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听大哥安排。”客随主便,陶立德也不好意思多言。
就在此时,门口一名妇人使了一个眼色,正是陶立行的妻子苗氏。
“你们稍坐,我去去就来。”
陶立行豁然起身离开,来到后院房间立刻将房间紧锁,就听见苗氏的埋怨“你弟弟现在被官府通缉,你这个巡查使不去报官领赏,非要这么折腾,怎么,还惦记那点兄弟情谊?”
“你小声点。”陶立行惊慌失措,赶紧捂住对方的嘴巴,尽量将声音压低“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若报了官顶多得点赏银,可若是将陶立德父女二人的头颅送给宁王,必然获得宁王的赏识,到时候官运亨通,何愁没有荣华富贵。”
听到此话,苗氏眼睛一亮,赞同道“对对对,还是相公你想得长远,不如今夜就动手,以免夜长梦多。”
陶立行眼睛微微眯起,似若有所思,慎重起见“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刚才席间听陶立德所言,那位姓吕的少年武功不俗,必须做足准备才能万无一失。”
两人的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可是依然逃脱不了吕墨的耳目,不由得佩服对方的演技,刚才还是亲如兄弟的戏码,转眼间就要谋害兄弟。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陶立德父女由于追杀的事情,连日提心吊胆早已心神俱疲,如今彻底放下心神安然睡去。
殊不知,几名蒙面男子手持利刃正悄悄靠近房间,其中一名男子掏出一根细长的竹筒插入门缝,一股淡淡的烟雾喷出。
为了安全起见,陶立行特意花费重金雇佣几位一流的杀手,并且事先安排好了迷烟,毕竟杀人非同小可,一旦败露后患无穷,双管齐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吕墨并未睡着,当迷烟刚进入屋内,瞬间就被他吸入掌心,然后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深怕吓走了杀手,毕竟如此有趣的事情,他可不愿错过。
杀手们看见屋内熟睡的三人心头大定,眼神对视后一齐冲进房间。
举刀刚过头顶,吕墨忽然睁开双眼,一指点出,就近男子感觉到寒意狂涌,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具冰雕。
冰雕轰然破碎,散落满地。
“点子扎手,快撤。”
见此一幕,剩下几名杀手吓得亡魂皆冒,十分胆吓走了七分,哪里还有杀人的心思,恨不得赶紧离开此地。
“来都来了,走什么?”吕墨的声音犹如恶魔的呼唤,再次出手一掌挥动。
刹那间屋内窗门紧闭,地面石板翻起,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好似无形大手捏住众人身躯,缓缓吊在半空。
杀手们苦苦挣扎,仍然无法撼动分毫,喉咙里勉强挤出沙哑的声音“饶。。饶命。”
此时陶立德父女醒来,看到眼前一幕,也是惊吓不已,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说吧,何人指使你们来的。”
其实吕墨早已知晓,继续审问不过是让陶立德看清楚他哥哥的为人。
面对逼问,杀人不敢隐瞒,如实回答“是。是。陶立行,他。。让我们。。来的。”
陶立德踉跄后退几步险些摔倒,难以置信亲如骨肉的哥哥竟然会派人杀他,忧伤绝望的神色来回变化,猛然间想起什么,质问道“他为什么要来杀我?”
一名杀手被放下,咳嗽几声,道“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只说要拿你们的人头。”
“原来如此。”
得到答案的陶立德瞬间了然,痴痴傻笑起来,自嘲自语“大哥,难道我们多年的兄弟竟然抵不上荣华富贵,连亲兄弟都靠不住,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我容身之处?”
回答完问题,吕墨手掌捏动,几名杀手瞬间爆体化为一团血雾,望着伤心绝望的陶立德,轻声道“其实也并非没有办法?”
吕墨的见识和手段陶立德深有体会,并且唯一能够信任的也只有眼前的少年,噗通跪倒在地,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对方的身上,充满乞求“求前辈指点。”
“办法很简单,偷天换日。”
吕墨的回答云山雾罩,然而接下来的解释却是语出惊人“据我观察,你和陶立行的相貌极为相似,只要杀了他你就能冒名顶替,顺便将对方的头送给宁王,可谓一举两得。”
陶立德思前想后似乎只有这个办法,心中仍有忧虑“陶家人这么多,难免不会暴露。”
“这还不简单,全都杀了便是。”吕墨轻描淡写道,在他看来杀一个人和杀一群人并无分别,解决陶家的事情以后,也好前往帝都。
此刻,陶立行待在房间夜不能寐,心里一直惦记着杀手的事情,焦急的来回踱步,忽然间看到门口的身影,激动的跑步去开门。
“事情都办妥了?”
话音刚落,就发现吕墨站在面前,笑容诡异渗人。
一道寒芒闪过,陶立行径直倒下,死前流露出悔恨的眼神。。。
翌日清晨。
小院寂静一片,地面残留着淡淡的血渍,院子墙角处鼓起一座小山包,松动的泥土缓缓脱离,露出一根男人的手指。
‘陶立行’穿上巡查使的衣服,仔细检查后打起精神,渐渐混入热闹的街市,比起往日多了几分宽和的笑容,有心想要报答吕墨的恩情,可惜人已寻不见踪迹。
岸边码头。
一艘大船缓缓停靠,船身高两丈,宽三丈,船延周边由铁链固定,船上旗帜飘扬,绣着‘谭’字。
船头站着一位男子,年纪看上去五十来岁,穿着锦绣华服,面色红润富态,举手投足散发着淡淡的威严,目光始终注意着码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谭世昌年过半百,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可谓是家财万贯,唯一的遗憾便是膝下无子不能继承偌大的家业,为此他不惜耗费重金遍请名医,结果还是徒劳无功。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偶遇一位道长传授一道秘方,试用后极为灵验,当真老来得子。
至此,谭世昌对于这位道长可谓崇拜到了极点,但凡有任何需求都会尽全力满足。
“来了。”
片刻后,谭世昌看见不远处走来两人,急忙下船迎接。
来人身着黄色道袍,前后道印八卦图案,腰间系着灰色的秀囊,手里面拿着一把油纸伞,中等身材,短眉小眼,额头微微凸起,留着两撇八字胡,看上去有些猥琐,走起路来大摇大摆,下巴不自觉微微上扬,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
身后跟着一名道童,长相清秀,背着的竹篓被白布包裹,似乎相当沉重,走路时不断喘着粗气。
见到道袍男子,谭世昌连忙鞠躬致礼,恭敬非常“小人恭候耿仙长多时了,船舱已备好茶点,还请仙长屈尊移步。”
簇拥的护卫立刻将准备登船的百姓统统阻拦,让出一条道路。
被称呼耿仙长的男子挤眉弄眼,嘴角撅起,兴致缺缺道“有劳了。”
耿奇原是山野猎户,一次外出打猎时救下一位受伤的老者,后来才得知老者乃是一位修仙者,为了报答耿奇的救命之恩,便亲自传授一道修炼法门。
经过刻苦修炼数年,耿奇终于踏入炼气期,并且掌握了一些法术,随后混迹于世俗之中,享受能力所带来的权利和财富。
然而随着时间的变化,享尽荣华富贵的他已经厌倦了世俗生活,反而对于修仙充满了渴望,毕竟按照当初那位修仙者所言,修为高深者可延长寿元,为了能够接触修仙者的世界,决定前往帝都寻找当年的老者。
刚要登船,耿奇手中的油纸伞忽然剧烈的震颤起来,随后快速转头望向人群中的少年,脸上浮现几分惊讶表情,很快收敛情绪缓缓来到对方的身边,客气道“看这位朋友器宇不凡,印堂紫气环绕,富贵不可限量,不知尊姓,欲往何处?”
少年正是准备前往帝都的吕墨,目光扫视了一眼对方手中的油纸伞,心中若有所思,不动声色应答“在下吕墨,准备前往帝都。”
听到回答,耿奇喜出望外,连忙道“巧了,我正好也要前往帝都,你我缘分不浅,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喝一杯?”
“那就叨扰了。”吕墨含蓄点头,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大船共分三层,底舱连通一体,人畜货物拥挤不堪,为了省钱穷人全都待在此处,有钱商人则住在中舱,几人一间,干净整洁,还有饭菜茶水,至于顶层宽敞明亮,视野开阔,由此眺望两岸一览无余。
吕墨坐在顶层,面前摆放着酒水点心,旁边还有鼓乐舞蹈,一边欣赏,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着谭世昌和耿奇的神色。
“不知吕兄弟是哪里人氏,前往帝都是做生意还是探亲寻友?”耿奇不断寻找话题,即便吕墨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依然不厌其烦,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
此番耐人寻味的举动就连谭世昌都察觉出不同寻常的意味,再根据刚才上船前的态度,不由得浮想联翩,暗暗推测对方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身份,只不过他肉眼凡胎看不出来罢了。
不论何种情况,谭世昌断定耿奇绝不会无的放矢,殷勤对待一名普通少年,于是想着卖些人情,将来或许有用。
唤来了管家,吩咐道“老马,给这位吕公子安排最好的房间,切记不可怠慢。”
谭世昌的表现正中耿奇的下怀,他要的就是让吕墨放松警惕。
其实两人的心思如何瞒得过吕墨,从登船时他就发现耿奇是一位炼气二层的修士,那把油纸伞乃是一件鬼道法器,里面藏着一只筑基期的厉鬼,不然凭借《大衍敛息诀》,寻常炼气期境界根本发现不了他修士的身份。
正因如此,他才将计就计,目的就是麻痹对方。
心中却是冷笑“最好不要招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