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大的拍桌子声响回荡在宗祠大殿之中。
音波震荡,气流在屋子里乱窜,祖宗牌位都开始瑟瑟发抖。
“逼宫啊你们,想造反了?想要我这村长的位子?”
“你们五个一起上吧,我让你们一只手!”
当王宝拄着拐杖,进入到祠堂大殿时,听到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
村长李佑田一巴掌拍碎了桌子,木渣滓四散,同时一股巨大的法力威压从李佑田体内绽放。
这股法力,强大到不可思议,比起李佑田巅峰时期,强出不知道多少。
其他五名长老,一个个满面惊骇地站起身,看着李佑田,满脸的震惊。
“无漏灵体,你突破了,到了十炷香道行了?”
在之前,李佑田是九炷香,与村子里另外一位长老赵德相当。
李佑田铁青着脸,冷冷地看着几位长老,也不说话,但身上的气势愈发强势。
四名长老,都不由自主,面色发白起来,渐渐承受不住这种压迫感,身子都发抖起来。
他们的目光,也不由看向五名长老中打头的那一位。
拥有九炷香道行,桃神娘娘庙的庙祝赵德。
赵德身穿一套神官质地的长袍,看起来很有神棍的气质。
此时他运转法力,身上更是有袅娜的香火气息,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丝神秘味儿。
赵德脸色一板,大怒道:“你们四个看我作甚,村长大人道行一突破到十炷香,法力就至少比之前涨五倍!
五倍,五倍啊,五个我都打不过,你们看我什么意思,你们是想让我上了,然后想让死?”
赵德骂骂咧咧的样子,一下子把几位长老都给干沉默了。
就连李佑田也愣了愣,然后嗤笑一声说:“怎么,赵长老刚刚不是说,庙会发话了,你来传话,事情必须办了?”
庙会是大荒上一个大势力,核心产业,是建庙,收香火钱,当然放印子钱、开赌场、收保护费这些业务,也都不放过。
这是大荒上赫赫有名的黑道绿林势力。
赵德三年前曾经和李佑田争夺蟒村村长的位子,结果失败,怒而离村,在村外小山上,建立了娘娘庙。
不过两年,就做大做强,成了大荒上香火最盛的地方。
娘娘庙能如此优秀,除了赵德自己的本事,蟒村的招牌,自然也少不了外部势力的支持。
而那个外部势力,便是庙会了。
赵德将桌子拍得邦邦响,大怒道:“开阳镇厅不当人子,欺辱咱们蟒村,庙会也来凑热闹,那就打!
我姓赵的,第一个打头阵!什么他妈的庙会,是,我是在庙会挂了个上位执事的牌子,但我不会忘记,我是蟒村人!
蟒村才是我的根,咱村里人,有些矛盾,吵吵架,红红脸,但大家都是为了村子,为了村民!”
“对对对,咱们都是为了蟒村好!”
“村长,我们绝无那个意思,都是误会!”
“在村长的带领下,咱们才有主心骨啊,我支持村长你的意见!”
“俺也一样,俺也一样!”
几名长老纷纷附和,脸色变得亲切和热情,再也没有一开始逼宫时冷面狂傲的样子。
李佑田看到前倨后恭的众人,冷哼了一声,但还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都坐。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村子里需要长老们做事,外部产业也需要长老安抚。
庙会是个庞然大物,里面九炷香道行的高手都有七八位,面对趁火打劫的庙会,也需要赵德长老去斡旋。
现在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
一直默默吃瓜的王宝,忽然敲了敲拐杖,也随之坐下,轻咳一声说:
“诸位,正好大家来的齐,张先生那里我也派人去叫了,有件大事,被关在地下黑牢的陈明,想要笔墨纸砚!”
宗祠和地牢,都是村子里重地。
历来长老会开会,也都是在祠堂,管理祠堂的长老,地位特殊,权力也极大,实惠更是不小。
王宝能管祠堂接近四十年,自然有几分本事。
村子里甚至都有句留言:铁打的王宝,流水的村长。
王宝位置之所以坐得稳,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他最会看清大势,会站队。
所以昨天晚上,赵德拉拢他,王宝不置可否,没有答应,只是说不插手。
暗地里却去偷偷告诉了村长李佑田。
王宝身上的传承,或许是蟒村八大长老之中,最珍贵,也最强,最妙用无穷的。
所以虽然王宝只有八炷香的道行,却早就准确发现,村长真正的实力。
王宝说话,是有分量的,分量还相当不小。
众多长老听到王宝提起陈明,面面相觑,谁都没发话,目光偷偷望向李佑田。
要知道,刚刚他们发难,要李佑田卸下村长职务,用的就是陈明当借口。
在四天前的开阳集会上,陈明这小子,不仅杀了开阳乡主魏云的儿子,还破坏了庙会的一座庙的神像法阵,结果神像底下竟封禁了鬼气,鬼气四溢,藏都藏不住。
仙乡有令,严禁大荒所有人,所有势力,利用邪魔之力。
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庙会封禁了蕴含邪气力量的鬼气,做的这事情的,是开阳龙王庙的庙祝。
对于那个庙祝的处理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诛灭三族!
但庙会的首领姜天盛,还有那位庙祝的一条线的上级,都有失察之罪。
庙会首领姜天盛,可能掉脑袋,可能修为被废,最轻也当不成庙会的首领了。
他对陈明,也迁怒了,恨之入骨,要蟒村交出陈明。
这仿佛是属于破罐子破摔了!
仙乡每个月都会派人巡视大荒,如今下一次巡视时间没到,姜天盛还能蹦哒几天。
这个时候,没人愿意惹姜天盛,免得被狗急跳墙。
而开阳大乡的乡主魏云,因为儿子被陈明打死了,也要蟒村交出陈明。
魏云实力不行,但作为乡主,是名义上开阳大乡的领袖,占据正统名分。
陈明杀了人,要让陈明进开阳镇厅,接受审判,是符合规矩的。
不过李佑田谁的面子都没给。当时李佑田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魏云,别以为仙乡保你,让你做个乡主,我就怕你!
你儿子杀了我儿子,陈明替我儿子报仇,杀得好!
再敢多话,老子我把你也给杀了!
庙会,好大的架子,姜天盛,你不感谢陈明,还要报复?
要不是陈明意外发现了,等到开阳龙王庙的庙祝搞出大事,你九族被诛灭都承受不起。
我要是你,我就会到陈明面前磕一个,感谢恩人!”
其实,村子里已经确定了,陈明完蛋了,邪魔之力入体,无可救药了。
就算不把人交出去,村子里自己处理,也必然是杀了。
而且为了处理尸体,还需要搭上珍贵的开阳水,这样才能让陈明入土为安。
李佑田是为了一件没有利益的事情,大动干戈。
李佑田顶住了外部的压力,不肯交出陈明,压力才给到了蟒村的长老们。
大家的意见,自然是交出去的好,还能节省一份处理入魔尸体的资源。
不敢村长之前说的意思,是让陈明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但总之,陈明是一定要死的!
王宝就是派去,进地牢杀人。
可都让你去杀人了,结果你人没杀,还替陈明要什么笔墨纸砚?
几位长老都没说话,但他们看王宝的眼神有些不对,空气中的气氛也有些诡异。
大家心中难免会想,王宝是不是受了村长的授意,又要搞事情吧?
村长眉头微皱,问:“他要笔墨纸砚,你就什么都没干就出来了?”
王宝脸色平静地点头:“陈明说,不是他要的,是仙乡派他要的!”
“荒谬!”李佑田拍了拍桌子,冷声问:“他具体怎么说的?有什么证据?”
王宝故作迟疑:“他说的话,有些不好听,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尽管讲,几位长老都在,这是公事,有什么不能讲的!”
王宝清了清喉咙,学着陈明的语气,冷声道:“你问我是什么东西……”
王宝把陈明之前说的话,一字不落,大声地说了出来,讲得极有感情。
李佑田越听脸色越难看,毕竟陈明说的话,炮火都是冲着他这个村长打的。
其他几名长老,心中憋着笑,都绷紧脸。
他们刚刚吃了李佑田的法力威压,刚刚难过得想吐血,此时见到李佑田有些破防,心中都舒服了不少。
此时赵德嘴里更是小声嘀咕了起来。
李佑田怒斥一声:“赵德,你他妈嘀咕什么呢?”
赵德满脸郑重地说:“我在想,陈明小子,对你怨念很深啊,平日里看来没少受到你的欺辱。村长,道德品质方面,你需要加强一下!”
“你放屁!”李佑田大怒。
“我真不是放屁,我管香火,对于这些是大师,入魔失控入邪的人,平日的怨念,会暴露出来!”
赵德看了李佑田一眼,摇了摇头:“陈明小子我了解的不多,但看他入魔后,都只是骂骂人,可见是个多善良,多好的孩子。
我看村长大人,您未必有名声远扬的那般义薄云天,知恩图报。”
其他几名长老听着赵德的话,都不由眼皮狂跳,和赵德关系好的崔长老,更是连连给他使眼色。
这话简直是面对面打村长的脸不是。
万一村长发怒起来,翻脸不认人,你个浓眉大眼的姓赵的,有九炷香道行,打不过说不定能跑,和你关系好的我老崔不就被迁怒了?
李佑田深深地看了赵德一眼:“所以呢,赵长老,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德微微一笑:“没什么,村长的名声,也是咱村子的大事,我是搞香火的,对于这些很擅长,我能帮村长查漏补缺!”
李佑田嗤笑一声,不再理会好似没话找话,暗中讥讽他的赵德,而是看向王宝:“陈明拿出证据了吗,与仙乡有关的证据!”
王宝叹了口气:“没有,我也没要,如果是假的,那没话说,可万一是真的呢?
有些天赋好的,入魔之后,不会变蠢,反而更加奸诈,我不敢赌!”
李佑田最后做出了决定:“等张先生来,咱们八名长老,一起投票,决定如何处置这件事!”
“不用等了,按照村子里的规矩,杀,净化了尸体!”
祠堂再传来了一个悲痛的声音。
一名身穿青衫儒袍的中年男子,走进了祠堂。
他身上的青衫,与陈明的样式,一模一样。
陈明身上的衣服,原本就是张先生赠送的自己的旧衣。
正是因为,张先生有意收陈明为弟子,继承衣钵,所以村长才顾及了他的看法,邀请他过来一起投票。
要不然,村长的票数足够了。
此时见到张先生都同意,其他长老也都纷纷举手表示,杀了陈明,处理尸体!
王宝一言不发,没有表态,表示了弃权,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