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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农村老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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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出去半年,就赚了三百
    李金兰满腹委屈,孩子跑丢了她急的都快死掉了,只恨不得一脑袋扎进池塘里算了。



    现在看到王小欠好好地坐在那里,她实在是忍不住。



    “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在李金兰猩红的双眸注视下,王小欠底气不足的道歉,鼻音重的厉害,听在李金兰耳朵里,跟用针扎了一般。



    李金兰紧绷了一路的情绪,就这么土崩瓦解,搂着王小欠哭的泣不成声。



    又过了差不多半小时,赵氏拿着钱回来了,外头的邻居们也散了。



    她催促着李金兰,“怎么还哭?赶紧背好小欠,我借了辆骡板车,咱们现在就去县医院给小欠治胳膊!”



    李金兰被这话打的惊疑不定,忙低头看向王小欠。



    低声问,“小欠,这是怎么回事?”



    王小欠也觉得挺对不起妈妈的,继爷爷继奶奶总是跟妈妈不对付,她却主动来这里下跪。



    她迅速麻利的跟妈妈说了来龙去脉,在李金兰巴掌又落下来之前,一头钻进了李金兰的怀里。



    童音坚毅,“妈!我的胳膊好了,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我的胳膊能好,什么都不重要!”



    李金兰久久没有说话,淡纹渐生的脸上,神情肃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外头赵氏的催促声传来,她才紧抿着唇背着王小欠往外走。



    这时候的县人民医药,有两种接骨方式。



    一种是中医凭着直觉和经验硬接,比较便宜,一种是拍片、打麻药、切开皮肉让西医接骨再缝合,打底都得四五百。



    他们家没钱,只能选择中医硬接。



    王小欠从小就不爱看书



    还是上辈子斗音刷的多了,王小欠才知道,1999年,很多地方都实现了断层富裕,那奢靡的生活让王小欠屡屡咋舌。



    北上广的社会上层人士,出国深造,住的是高楼大厦,空调电视洗碗机等等电器,家家户户都用得起。



    南方城市,也已经开启了进厂打工的热潮,哪怕是村里的村民们,也都通过经商,打开市场和局面,早早成了富豪。



    他们住在太行山脚下,消息闭塞,生活落后,只能一步步探索着发展,一点点从吃不饱饭的境地,一年一个脚印的走向小康。



    上辈子的王小欠,被放羊的老登生生扭断了骨头,被送到医院后,又要被医生轮换着摸骨接骨。



    她痛的哭爹喊娘,咒天咒地,腿脚都被按着还是打滚挣扎。



    喊的嗓子都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晕倒了,醒来后,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这辈子,她没有经历放羊老登的折磨,同样的手术台,同样的医生,她咬着一块毛巾,从头到尾都没有哭一声。



    虽然最后还是痛的晕过去了,但醒来后,妈妈第一时间就抱住了她,还说,手术只用了一个小时,医生保证一定能痊愈。



    比上辈子的四个小时,整整缩短了三个小时!



    她高兴的直接哭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像是将两辈子的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变了,这辈子真的变了!



    她的胳膊仍旧是弯曲着,外头打着一层厚厚的石膏,吊了绳子放在胸前。



    暂时还不能伸直,要等拆了石膏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



    反正,王小欠的心暂时落下一半了,王小欠把头埋进妈妈的怀里,哭的收拾不住。



    没人能懂她此刻的心情。



    手术后的第三天,爸爸王老周回来了。



    瞧着王小欠打着石膏躺在床上,他走过来坐到床边,亲切的摸着王小欠的额头。



    “小欠,没事了,爸爸回来了。”



    这温柔的语气,是那么的不真实。



    年轻英俊,刚刚三十出头的王老周,微微带着钩的立体的鼻子,有神的大眼睛,上面生了一对英气的剑眉。



    脸上全都是没有洗净的煤灰,黑的名副其实,别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煤矿的矿工。



    一身工作服脏的不能看,破洞最少都有十几个,两只眼里红血丝遍布,一看都是急匆匆的赶回来的,估计都没睡上。



    她的第二个爸爸,也是她心中唯一的爸爸王老周。



    这个身高一米七的男人,这时候,还自带着一股压迫人的气势,跟后来那弯了腰有些驼背的小老头样子,截然不同。



    看到爸爸这张年轻的脸,王小欠脑子里不由自主闪过很多不愉快的记忆。



    她牵强一笑,将情绪掩饰的好好的,声音还算有力,“爸,我已经好了,不疼了。”



    王老周没有察觉王小欠的疏离,他笑了笑,紧绷的面色明显一松。



    看向李金兰时,却又是垮着脸,还带着不悦的质问,“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李金兰没在意这语气,只喜极而泣的流着泪,诉说着王小欠手臂断掉后的恐慌。



    “你是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三百块钱啊,我怎么拿的出三百块钱给小欠治病?”



    “你爹妈的心也真是硬,小欠给他们磕了好几个响头他们才愿意帮忙。”



    王老周不会哄人,也不会替妻子擦掉眼泪。



    只干巴巴的劝道,“快别哭了,这不是都好了吗。”



    通常丈夫回来,看到久不见面的妻子,即便不可能深情相拥,怎么也会简单的拍一下后背,给个安慰。



    这年代,大家表达爱的方式,没有后代那么直接。



    但像王老周这么不会表达感情的,也确实是少。



    两夫妻又说了会儿话后,李金兰问王老周这次拿回多少钱。



    王老周本来平静的脸上,立时就有些乌云笼罩。



    他将头低了低,语气带着颓丧,“就三百块钱,我妈给小欠出了手术费,我现在就去把这三百还给我妈去,你在这里顾好小欠。”



    李金兰着急的抓住王老周的胳膊,声音一下子就拔高起来,带着扎耳的尖锐。



    “你都出去半年了,就赚了三百?王老周,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钱给了你妈,我嫁给你的时候就想着你也有孩子,我也有孩子,我是看在孩子们都可怜的份上,我才嫁给你的,你把钱都给你妈,这个家怎么办?孩子们的学费怎么办?”