眼睛,诚挚到没有任何瑕疵,意识到魏嬴是说认真的,感慨道:“济安,真乃至诚君子也。



    我愿意入军,你们之中,都有谁愿意进入军中?”



    后面的话,马维是对着众门生说的,话音刚落,全部门生都站起来。



    师父和师弟的交谈,他们可全都听在耳朵里,这是践行学问的道路,是天大的好处。



    见此情景,马维只能亲自挑出了三十九人,而没有挑中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魏嬴和马维敲定了连指导员、营指导员和团指导员的名录。



    中华大地上第一条教导队正式诞生。



    等魏嬴再抬起头,更声也落了幕,天还不亮,但到了日出的时辰了。



    县衙距离校场不近,隐约能听到三通鼓声结束,全旅士兵们大概集合完毕了。



    “马师和师兄们,都随我去见见士兵们吧。”



    魏嬴招呼道。



    指导员们与士兵们最为亲近,要经常见面才能准确感知士兵们的心绪。



    被选中的指导员们纷纷动身前往。



    ……



    校场中。



    火把照亮了半个天空。



    一团团长曹参,二团团长周勃,三团团长周昌,正聆听着各营长的人数汇报。



    一团、二团没有什么问题,全员到齐,唯独三团三营营长单父右车在这大冷的天,正满头大汗在向周昌进行解释。



    “团长,三排没有到齐。”



    火光映照在脸上,周昌的神色无比冷峻,道:“谁没到?”



    “回团长,都没到。”



    闻言。



    周昌往三团三营三排的方向望去,那空出的位置,在场中格外显眼。



    就在这时候,一阵嬉笑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殷盖带着人来了。



    走到近处,殷盖不伦不类敬了个礼,道:“团长!”



    “殷盖,为什么三通鼓罢你没有集合?”



    周昌眼睛微眯,闪露着寒光。



    “没有为什么,昨夜沛公高兴,就唤我去饮酒,上命难违,一时酒喝多了,就起得晚了些。”



    殷盖无所谓道。



    作为沛公表亲,他想他有晚来的权力。



    “殷排长,你这是迟鼓!”



    周昌的愤怒,在殷盖看来十分可笑,不屑道:“那团长意欲何为啊?”



    “集合是军令,违抗军令者,斩!”



    魏嬴率众而来,远声道:“三团长,你还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